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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它很有可能是你们唯一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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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公里其实很短,健身跑两公里都不算什么运动量。住在这个街区的人非富即贵,每栋房子都隔着相当长的距离,路上行人很少,只有疾驰而过的豪车,在这里散步也感觉不到人气和烟火气。
至少林静树能出门了。
林静树喜欢在上午出门,夏天上午还不至于太热,其实他更喜欢在傍晚散步,但梁珩川傍晚就回来了。
不出林静树意料,梁珩川还派了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林静树是没有力气再逃跑的,难为梁珩川还拿他当重刑犯监视。
最初几天,林静树把两公里范围内到家的每一条路走一遍。后来路都走完了,林静树路过每一棵树都要停下来望一望,一模一样的行道树摆在面前他都能找出不同。
这个街区的每栋房子都各有差异,有的庄严肃穆,有的生机盎然,林静树有时会在一栋房子的围墙外站很久,以此猜测主人的性格与喜好。
有天某栋房子的女主人正好在家,发现林静树在外面站着,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猜他不是普通的路人,便走到门外和他打招呼:“您找谁呀?”
林静树微笑:“你家院墙上的凌霄花很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哦那个呀,是我种的,”女主人笑起来,“我先生起初不愿意种,这不,现在开花了多美啊。”
“你家的院子很美,在外面就闻到了花香。”
女主人笑意更深,好似遇到了知己:“你是说茉莉香吧!我家池子里还养了睡莲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林静树稍一迟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只是路过。”
林静树告别女主人,返身回家。
太久没和陌生人说话了,竟有些不习惯,他好像逐渐丧失了社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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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川回家时,厨师已经做好饭菜,林静树正坐在餐桌前等他。他扫了一眼今天的菜,有些不悦地问管家:“怎么吃这么油腻,辣椒放这么多。”林静树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可以吃重口味的食物。
管家还没说话,林静树开口:“是我要吃的。”
管家解释:“林先生之前吃的一直不多,最近食欲难得好了些,就爱吃酸的辣的,所以厨房就多做了一点。”
“嗯,以后他想吃什么你们照着做。”
管家和佣人都退下了,梁珩川在林静树对面坐下,林静树饿了,迫不及待地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这段时间梁珩川允许林静树出门还是有效果的,林静树的食欲都变好了。而且,他们也很久没有吵架了。尽管在晚上,林静树还是很冷淡,但没有关系,梁珩川有信息素,这个世界上林静树唯一能感知到的信息素。
林静树自顾自吃着,梁珩川问一句他答一句,有时问题太无聊,他都懒得答。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问他今天怎么过的,林静树让他去问管家。
好不容易吃完了半碗米饭,林静树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刚才还喷香的食物现在突然变得恶心。
“怎么了?”梁珩川迅速站起来绕到林静树身边,轻抚他的背。
“不想吃了。”
“应该是吃太油腻了,不想吃就不吃了,”梁珩川递给他一张纸巾,“我让厨房煮碗甜汤来。”
林静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是不想再吃东西的,可还是感觉饥肠辘辘。
晚上,梁珩川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回房间的时候,林静树已经熟睡了。
这一周林静树好像都睡得很早,梁珩川问过跟林静树出门的保镖,林静树除了散步别的什么也没做,顶多和路人说两句话,他的活动范围也一直是在两公里内。
散个步就能把你累成这样,梁珩川摸了摸林静树的脸,此时林静树像个熟睡的婴儿,面容平静,呼吸平缓。
梁珩川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满意地躺在他身边关灯入睡觉。
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深夜,梁珩川被挠醒。
梁珩川感觉到两只手在自己胸口胡乱摸索,他睁眼,林静树的脑袋在自己脖子上拱来拱去,同时鼻子不停吸着气,像一只小狗在寻找主人的气味。
这是怎么了?看样子还没醒,是做梦了?梁珩川揉了揉林静树的头发。
林静树得到回应,整个人都往梁珩川怀里钻,两条腿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梁珩川。
梁珩川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安抚他,林静树嗅到渴望的玫瑰酒香逐渐平静下来,慢慢陷入睡眠之中。
梁珩川抱着林静树,若有所思。
第二天林静树睡到了日上三竿,他尚未睁眼就将脸埋在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悠悠睁开眼。梁珩川就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静树瞬间清醒了。
林静树不知道怎么睡到了梁珩川那半边床,刚才闻的也是梁珩川的枕头,林静树有些尴尬地坐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穿衣服。
“很喜欢我的味道?”梁珩川一只手撑在林静树身后,整个人向前倾靠近他,“昨晚我都没睡好,你太不老实了。”
林静树穿衣服的手一顿,梁珩川继续说:“林静树,你也有这么黏人的时候。”
林静树不说话,因为梁珩川没说错。这段时间林静树的腺体很不安分,时常躁动渴望梁珩川的信息素安抚,可他又没有发情。
“走,今天去医院。”
这个月的例行健康体检差点忘了,梁珩川昨晚感觉到不对,今天特意空出时间带林静树去医院检查。万一腺体受损还影响到了其他生理功能呢,而且林静树一直消瘦下去也不行,顺便再找个营养师配合腺体专家给林静树调理一下最好。
·
还是那家医院,林静树踏入洁净的大厅时居然有些紧张。就是在这里,他被判处没有生育能力,这一次又会听到什么更坏的消息。
往里走,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林静树走了两步,有一股恶心的电流从他全身流化,他捂住嘴,甩开梁珩川牵他的手,跑到垃圾桶边呕吐起来。
“呕……”
梁珩川快步跟过去,让手下的人叫医生过来。梁珩川手足无措,内心深处的担忧像黑洞一样快要吞噬他。
林静树呕吐之后,缓了很久。梁珩川在他旁边轻轻抚摸他的背,忽然有一个隐约却不敢触碰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腺体科医生赶来了,林静树也稳定下来,医生听梁珩川说完林静树最近的情况,欲言又止,先请林静树去腺体科检查。
腺体科医生给林静树做完一系列检查,在林静树和梁珩川的注视下,说:“保险起见,建议林先生再去产科检查一遍。”
“什么科?”林静树怀疑自己听错了,顿时出现了耳鸣,全世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梁珩川也怔住了,他过扭头,视线直指林静树的肚子。
林静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着虚浮的步子在产科做检查的,梁珩川扶着他的手臂,他能感觉到梁珩川也在轻微颤抖。
产科医生仔细确认报告单的各项数据,告诉他们结果:“林先生,你已经怀孕四周了。”
“确定吗?”梁珩川着急问,怎么可能,林静树明明没有怀孕的能力。
“各项数据都表明他怀孕了,不会错。”
怀孕……四周……林静树算了算时间,正是梁珩川发情期怀上的。
“可是腺体科医生说他很难怀孕。”
“梁先生请放心,具体情况我们产科会和腺体科研究讨论。”
林静树和梁珩川在休息室里等待两个科室医生研究讨论,林静树抚摸腹部,明明那里平平坦坦,怎么会有一个小生命呢。
上天太喜欢和林静树开玩笑,在他催眠自己、刚接受自己不能怀孕的事实时,小小的种子正在他体内种下。
他怎么现在才知道呢。
原来怀孕真的会变傻,林静树差点忘了自己也是学医的。还是他太坚信自己不会怀孕,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又或者,潜意识里他不敢去想。
怀上梁珩川的孩子的后果,林静树不敢去想。
初夏时节已经很热了,休息室开了空调,林静树的手臂搭在皮质沙发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知道自己怀孕起,林静树的灵魂就像被抽走一般。梁珩川心中的喜悦还来不及涌出,就被酸涩压制回去。
梁珩川单膝跪在林静树身边,两只手握住林静树的手。林静树的手像冰块一样凉,梁珩川握在手里怎么捂都捂不热,他不停吻着林静树的手背,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位医生研究完林静树的情况,犹豫怎么和他们说。梁珩川站起来想单独出去说,林静树开口:“我要听。”
梁珩川神情复杂,无奈对医生点头。
“林先生的生殖腔状态确实不适合受孕,或者说,怀孕概率微乎其微。这次怀孕已是奇迹,我们怀疑和受孕时的信息素浓度有关,永久标记刺激了腺体,将激素发挥到最大水平。”腺体科医生说。
“这一次怀孕虽然是天大的幸运,但也伴随很高的风险,林先生的生殖腔状态并不稳定,身体各项数据也很差,如果两位想要这个孩子,最重要的是配合医生养好身体,保住这一胎。”产科医生说。
产科医生示意腺体科医生继续说,对方有些不忍,说:“它很有可能是你们唯一的孩子。”
从医院走出来,一阵风正好吹过,将林静树的头发吹乱,遮住了眼睛。刚才还冰冷的手臂被夏风一吹又感觉到闷热。
冷热交替如此迅速,林静树从来没觉得初夏的风这么热,热到快要中暑。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烈日,光辉太盛照得他腿发软,他不由自主地撤退一步,却连带整个人都往后倒下,就这样晕过去了。
“林静树!”梁珩川伸手抱住他,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