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覃桀眼疾手 ...
-
孙宁闷头被对方来了个熊抱,措手不及间纳闷这小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对方抬头冲他一乐,随即传达了上头要求他们限期破案的指示。
孙宁看淡了也佛了,不就是军令状嘛,如果要他在继续这份工作与回到昔日那个被严密监视的笼子之间做选择,他宁愿留在这里,至少还算自由。
“先不说这个,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把游隼从身上抖落下去,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位置,开口汇报情况。
倪晨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虽不说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她学业平平,从高中时期就有男朋友,两个人是同班同学,感情很稳定,二人约定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全相西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据倪晨的闺蜜说,全相西是对倪晨一见钟情,为了追娶到她,展开了特别热烈的追求。不光请她吃饭,带她旅游,给她买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全是名牌,要不是倪晨不会开车,估计还会送她名车。
不过她的朋友也说过,全相西和倪晨的相处方式很奇怪。他们结婚至今都还在分房睡,倪晨想干什么,全相西从来不多管,只是要求有聚会的话,倪晨必须陪他一起出席,且盛装打扮。
这位朋友一直觉得,全相西与其说是喜欢倪晨,倒不如说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能按照自己意愿随意装饰,摆在人前炫耀。
至于那个男朋友,倪晨闺蜜不确定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只能肯定二人还有联系。因为不久之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上,她还看见倪晨和前男友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最后两个人还是一同离开的。
不过这些朋友也很有求生欲,纷纷请求孙宁不要跟倪晨透露这些话都是他们告诉警方的。孙宁懂这些小心思,也就答应了。
排查完倪晨的社交,孙宁在之后的走访中了解到,倪晨的前男友大学毕业后,在某家上市公司当程序员,今天称病没来上班。
而案发那天公司轮休,他也没有来上班。
郑陆的家庭住址在松章街道。那是一片房价低廉的老旧小区,距离被害人全相西的家有十五公里,距离案发现场五十多公里,开车来回要两个多小时。
郑陆的同事反映,他是有驾照的,不过平时上班路上经常堵车,一般都是骑电动车来公司。
同事还反映,曾经有不同部门的女生对郑陆有好感,不过郑陆拒绝了他们,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从高中就一直交往。
孙宁核查过倪晨的手机通话记录,案发当晚她打给郑陆两次,中间间隔五分钟。
为了不被郑陆察觉警方已经在调查他,孙宁没有直接上门,从公司离开之后直接回了警局。
“如此说来,倪晨和全相西根本就是一对假夫妻。”游隼总结道。
孙宁收起笔记,抬眼问:“倪晨这行为应该构成骗婚了吧?”
“不一定。”何夻力摇摇头:“要是全相西知道倪晨和郑陆的关系,默许他们继续在一起的话...”
覃桀冷静地接过话:“全相西肯定是知情的。倪晨闺蜜已经提到了,他平时对倪晨都是放养,爱干嘛就干嘛,肯定也包括私生活的部分。”
“难道全相西娶倪晨就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能在人前给自己撑场面?”游隼无法理解。
“很有可能。”何夻力看向他的工位,推敲道:“难怪全相西平时给自己拾掇得像底层打工仔,给倪晨打扮得跟豪门阔太一样,那么舍得给她花钱,原来就是在家里养一个花瓶,关键时候抱出去炫耀。”
“这下倪晨嘴都要乐歪了吧。”游隼调侃:“老公死了,钱都归自己,一夜之间变富婆,还能继续跟男友双宿双飞,逍遥快活。”
“快活?”覃桀冷笑一声:“那得先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游隼不解:“覃哥,什么意思啊?”
“郑陆不是请了病假吗?”覃桀声音低沉,耐人寻味道:“咱们去他家探个病,说不定这病马上就好了。”
*
覃桀带人直扑郑陆住处,却扑了个空。
何夻力纳闷:“不会真生病去医院了吧?”
覃桀不以为然:“你女朋友老公刚死,你高兴得连夜急诊是吧?”
何夻力:“俗话说乐极生悲,一时大悲大喜进了医院也是有可能的。”
覃桀没接话,心中迅速盘算,郑陆一定和倪晨在一起,如果这里找不到人,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他脸色一沉,快步转身下楼:“走,去全相西家。”
不久后,他们驱车来到一处豪华小区,放眼望去都是独栋别墅,标准的一梯一户,不知道一平米的价有多寸土寸金。
覃桀联系了物业经理,后者不敢怠慢,立刻拿着□□跟着出门,路过一栋别墅的时候,他指着三层楼的位置说。
“这户就是全相西家。”
明明天还没黑,窗户却严严实实拉着窗帘,车停在园区里,表面结了一层结实的冰壳。覃桀在车头附近徘徊了一会,确认车门已经冻死了有段时间。
一行人坐电梯上楼,覃桀率先敲门。
屋里并没有动静,于是何夻力加重力道,又敲了一次。
“谁啊?!”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回应。
覃桀跟物业经理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开口。
“物业。”
“什么事啊?”
“漏电检测。”
“知道了,等一会!”
门内喊完这句便没了动静,仿佛正忙些什么,迟迟才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物业经理见状,悄悄退到最后面。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前来应门,拖鞋穿了一只,对襟睡衣胡乱系着一个扣。
门一被推开,面前便是堵在门口的三名制服警察,吓得对方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关门。
覃桀眼疾手快,抬起胳膊猛地挡住门板,脚下用力一蹬,硬是把门踹开了。
男人出于自卫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何夻力踏入门内,环顾富丽堂皇的装潢,似笑非笑:“郑先生,你来这看病?这是哪家医院?大夫呢?主治什么病症?我正好这两天失眠,要不给我也看看?”
年轻男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与此同时,孙宁向他出示警官证,说明情况:“郑先生,别紧张,有空聊聊吗?”
话音刚落,房间深处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倪晨披着头发,穿着吊带内衣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
看到来人的一刹那,她话音戛然而止,脸色霎时惨白。
覃桀朝她笑了笑,但表情是发冷的:“真巧倪女士,你也在这看病?还是说,你就是那位有灵丹妙药的大夫?”
倪晨飞快地瞄了一眼男友,环抱住细瘦的双臂,脸色难看至极。沉默片刻,她才强作镇定地质问:“覃警官,你们不去抓害死我老公的凶手,来我家干嘛?”
“不来还不知道。”孙宁忍不住吐槽:“你老公刚死,你就忙不迭跟你男朋友在他家过二人世界了?”
“我喜欢他,怎么了?”倪晨这回也懒得演戏了,索性撕破脸皮跟对方争辩:“而且这是我家!哪条法律写着我死了丈夫,我就得给他守一辈子寡,不能重新找男人了?”
咳咳——
覃桀清了个嗓。
“全太太,毕竟你现在跟全相西的婚姻关系还是有效的,我姑且依然这样称呼。”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我们不如还是进屋里说,这样杵在门口对峙,对二位来说也不太体面。你说呢?”
倪晨瞥向门外,瞄到物业经理正站在门外,短暂权衡后,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郑陆慌忙跟上。
覃桀向物业经理道过谢,示意同事关好门,随后步入屋内。
装潢奢华的客厅里,倪晨拽了条披肩裹住自己,在沙发正中坐下。郑陆紧挨着她,神情惶惶。
三位警官跟着进来,估计窝着火的屋主也不会说请坐之类的话,就站在沙发边问话。
“全太太,有件事我需要重新确认。”覃桀注视着年轻女人写满不悦的脸,郑重发问:“全相西死亡当晚,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没在自己家。”倪晨头都懒得抬,低头盯着地板:“我去了男朋友家,跟他过了一夜。”
郑陆顿时慌了:“小晨...”
“反正都撞破了,没什么好隐瞒的。”倪晨破罐破摔,供出了那段老少恋婚姻的真相。
“我跟全相西是协议结婚,他答应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条件是我要在聚会时给他争脸。他知道我和郑陆的关系,说只要我表现得好,对我们的往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奇葩事,特侦支队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何夻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追问道:“你说你们整晚在一起,有人能为你们证明吗?”
倪晨理直气壮:“没有。”
郑陆沉不住气,急忙辩解:“我没有杀他!”
孙宁板着脸质问他:“对你们来说,全相西就是你们结婚的绊脚石,为了长相厮守,也为了巨额财产,你们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倪晨:“那只是有理由,不代表我们真的动手了。”
“我们根本不需要他的遗产!”郑陆继续反驳:“小晨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这些名牌她跟本不稀罕,我完全可以赚工资养活她!跟我的真心相比,姓全的只不过拿她当个玩意儿,我看着心疼!”
“郑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查案过程中,任何可疑的动机和行为我们都必须调查,但我们定罪还是要靠证据。”覃桀语气缓和几分,跟他们解释这次的来意:“今天只是例行问话而已,你先别激动。”
“我们真的没杀人。”郑陆很怕被扣上凶手的帽子,极力为自己分辩:“那天下了雨夹雪,小晨不会开车,是我开车过来接她的。因为路上堵车,小晨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到。”
何夻力:“之后呢?”
“过了几分钟,我把车开到园区对面,打电话让她下楼。”郑陆回忆道:“那个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在马路都是冰的情况下,开回我家最少要半个小时。你们可以去查那段时间的监控,我们回家之后就没出来过。”
覃桀回头与何夻力交换眼神,低声问:“你怎么看?”
后者沉吟:“如果有小区监控,可以核实一下。”
二人对视,达成一致。
眼看着警察把自己的情人当成了谋害亲夫的凶手,倪晨有些着急。
“覃警官,那天撒谎是我不对,因为不想我把我最爱的人牵扯进案件里。”倪晨紧紧攥着身上的披肩,梨花带雨地说:“是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可我真的没杀全相西...”
由于之前见过她的这番演技,覃桀默不做声,那含泪的双眼与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未打动他分毫。
他干脆不理会倪晨,话题一转,将目标对准郑陆。
“郑先生,既然你病好了,不妨带我们几个去家里坐坐,我想我们有很多话要聊。”他微笑着说出这番话,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正好全太太状态不好,也需要休息。”
“郑陆...”
郑陆下意识看着依依不舍环抱着自己的倪晨,心知眼下如何推脱都已经没有用。他给了倪晨一个深深的拥抱,低声安慰几句,随后起身面向三位警官。
“我跟你们走,但请稍等,我换身衣服。”
*
入夜,游隼正伏案整理群众提供的各种线索,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队长跟副队一前一后走进来。
“覃哥,你回来的正好。有新线索。”游隼抬头望向他们:“刚才派出所的同志送来一块黑色的塑料布,说是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捡到的。”
覃桀脚步未停,同时问道:“什么样子?”
“挺大的一块黑色塑料布,能有两米长,是居民在自家玉米地里发现的。本来以为是风吹过来的垃圾,想要丢掉,但拿起来的时候,光线照出表面有一片奇怪的污渍,像干掉的血迹。居民一想到桥上才出了命案,怕这东西是包裹尸体用的,吓得赶紧去派出所上报情况。”
覃桀意识到严重性,眉头微微蹙起:“东西在哪?”
游隼还不知道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独自开朗道:“已经送去鉴定了,还要一会才能出结果。对了,倪晨那边怎么样?”
何夻力坐回工位,闻言默默叹气,失落之情难以掩饰。
“黄了,他们有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