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玄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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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还不够。
阴冷的鬼气轻抚过眼下，如同冰冷的刀刃划过，沈别舟蹙眉手上用力玄麟刺得更深。
“开了开了！谢师弟和邓师弟都在这！”
“快快快！都还活着……？”
杂乱的声音从天上传来，沈别舟凝视着面前的人，对方身上的鬼气所剩无几，如今月崖林已破这人掀不起波浪了。
一声极为轻的笑落下，沈别舟倏然抬眸对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如同鬼魅一般瞧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等沈别舟探究，最后那仅剩的一点鬼气消散殆尽，被刺穿心口的邓元通像是断线的木偶整个人瘫软后仰。
玄麟滑落的刹那，沈别舟膝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他手腕一转玄麟插入地面，单膝跪地时水珠飞溅。
“啪嗒——”
水珠从耳边发丝滑落坠在污水上，沈别舟眯了眯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没跌进泥水里全靠着玄麟支撑。
他垂眸通过波纹荡漾的水面看到了十几个从天上飞入月崖林的身影。
“谢兄！”
玉松意看着跪倒在污水中单薄的少年身影，他倏然上前两步想要将人扶起。
但比他更快的是两道身影。
“小师弟，你没事吧？”
沈别舟缓了口气艰难地扭头，白光晃过他看到了来人的身影。
周青一身藏蓝色劲装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幽黑眼眸中映出他狼狈的身影。
看着沈别舟还能动，一旁的宋罗松了口气，但气还没舒出去又被他提起，他看向倒在水坑里一声不吭的邓元通上前几步摸了摸人的脉搏，在感受到极其细微的跳动时，宋罗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了些。
“还好，还有气。”
“还能站起来吗？”
宽大的手掌递到沈别舟面前，周青神色如常地扮演着宽容的大师兄，沈别舟扫了他一眼白皙的手毫不客气地搭了上去。
刚松了一口气的宋罗一转身正瞧见那交叠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别舟心口和肩头的肩上蹙眉开口：“怎么回事？”
沈别舟站起身手掌没撤借着力才能勉强站住。
把他搞得这么狼狈自己倒是换了个身份干净地站在这，想到这里沈别舟往周青那靠了一下，染血的衣裳蹭在藏蓝色上十分明显。
周青垂眸扫了一眼肩膀上蹭到的血迹没说什么。
“邓师兄被鬼魂附身，我们交锋中不慎跌落悬崖闯进了幻境。”沈别舟简单地解释着，这短短一句话就快要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还要多谢师兄的玄麟。”沈别舟说着偏眸看向周青，睫毛微垂山根处的小痣晃着，看起来真心实意极了，“没有它我早就去阴曹地府了。”
可周青和他离得太近，近到足够看清这人眼底明晃晃的挑衅。
站都站不住，嘴倒是有力气。
“是吗？那是它的荣幸。”周青安慰道。
沈别舟冷笑，鬼话连篇。
宋罗还想再问但看到沈别舟几乎苍白的唇和有些涣散的眼睛，以及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时他倏然闭嘴，上前准备帮着周青搀扶一下。
磅礴的灵力从身边晃过，宋罗再眨眼时那最爱干净的云长水已经站在污水里，白色的仙袍全都染脏。
更令人惊恐的是，从来面若冰霜的人竟然眉头紧皱。
“怎么伤得这么重？”
云长水拧眉声音不自觉地重了些，靠在人怀里的少年慢半拍地抬头，那张好看极具攻击性的脸有些失血的苍白，凌厉的丹凤眼费力地睁着定睛看了一会才对上他的视线。
那洇湿得不知沾了水还是血的衣裳紧贴着少年，勾勒出他的身形。
竟有几分单薄。
看着沈别舟格外虚弱的模样，到嘴的询问又悄然咽了下去，云长水抬手压在他背后用力往回一带。
沈别舟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人这么一拉直直地栽向云长水。
少年砸在胸膛时，血腥味扑面而来，云长水眉头皱得更紧，伤得太重了。
云长水欲直接带少年走，但沈别舟栽到他怀里，手却落在别人掌心。他目光一顿，才缓缓看向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周青。
对方也在此抬眸看他，那双黑眸深得骇人不见半分惧意与他对视。
两人对视片刻，周青忽松了手。
“劳烦师叔。”
面前温润的弟子淡笑着说。
云长水蹙了下眉没有细究这句古怪的话，将重伤的沈别舟横腰抱起大步离开。
看着那被牢牢遮住只漏出一点点绯色在外的衣角，周青垂眸，掌心还印着别人留下的未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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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谲的大海上青雾弥漫，热闹的村庄里充斥着凄惨地哀嚎，灰白的骨树飞速生长滋养出鲜蓝色的树叶倒挂在树上随风晃动着。
沈别舟站在岸边海水拍在他脚下，他隔着浓浓的青雾看到了海的对岸。
对岸站着一个女人，海风呼啸着卷起她洁白的衣角和斗笠上的轻纱，惊雷劈下的刹那，女人举起长剑猛然劈下。
剑意横贯大海，汹涌的海水瞬间被长剑斩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如同皮影戏一般，女人举剑往背后刺去，鲜血飞溅间沈别舟看着女人生生剖出白骨。
白骨光洁不染半点血水剖出的刹那化作星光飞散。
“锵——”
雪白的长剑被女人掷出卷着星光直直坠在劈出的“海路”中间，磅礴的灵力炸开青雾散开，飞速生长的骨树戛然而止，那鲜亮的树叶竟慢慢褪成灰色。
被隔绝海水哗啦啦地涌动起来，海风仍呼呼吹着，女人面前的轻纱飞舞着，忽地掀起一角。
露出一双坚韧悲悯的眼睛。
海浪骤然卷起拍下，沈别舟倏然睁开眼。
木质纹理的屋顶映入眼帘的刹那沈别舟才从梦境中抽离，胸膛处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比受伤时好了不知多少倍，他身上草药的苦涩味很重。
应当时有人看过了。
沈别舟撑着床铺坐起身，原本黏腻湿透的绯衣变成了干爽的白色里衣，肩膀和心口处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有人帮他包扎过还顺带帮他换了件能穿的衣裳。
他昏了多久？
沈别舟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指尖再次压在床铺上时摸到了一硬物，他愣了下垂眸看到了被放在身边暖的有些发热的长剑。
此剑细长，从剑柄到剑身通体雪白没什么复杂的花纹，只有在剑首处刻着青色的“苍灵”二字。如此简单但却让人感受到磅礴强大的灵力，足以斩破一切邪祟。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剑能斩破谢归淮那阴魂不散的鬼气。
是一把好剑。
“苍灵？”沈别舟声音还有些沙哑。
原本平躺在床上的长剑闻言忽地颤了一下，紧接着慢悠悠地立起来，雪白的长剑悬在空中而后左右晃了晃像是回应沈别舟的呼喊。
见状沈别舟微微挑眉，还有剑灵。
他抬手苍灵前倾，剑首正抵在沈别舟手心还有些暖意。
是把好剑。
沈别舟勾唇摸了两下。
“咣当——”
十分细微的一声撞响，沈别舟顺着声源看过去只看到桌案上摇晃着的纸张，忽地手掌下的苍灵猛然飞了出去冲向桌案背后的盲区。
一顿丁零当啷的响后，苍灵将剑鞘甩掉剑尖挑着赤红的剑穗将那躲在桌案背后的玄麟揪了出来。
沈别舟挑了下眉，被吊着的玄麟震了下开始晃动想要从苍灵的剑尖上滑落，可苍灵根本没理它反而将剑尖高悬，剑穗直接带着玄麟往下滑。
“咣——”的一声，玄麟就这样直接被送到了沈别舟手边。
沈别舟只是抬了下手，玄麟猛然一抖，沈别舟盯着它看了一会，抬了下食指，玄麟紧接着一抖。
沈别舟将手高高抬起眼见着指尖就要碰到玄色的剑身，玄麟吓得直筛糠。
“哈，现在知道怕了？”沈别舟抬手拍在玄麟剑身上，玄麟不动了。
“背信弃主的东西该扔到烈火里从新淬炼。”沈别舟抚着玄麟的剑柄勾着唇轻声说着。
玄麟一抖，吊着他的苍灵大幅度地晃了晃，似是在点头。
“前主人被你捅了个对穿，你猜他再看到你的时候会不会直接给你扔到火堆里去？”沈别舟笑着问。
这次玄麟不抖了，连悬着的心都没了剑身直往下坠。
“两个选择，一个现在我把你扔到姓谢的面前把你还给他。”沈别舟竖起食指，玄麟吊着自己慢慢磨得往后退。
苍灵一提，玄麟又“咣当”一声滑到了沈别舟面前。
沈别舟看着它勾唇，还带着些倦意和病气的丹凤眼弯了弯，山根处的小痣跟着晃了晃。玄麟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另一个，投奔于我，起码我不会把你扔到火堆里。”沈别舟抬手在玄色的剑身上拍了拍，而后他往床头一靠，“自己选吧。”
玄麟不动了。
沈别舟不急，他靠在床头手指搭在被褥上轻轻敲着。
他如今有了苍灵倒是不缺剑，玄麟与他而言可有可无，但既然能从谢归淮手里扣出点东西还能剜下一块肉。
何乐而不为呢？
沈别舟静静地瞧着玄麟。
忽地，玄麟猛然往下一坠，赤红的剑穗狠狠压在苍灵锋利的剑刃上，而后骤然崩断。
在玄色的长剑要砸到地上前，沈别舟伸出手握住了玄麟，他将玄麟提起毫不介意它先前刺中肩头的那一剑，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玄麟的剑身。
而苍灵趁机刺中落在地上的剑穗，剑身一划，剑穗断成两半。
“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玄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