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鬼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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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极长，众人奔波一天，不免低声抱怨。四眼仔在栎野身边累的直喘气，栎野其实也在喘，不过隔着面罩，没人能发现。
话少的小僧人听到了，转头对他们说：“我们寺前一共108级石阶，对应佛教中一百零八种烦恼，每踏上一阶，便断除一种烦恼，登完此阶，就意味着成为‘心无挂碍的修行者’了。”
他安抚完，就笑一笑，继续带头往前走。
这小僧人极面生，看着比他们年纪还小，笑起来仍有一团孩子气，却很稳重了。闹得一帮大学生也不好意思再抱怨，只好闷头爬石阶。
大约是岛上没有居民，山上的林木长得尤其茂盛，石阶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空气清新微凉，混合寺中飘来的焚香，别有一种幽静气息。
登上最后一级石阶，寺庙正门前是一大片平地，中央燃着一尊大鼎。鼎中插着三支粗粗的紫色香烛，正升着袅袅白烟。
诺曼合掌，向前躬身：“参藏大师。”
小僧人也拜：“住持。”
众人目光越过白烟，才见门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和尚。他眉毛胡须皆白，面色却红润，脸上一丝皱纹也无。身量高且不萎靡，肩背都板直。身披红底金纹的袈裟，右手腕上缠绕着一串雪白的佛珠。
诺曼向他们介绍：“这是参藏大师，觉海寺的住持，8级异能者。从今天开始你们在这里学习，必须服从参藏大师的安排，如果有不守规矩不听指挥的，直接退出本次进修，我送你们出寺。”
学生们安静如鸡。
诺曼对参藏大师点了点头，参藏大师温和一笑，对众人道。
“本寺清苦了些，倒没太多规矩，各位不用太过担忧。”
接着，他目光一扫，将学生们分了7组，一组十人。又唤来7个穿黄衣的大僧人，让僧人们各自领一组学生去参观寺庙，讲解作息安排。
四眼仔紧挨着栎野，如愿被分到了一组，同组的还有站得近的小浪和玉生田。他们跟着其中一个大僧人进入正门，不一会儿就跟其他队伍分开了，栎野回头一望，诺曼和茗月落在最后，正站在参藏大师身边，和他一起慢慢地往寺中走。
栎野这组的领队僧人法号菩白，大家叫他菩白师傅。
“住持说了，这个月你们与全寺僧人同吃同住，作息一致。清晨5时寺里会敲钟，钟响起床，5:20时在寺前广场晨练——就是大家刚刚集合的地方。晨练一个小时，6:20时去膳房吃早饭，接着诵经、打坐修心。11时吃中饭，午休至13:30时，下午会安排大家做些打扫、砍柴的活，完成手头的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晚饭开始时间是17:30时，饭后住持将给大家解惑传道，每组轮着去，一组排一个晚上。平时若有修行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我。”
有人闻言问道：“菩白师傅，你也是异能者吗？”
菩白回头一笑，站定，双掌合十闭目，背后竟显出金佛虚像。金光灿烂中看不清佛像面目，只感受到一股威压迎面而来。
“在下6级异能者。”菩白说：“异能【菩提法相】，善攻善防，想来可以当各位的老师。”
队伍里一片惊呼感慨声，除了摩尼、玉生田此类有变态天赋的，新生们基本都是3-4级异能者，像四眼仔这样擦边过异能录取线的不在少数。
甚至，因为异能等级提升3级一门槛，5级和6级看似只差一级，其实当中差距横着一道鸿沟。圣奥的学生毕业时异能超过5级已经算是尖子生，足以成为特战部优先招揽的种子人才。
而菩白竟然是6级异能者，并且这样的大僧人寺中还有6个，加上8级异能者的参藏大师，这个寺庙的力量堪比一支大型军队。
怪不得会被圣奥选做进修地点，原本对严格的作息表有所不满的学生立刻抛去了那点不乐意，叽叽喳喳地围着菩白问东问西。菩白也好脾气地一一应答他们，带他们在觉海寺走了一圈，指了住持授课的修室、膳房、卧室等等一干日常起居学习的场所，又介绍了本寺的信仰，告诫他们不能在佛前不敬。
等转完，正好到了晚饭时间，他们和其他小组汇合吃了顿斋饭。
今天第一组去参藏那学习，其他组自由行动。先是坐火车，又是大巴，还在寺里走了许久，栎野犯懒，早早回了卧房。
卧房是大通铺，一张床可以睡5个人，男女分开两个厢房。四眼仔跟着栎野进房间，抢占了他边上的床位，小浪把自己的行李靠墙面放好，看起来是要出门。
四眼仔看看小浪，又看看已经在床上盘腿坐下的栎野，十分犹豫。
栎野看出他想和小浪一起出去，立刻摆手。
快走快走，不会还想留下来陪我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那么肉麻！
四眼仔get到了他的意思，不再磨蹭，高高兴兴地和小浪出门逛了。
等他们走了，卧房里只剩下栎野一个人。他仰面倒在床上，房中只在桌上亮着一只苍老的灯盏，昏黄的灯泡像摇晃的烛火。
栎野盯着那盏灯片刻，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桌上的灯灭了，月光透过窗柩落到通铺上。大通铺睡的都是他们这组的男生，还好大家睡相不错，没有磨牙打呼噜的，只有沉而均匀的呼吸。
栎野动了动，发现身上有点重，扭头一看，熟睡的小浪正半靠在他身上。
小浪平时绑起的头发解开了，散在枕头上，湖蓝色的长发衬得他的面颊尤为白皙，脸蛋在月光中透出莹润感，被枕头挤压鼓起，又显出少年人的可爱稚气。
栎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小心用过头了，小浪在梦中皱眉，用脸在他肩膀上蹭了两回。而后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
这模样逗笑栎野，他无声地乐了会儿，又转头看右边。四眼仔在他右侧，再往里就是墙，他靠墙躺得笔直，双掌放在腹前，睡姿居然也那么端正。
他的眼镜摘下放在了枕边，没了厚重镜片的遮挡，栎野发现他的睫毛极黑而浓密，山根也高，眼域显出一种鲜明的俊气来，睡着时反而比平常戴着眼镜要多出几分攻击性。
栎野漫无目的地看了会儿，在床上干躺着，许久也没再睡着。
终于，他放弃把四眼仔和小浪半夜叫起来陪自己玩的邪恶想法，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起身才看见，小浪的另一边是同组、别的班的同学，栎野不认识。再边上是玉生田，睡着了也皱着眉头，借着蒙昧月光，能看出对方的不安稳。
这大概就是大家族继承人的烦恼吧，看起来压力很大！
栎野下床换了衣服，给小浪掖了掖被子，抄着手机轻轻推门出去了。
现在是凌晨1点，没有屋顶遮挡，月光把脚下的青石板照得很亮。鞋底踩在石头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栎野随意往前走着，没什么明确的方向。
夜深，这一片厢房都黑着，周围只有虫鸣。远处供奉着各尊菩萨金身的庙宇内有彻夜燃烧的烛火从闭合的门扉中淌出光，模糊地渗透过来，隐约的一团亮。
走了半晌，他听到海浪声，忽然想起觉海寺就建在黑海上。他手探进兜里，抓了两下，果然摸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窝进来的小黑。
小黑大部分时候都跟着他，偶尔会消失不见。最开始发现它不见的时候栎野还急着找，后来发现小黑每次都能自己回来，要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兜里，要么是悄默声地出现在他宿舍的某个角落，栎野也就不担心了。
而且它每次消失又回来体积都会变大一点，现在已经有成年男人小臂长短，栎野猜测它是出去觅食了，就更放了心。
小黑有点像史莱姆，摸着像团液体，能自己控制体型大小。虽然本体已经蛮大，也能缩成原来的巴掌大小继续待在他兜里。
他记得小黑喜欢海水，大概食谱里就有海洋生物，于是决定把它放去黑海里待一会儿。
穿过重重庙宇，栎野来到一处地势更高的平台，平台由汉白玉砌出围栏，四四方方，面积不小。
沿阶梯登上平台，越过围栏远眺，眼前豁然开朗。黑海广阔无匹，夜风中波涛起伏，亮白月辉泼下，翻涌的海面似披了层雪白鳞甲。近处是黑色的树影，远处是无垠的大海，小黑从他口袋中蠕出，熟练地爬到肩头，迎着海风舒展自己软中带韧的五条触手。
栎野感受到它的兴奋，也跟着觉得痛快，他仗着四下无人，扯下面罩，握紧栏杆面朝黑海大喊一声！
“啊——嗷呜——”
喊完又把蠢蠢欲动的小黑抓下来揉搓一顿，举铅球般双手举起它，用上全身力气朝海里大力一抛！
“去吧小黑！今夜你就要远航，用智慧和快乐做双桨！起飞！”
小黑体型迎风而涨，变成张牙舞爪的一大黑团，高高划出个抛物线后，转眼就没入黑海失去了踪影。
唯有栎野的喊声还在平台上回荡，平台下树林的叶片随之簌簌作响，这其中又混杂着一声“啧”。
……等等，啧？！
栎野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平台还有个凹陷的拐角，放着一尊青铜大鼎。大鼎近三米高，粗颈大肚，顶部有盖，边檐呈三角状翘起。三个角下各缀一只哑铃，没有铃芯，只随风微微摇晃。鼎肚灶门开着，里面燃着熊熊烈火。
循声走过去几步，绕过火鼎，就见摩尼正对鼎肚盘腿而坐，半边脸被火焰映成橘红色。他额角的符纹也像是融进火光中，眼含不耐和嘲讽，抬眼觑着栎野。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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