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干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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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缎，把露台的玻璃房照成了银色，里面没有开灯，未被月光照到的地方仍是黑暗的。透过玻璃墙，可以看见无边泳池在太阳能路灯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
小浪把栎野约到了顶楼的露台上，虽然大家也算生死与共过了，但栎野担心这位少年剑客还存在和自己单挑的想法，紧张地叫上了住在二楼的四眼仔。
栎野和小浪都住在8楼的单人间，8楼的单人间一共四个，另外两个据说是摩尼和玉生田的住所，不过栎野从未在宿舍里见过他们。
他们上了顶层，走进玻璃房，玻璃房里设置了开放式的茶室。此刻茶几上已经泡好了热茶，茶壶和茶杯都是白瓷的，在月下雪似的白，袅袅热气融入黑暗中，烟气婀娜。
小浪盘腿坐在茶几边的蒲团上，这次他没穿学院制服，穿的是自己的睡衣，长袖长裤，天蓝色的。这个颜色显得他年纪更小，披散的长发垂到了地面，但不让人觉得慵懒，因为他的背仍是挺拔的，脖颈支棱出坚硬的曲线，白皙的颈项皮肤并不柔软，像刀锋。
他双手自然搭在茶几上，身边放着藏在刀鞘中的长刀。
月光照亮了簇拥着这一小块地方的花草，也映明了他湖蓝色的眼睛。他转头看见栎野和多出来的四眼仔，没有别的反应，朝他们招招手。
栎野和四眼仔的眼神凝固在了茶几上。
高雅的茶壶和两杯热茶蜷缩在角落，茶几的大部分位置被一条带着血丝的猪后腿展露，断面还能看见新鲜的红肉和白骨，尖尖的猪蹄指向小浪，无声地昭示凶手。
栎野&四眼仔：……
两人最终在茶几边的蒲团上坐下了，四眼仔代替栎野发问。
“那个，小浪，你为什么要拿这么大的猪腿上来啊？”
小浪把桌面上的茶推给栎野，又倒了一杯给四眼仔。
“给他的。栎野，谢谢你在矿井下救我。”
“哎呀，原来是感谢啊！我听说过，小浪同学是岚城的吧，岚城人喜欢用生肉和鸡蛋、大米之类的食品表示自己的感谢……但是你家里条件很好吧，我以为你不会遵循这种传统。”
“我跟着我爷爷长大，是他教我的。”
四眼仔霎时激动起来：“是浪战霆老将军？！”
他挥舞的胳膊差点把猪腿掀下去，小浪护住猪腿，点一点头，再期冀地望着栎野。
栎野get到了，艰难地把猪腿扛到了自己身边空着的蒲团上，拍一拍猪皮，啪啪作响！
小浪看他收下，露出笑容，四眼仔也从激动里回神，挠了挠头问。
“不过，我当时都没想过能在矿下看见你们。你们下来是为了救人的吗？太勇敢了吧！”
小浪直白地说：“一开始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找你。”
四眼仔一怔：“啊？”
小浪指向栎野：“他说他要下去找你。”
四眼仔从来没想过栎野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一直觉得栎野同学很了不起，从矿下的鬼门关逃离至今，他始终认为栎野是为了拯救同学们下矿，在救人的途中恰好遇见自己而已。
他不知道栎野是专门为自己而来。
四眼仔扭头，跟着看向栎野。栎野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正在解自己的面罩。
他低下头，把绕到后颈的绑带松开。黑色的发丝随动作垂落，只露出一段高挺的鼻梁和干净的下巴。绑带也垂落，他修长的五指摁住面罩，将它从脸上摘下。双目从发丝的阴影下露出，和深渊一般黑，但比深渊更平和、更沉静。
俊秀的面孔彻底敞露在月光下，五官尚介于少年与青年的界限之间，半带青色。可有由内而发的某些东西支撑起了他，让他显出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特殊来，叫任何人也不敢小觑。
那是对这个世界现状的不满，他心底深处燃烧的愤怒让他蔑视这个世界，从而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他憎恶吃人的深渊，对普通人和异能者一视同仁，尚未学会取舍，可以为了救朋友跳下矿井过生死关。
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深渊的存在，好像深渊出现、死人还有离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会觉得遗憾和悲伤，但很少有人会觉得愤怒了。
四眼仔盯着栎野，喃喃问：“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栎野点头。
四眼仔霎时仿佛陷入某种迷思，盯着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栎野：？
他茫然地在四眼仔面前挥了挥手，不知道他怎么了，转念一想学霸突然放空好像也正常，把四眼仔突然的沉默归类为学霸の思考，自己这等人还是不要打扰，就开始和小浪研究猪后腿了。
栎野（打字）：这个猪后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一起吃吧？
小浪：“我可以把它削成片。”
栎野：那太好了！我们吃烤肉！
小浪：“明天带去食堂烤。”
栎野：不不不，去食堂吃就没意思了，我想到一个人，看他有没有办法。
小浪头上冒出一个问号，栎野扛起猪后腿就走，沉甸甸的猪后腿压在肩膀上，他跑下楼开始敲贴着摩尼名牌的那扇门。
在金城看见对方坐军方的直升机返回了，现在应该在学校吧？不然他住哪儿？
栎野持之以恒地敲门敲了一分钟，终于，房门被大力向外打开，差点弹飞栎野，还好他躲得快。
摩尼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运动短裤，额头和露出来的臂膀上都是汗水，自额角蔓延至左眼的鲜红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随着主人的暴躁展现出凶戾的曲线。
他身后，各种锻炼器械堆满了一片地板。
“你找死……”
摩尼没看清人，甚至也没来得及说完话，一条巨大的猪腿就顶了上来。即使摩尼也沉默了两秒，接着他微微偏头，总算从高举的猪腿下看见了栎野的脸。
他动作忽然一顿。
栎野丝毫没有发觉，一只手举着猪后腿，一只手举着手机，热情要从屏幕中溢出来。
“同学！！我们要在露台吃烧烤，但是没有火，你能不能帮我们烤一下？”
附加刚刚打出的一句：“看你好像在锻炼，晚上锻炼会饿吧，烤好的猪腿肉分你一半！”
摩尼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了然混合嫌弃，他看着栎野，像是看着一只久别重逢的小动物，目光短暂地扫过他整张脸后，不紧不慢地挪到了猪后腿上。
他转身进屋，没招呼栎野，所以栎野没进去，但听到了水声。
等摩尼再回来，双手湿漉漉的，刚刚大概是去洗手了。他从栎野手中接过猪后腿，30斤的大腿在他手中好像忽然变小了，摩尼嗓音低沉，对他说。
“退后。”
栎野下意识后退两步，下一刻金红的火焰从摩尼掌中窜出，瞬间覆盖了整条猪腿。不过片刻，熟肉的香气溢散，火焰消失，猪后腿外皮烤得金黄酥脆，里面的肉呈现有层次的棕色纹理，热气与肉香扑面，很快蔓延整条走廊。
栎野：我擦，真正实用的异能，高手中的高手！！
他接过猪腿，感激地想分厨子一半，但是一抬头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砰的声响，把他的热情摁了回去。
栎野摸摸鼻子，又回自己房间摸了两包点外卖剩的蘸料，高高兴兴地回露台去了。
走到一半，他想起什么，把蘸料往兜里一揣，又回去用袋子装了几瓶啤酒。
在宿舍里偷偷吃烤肉喝啤酒，这才是正常的大学生活嘛！
小浪看见他提着熟透的猪后腿回来一惊，但没问他怎么做到的，双手分别握住刀柄和刀鞘，将长刀拔出。长窄的刀身反射出挂在天上的圆月，只见寒光闪过，整条猪腿已经被片好。熟肉厚薄均匀，只有浅浅一层黏附在猪腿上，用手一拽就能拽下来吃掉。
随着整块的肉片好散开，里面包裹的热气与油香彻底爆出，而小浪的刀上却没沾染一点油星。
栎野：好！！这个也好！！
他几乎要鼓掌了，拿纸巾把茶几一抹，就大咧咧地把猪腿放上茶几。再撒上蘸料，塑料袋一敞，一人分瓶啤酒。
小浪呆住，看起来不知道啤酒是怎么出现的。
但是栎野已经行动迅速地把每个人的啤酒打开，拉环开盖的清脆声响惊回了四眼仔的魂魄，他看见栎野把打开的啤酒放在自己面前，想也没想，端起啤酒仰头就吨吨吨灌下半瓶！
砰。啤酒瓶落回桌面，四眼仔一抹嘴巴！
豪爽！栎野双眼发亮，转头去看小浪——小浪从未接触过酒精，从小到大连酒心巧克力都没吃过。他在栎野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拿起罐装啤酒，表情比他挥刀时谨慎百倍，端着啤酒瓶凑近嘴巴，皱着眉毛喝下人生中第一口酒。
“咳咳咳！！呃、好难喝。”
栎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声，或者说，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回这么笑。他好像回到了地球，在自己的宿舍，周围是他的朋友们。没有未知的未来，也没有生存的压力。
他眉毛舒展，漆黑的眼睛弯了起来，那种游离感和距离感都消散，总是藏在面罩下的嘴唇竟然很饱满，在月色中那样红润。
从开启的口中能看见湿润的舌头，上面的螺纹随着笑声颤动。
栎野撕下一片肉咬进口中，就着啤酒咽下去，举起啤酒罐说，“干杯！”
小浪看着他的笑容，郑重地端起酒瓶迎了上去，四眼仔也撞上来，酒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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