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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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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周枕听到后，“什么叫只有我了，你哥是摆设的吗？”
李泽琛听到周枕这番话，按理说他在周枕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陈以序，周枕又是怎么认识的他，他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哥？”
周枕看他跟看傻子一样，“你猜吧。”
李泽琛开始回忆，前几个小时看到的陈以序，应该不是梦，可离得这么远，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自残。
李泽琛一直不停歇地问周枕，“你认识我哥？”
周枕不再欺骗他，终于坦白事实，“第一次见你哥，你哥帮了我，昨天是第二次见面，刚加了微信。”
所以说，李泽琛没看错，陈以序真的来看他了，可为什么他不愿意陪在自己身边，李泽琛想不通。
两兄弟从小因为李泽琛破坏掉陈以序的雕塑，他们就“反目成仇”，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包括过年也不回来，一直都在外地工作，爷爷一问就说，过年工资三倍。
李泽琛将这些事抛去脑后，想到今天是周一，周枕不去学校，在医院干什么，“你怎么不去上学？”
周枕老实回答，“你哥说了，他很忙，没办法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所以我代替他来陪你，我跟老师说好了，你呢，就走病床上安心养伤，我呢，带了平板，可以跟老师一起上课。”
周枕低头看了眼时间，不到八点，她从书包里拿出语文教科书，昨天晚上程华给周枕发消息，今天早自习背书。
隔壁阿姨已经洗漱好了，她问她家孩子早饭要吃什么，那女孩回答，“馄饨。”
阿姨出门去买。
周枕翻开课本，开始默读，周枕看书，李泽琛看她，盯了好长一段时间，周枕感受到强烈的目光，抬头看他，“你看我干什么？”
李泽琛摇头，说没事，紧接着他坐起来，周枕放下课本，有些不耐烦，李泽琛看出她眼睛里的怒火，连忙解释道，“我去洗漱。”
周枕让了个位置，拿着折叠椅子放在李泽琛病床的对面，继续看书。
李泽琛打开床头柜的柜子，一共有两层，他打开最下面的那个，果然，不出所料，陈以序已经准备好所需要的东西，他拿着水杯，拧开牙膏放在牙刷上，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刷完牙后，他开始接水洗脸，捧起水往脸上一泼，低头发现有血迹，他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自己流鼻血了，三五下洗完脸，拿着毛巾一擦，走出卫生间，找到卫生纸，撕下一块，拧成一条放进鼻子里。
护士已经在挨个敲门，提醒出去做治疗，李泽琛远远地听见了，周枕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内心不断地重复那些枯燥的文字。
护士轻轻地走到病房门口，“该去做治疗了。”
周枕这才抬起头看向护士，李泽琛已经收拾好自己，从她面前走过，这时，她才发现，李泽琛鼻子处塞着一团纸，放下教科书，站起身来，“你流鼻血了，没事吧？”
李泽琛摇了摇头。
周枕走到床头柜拿出平板，没拿书本，要记什么笔记，她直接截图就好，反正她跟程华老师说好了，需要记笔记的地方老师会整合在一起发给她。
周枕陪着李泽琛走出病房，这路李泽琛熟悉的很，周枕跟在他屁股后面，四周瞅了瞅，怀里抱着平板，她跟着李泽琛来到治疗的地方。
李泽琛进入治疗室，医生先让他签个名字，随后，李泽琛坐到空位，医生见状来了新病人，过去将仪器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周枕头一次见这种仪器，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治疗？”
李泽琛回答她，“经颅磁刺激仪。”
经颅磁刺激仪，无创神经调控设备，通过时变磁场在大脑皮层，产生感应电流，调节神经元兴奋性。
刚问完问题，程华老师开始给周枕打视频电话，周枕站在李泽琛一旁，接通电话，第一节课上的是语文，她调小音量，小到听不清内容，四周仪器的响声掩盖住程华讲课的音量，周枕移动位置，不再站在李泽琛身旁，而是去了门外等他，出门后，周枕终于听清楚程华老师讲课的声音。
四十分钟，周枕背靠墙壁，站着听课，站累了，索性就蹲下，蹲久了，小腿和脚有些麻木，她站起来，忽然眼前一幕变黑，估计是蹲的太久了，她跺了跺脚，麻木感渐渐消失了。
这时，程华挂断了视频通话，第一节课结束了，周枕关掉屏幕，李泽琛走出治疗室，突然，周枕打了个冷颤，似乎被吓到了。
李泽琛看她身体抖了一下，以为被他吓到了，关心问她，“被我吓到了？”
周枕抬眼看他，摇头否定，“没有，”李泽琛脚步声很轻，几乎是听不到声音的，周枕看他走出来，“治疗做完了？”
李泽琛点点头。
周枕抱着平板，头一侧，示意他离开，“做完了就回病房休息。”
李泽琛打断她，“我还有别的治疗。”
周枕问他，“还有什么？”
李泽琛老实答复，“改变认知评价。”
周枕没听过专业术语，转头问他，“那是什么？”
“就是电脑上随便答答题，然后再到隔壁做头部放松治疗。”
“这么麻烦啊。”周枕随口吐槽一下。
敏感的李泽琛听到这番话，连忙解释道，“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做治疗。”
周枕立马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毕竟李泽琛还是个病人，这样说话确实是有些许不妥的地方，她连忙改口，“那个，刚才说错话了，走吧，我陪你。”
李泽琛没想到，有一天周枕会跟自己道歉，“好。”
李泽琛走在前面，走出像小巷子的空间，周枕有点闷，周枕想，记忆又被拉回李泽琛踹了魏航一脚，握着她的手腕狂奔，最后躲进一个小巷子里。
穿过闷意的走廊，李泽琛转弯，看到了电梯，周枕以为他会按电梯，没想到他径直走向旁边的楼梯。
周枕忽然出声，“等等，不做电梯上去吗，这样快一点？”
李泽琛原路返回，周枕按亮了上楼的按钮，李泽琛乖乖听话，站在周枕身旁一侧，舔了舔嘴唇，有些口渴，喉咙滚动一下，心里开始害怕，紧张，又抿了抿唇，自己暗自给自己打气。
李泽琛的各方面都表现出害怕坐电梯，周枕眼睛直直地盯着电梯门，想让快一点开门，全然没有察觉李泽琛的这副模样。
李泽琛从小就害怕坐电梯，不知道什么原因，尤其是往下运行的时候，感觉自己掉下去了，之前能走楼梯就绝不坐电梯，如果没有楼梯，李泽琛只好认命，之前，爷爷还在世时，他都紧紧抱住爷爷，这样会稍微缓解一下，可现在，爷爷没了。
他甚至还有幽闭恐惧症，他自己诊断的。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电梯，周枕转头问他，没想到刚刚还在她身边的李泽琛，突然躲进了一个角落，“几楼？”
“二楼。”李泽琛颤颤巍巍地回答她。
周枕按亮运行到二楼的按钮，接着按关门键。
电梯开始向上运行，李泽琛手心和额头都沁出汗水，他紧张地抓紧病号服的一角，大拇指摸索着病号服，心里开始建设没事的心态，干涩的喉咙微微滚动，电梯开始向下运行，李泽琛最害怕的还是来了，他右手撑着电梯里的铁门，冰冷的触觉让他多了些安心。
周枕听到急促地呼吸声，回头看他，李泽琛在大口大口喘气，周枕想，是不是之前，两人第一次在电梯碰面，然后出了故障，他害怕了？开始有应激反应了？还是病发了？
周枕没问出口。
周枕觉得如果她问出问题，是不是就相当于再次揭开李泽琛的伤疤，哪怕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了。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周枕先一步走出电梯，李泽琛终于松了口气，走路姿势都变成大步了，一大步就走出来，周枕等他，两人并肩一起走。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亲眼看到的事，她心理还在琢磨着什么，但是始终没敢开口问出那一句，“你刚才怎么了？”，给足了李泽琛体面，他不提，她就不再问，如果他主动开口，她倒是愿意接话的。
李泽琛又坐在前面，到达门口，李泽琛直接打开门，周枕也想进去看一看，一开始医生以为两人都是病人，后来看周枕站在李泽琛一旁，没有选择坐下来答题，医生这才意思到周枕是患者家属，被医生给赶出来了，“家属在外等候。”
刚走出门，平板就开始打来视频电话，周枕接通，开始上第二节课，周枕找了个椅子坐下，身旁都是家长在门外等待，嘴里念叨着什么，她调大音量。
二十分钟过去，李泽琛从电脑室里走出来，周枕立马站起来，结果她看见李泽琛又进入隔壁，同样的也是不然家属进去，周枕见状，接着又原路返回，坐在空位上继续听课。
第二节课结束，李泽琛也走出来了，周枕跟上前去，“都做完了吧？”
李泽琛低声说道，“嗯。”
回病房的时候，周枕走在前面，这次，她不再强迫李泽琛坐电梯了，开始走楼梯，李泽琛跟在身后。
回到病房，周枕和李泽琛一起听课。
下午有个讲座，李泽琛没选择去，也没跟周枕提过，因为下午催着病人去听课，周枕才知道的。
任由李泽琛，他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李泽琛没选择去，周枕开始拿出来记笔记。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
护士催促李泽琛去做治疗，而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行动。
李泽琛一大早让采血抽血的护士吵醒了，不然能多睡一会儿，李泽琛心想。
周枕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泽琛，眉头拧紧，好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痛苦。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周后，李泽琛才出院，周枕终于能回学校上课了。
但李泽琛依旧在家躺着，没去上学。
晚一自习结束，周枕被程华叫到办公室，问了关于李泽琛的情况，“他不是出院了吗，怎么还不来上课？”
“老师，我不知道啊。”
“那你先回去吧。”
程华给陈以序打了个电话，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也没任何动静，第三次终于被打通了，“喂，我是李泽琛的班主任，你弟弟出院了怎么也不来上学？”
陈以序这边忙的要死，听到此消息，今夜又得花时间赶回去，好让给老师个交代，“程老师，我下班了去看看。”
“行。”
电话挂机。
晚自习结束后，周枕又去了李泽琛的住处，门直接被打开，一进门没看见人，但隐约听见抽泣的声音，寻着声音开始找去，果然在爷爷的卧室找到了他，手里拿着爷爷的相框。
李泽琛感觉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你说你都出院了，怎么还不来上学？”
“这事跟你没关系。”
周枕无语，但还是好心，耐着性子劝他，“你是想吵架吗？”
“要珍惜你自己的生命，可能现在你过得不是不好，过得很差，怎么样的，没有关系，因为活着就有希望，中国古代有个词叫盖棺定论，就是我要躺在棺材里，那刻还不算完，因为我躺在棺材里，我还有可能蹦起来，要把那个棺材给我盖上，把那个土蒙上，就可以评价我的一生了，所以说，没有到最后一刻都还有机会，所以说那个，死亡也不是终结，所以要活下去。”
我敬重生命，我也敬重那些勇于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但是中国有句话叫盖棺定论，什么意思，就是如果你死去了，这件事就已经成为定局了，但是如果你没有死，可能的确你现在遭遇的事情，它没有变得顺利，它也没有变得更好，但只要你活着，就至少还有变好的可能性，还有希望这种东西。
“不要死，相信我，那不是新生，是另一种绝望，并不能结束痛苦，只会更加痛苦，身边的人也会痛苦，我见过的自杀者没有不后悔的。”
“不要死，不要死啊，死了就结束了，活着就还有希望，活着就会好起来，真相就是如此的，很小的时候看，悟空传里有一句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你说现在孤独，但没事以后就不孤独了，你要是抱着想死的观念看世界，你看世界会觉处处觉得人间不值得太坏了，太惨了，哪里都有不顺的地方，哪里你看一切你都觉得在针对你，因为你先抱着死的念去看的，但你换一个念，你抱着活着的念你去看，你会发现，哦，也有好的地方，这不就是阴阳嘛，你不能只看阴性的一面，你要看到阳性的面，人总是起起落落，浮沉似河沙。 ”
“听好了，今天给你传授一个我的人生经验，我心安处即是彼岸，知道吗，谁问我彼岸在哪，我告诉你，心安处就是彼岸，岸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你觉得干了什么才叫上岸，其实也不见得，生命是无常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什么是解的，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世界上真正不会改变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一切都在改变，你看历史，自古以来以为我干什么就好了，我怎么样就好了，其实都不一定，到你死前那一刻，一切都是未知的，都不是盖棺的，所以才有盖棺定论嘛，对吧，在你得到一个嗜好之前，这个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为人生是无常的，易不易的只有易，不变的只有变，所以怎么面对变化啊，你会学面对变化，你就不害怕变化，不用去畏惧变化。”
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点燃了李泽琛的怒火，此时此刻，他不想看见任何人，“滚，我不想见到你，你滚。”
听到这番话的周枕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管李泽琛她就是狗。
又是十多公里的距离，陈以序到达小区已经是九点，门直接被打开，四处找人，看到李泽琛还在看着相框，陈以序直接夺过来，扔在床上，扯着李泽琛的上衣的一角，带着怒气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学校？”
“没心情去。”
“自从爷爷没了，你是学也不上，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哭着闹着要上吊，割腕，这不都是你做的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让你猜对了，我就是不想活了。”
周枕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好几分钟，呆呆地望着那一大箱子东西，想了想，还是应该还给她，她趁着周俊维洗澡，偷摸溜出去。
她去时，门是半开着的，还没进门就听见两兄弟在吵架，周枕抱着纸箱子推开门，看了一眼李泽琛，又看了一眼陈以序，直接放在桌子上，没丢下任何话，径直离开。
陈以序见此情况不对，话题转移，“你俩又怎么回事？”
“闹掰了。”
陈以序已经无法表达内心的想法了，被无语住了，“明天必须去学校，如果让我知道你依然自顾自的在家，我饶不了你，还有，跟周枕认真的道个歉。”
陈以序摔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