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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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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和陈家不同,未等三人踏入院中,一男子便匆匆撞门而出。他身高马大,左脸好几道狰狞的疤痕,冲出来时太像穷凶极恶之徒,宁清立刻上前挡在了男子面前手搭在剑柄上。
“我听闻承讲了,你们是天上来的,来救玉娘的,求求你们救救玉娘!”
“扑通”一声男人竟跪在了地上,宁清握剑的手一顿。
“抱歉,是我误判了,我们确为此事而来,不必如此。”
沈别舟和玉松意上前扶了男人一把。
站起身后男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摸了两下脸:“不怪你们,我这长相别说你们就是平时村里人见了都害怕,是我太着急了。”
“进屋说吧。”
说着男人侧开身让出了路。
沈别舟环顾了一下院子,门上窗上都贴着囍字,字幅有些褪色看着贴了许久都未撤去。
他收回目光踏进屋内,屋内杯上橱柜上也贴着囍字比外面颜色鲜艳些,床被也是显眼的大红色。
男人搬了几把椅子欲倒些茶水时被宁清抬手打住:“先说说情况吧。”
闻言男人沉默了会放下贴着囍字的茶壶坐下,低下头时脸上的刀疤更显凶狠。
“玉娘是孤女,爹娘早早离世从小被村里的人拉扯着长大,那天是我们她新婚回门的日子,原本我们商量的是去拜访一下曾帮过她的那些人家,拜访完后玉娘说她想去看看爹娘,就是去后山坟头那看看。我原想着陪她去,玉娘没愿意她说想单独跟家里人讲些私房话。”
“玉娘要强,不想让我见到她落泪的模样,爹娘也是她心里的一道坎,我想着之后总有机会能陪她一起去见见,于是就放她一人去了。那日玉娘是傍晚回来的,回来时眼睛红红的我就知道她哭过了。每次她从后山回来都是这样,心里存着事晚上也没吃多少便早早歇了。”
“早上从村头跑到村尾我也有些累了,跟着她一起歇了,半夜我迷糊间知道玉娘起夜了,想着她一会就会归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直到清晨时发现玉娘一晚上都没回来。”说到这男人懊悔不已,他攥紧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自己一拳。
这和陈婆一样,都是去了后山回来便精神不振早早歇息而后半夜消失。
那鬼怪基本是藏在后山了。
三人对了个眼神一片清明。
“情况我们知晓,能拿给我们个玉娘平时用的或戴的物件吗?”宁清开口。
男人愣了下猛然抬头眼里闪着亮光:“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翻箱倒柜间,沈别舟看着屋内贴着的囍字忽问:“她是回门那天去的后山吗?”
男人回:“是。”
新婚第几日回门又些地方各有不同,但时间都不会太长,不会长到囍字褪色的地步。
沈别舟摩挲了指尖。
“怎么了?”玉松意凑过来小声地问。
沈别舟看了一眼宁清,对方望着男人去的方向似乎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蹙了下眉看向玉松意压低了声音:“屋外的……”
“这个梳子可以吗?”
男人忽地出来,沈别舟止住了话头给了玉松意一个眼神。
对方了然这是等会说的意思。
“这是……玉娘爹娘留给她的东西,用了有些年头了。”男人拿出一把木梳来。
“可以。”宁清道。
沈别舟看着那木梳,一只手从他身旁伸出去接梳子。
“什么东西……”玉松意一边揉着眼一边嘟囔着去接那梳子,接过后沈别舟偏头看向玉松意,只见对方皱了皱眉揉着眼的手放了下来。
离开王家后就该去闻承那商讨接下来的事。
“眼睛没事了吗?”路上有些沉默,沈别舟开口道。
玉松意摆了摆手:“估计就是方才进沙子了。”
玉松意说完便转回了头,宁清在最前面走着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沈别舟垂了下眼。
“王家……”
沈别舟刚开口,玉松意和宁清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天色有些暗他们走得方向背着光,两人扭过头来让人看不出他们的神情。
“王家夫妇看着感情不错。”沈别舟顺着说下去。
静了一瞬。
“是啊,那男人说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这事必须快点解决好让他们见面。”也只静了一瞬,眨眼的功夫玉松意丝滑地接道。
“走吧,早点回去好早些讨论。”宁清也应道。
说罢两人又扭回头不再说些什么。
沈别舟也没再开口,临近闻承家忽起了一阵风,吹得他耳坠摇晃他顺势抬起手拨动了下乱晃的耳坠。
——我会改动计划,以玉坠碎为号令。
耳坠上的字一闪而过,又恢复了原本光滑的模样。
回到闻承家时其他几人已经回来,沈别舟扫了一圈,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份物品。
除了他、白玉青、周青。
历练中每一个举动都会影响最后的排行,连白玉青那两个跟班都拿了,为何白玉青没拿?
白玉青看着躲他远远的两人几乎气得要咬牙。
明明是他费尽心思和那群村民交谈才让他们信任拿出物品,第一个他当然是让给了师兄,谁知另外两个蠢货竟然什么都不顾直接抢走了后两个物件。
他们总共就负责三户人家!
白玉青此刻想活剥了二人的心都有了,但碍于有师兄师姐在场只能压下火气面前撑着,恰好沈别舟一行人归来,他瞧了一眼,见沈别舟手里也空无一物,他心里才舒服了些。
这次历练他定要把沈别舟踩在脚下。
几人交换了情报,最后结果已然明显。
失踪的人都是因祭拜死人被鬼怪选中的。
“薛秉,寻灵灯你带了吗?”周青开口。
薛秉闻言从万物囊中拿出一盏小巧的灯,莲花坐台模样的灯盏,坐台下坠着一镂空球笼。
寻灵灯,用来找生人,将生人的物品放在莲花座上,坠着的镂空球笼会亮起并向生人方向指引。
薛秉将自己拿到的物品放在莲花台上,球笼霎时亮起纯净的火光,这表明此人还活着,若亮起的是青火则说明生人已死。
球笼摇晃着倾斜,正指向村后。
他一连又换了其他的物品,结果相同。
失踪的人皆在后山。
鬼怪也必定在那。
“基本可以确定,鬼怪就在后山,它选中祭拜的村民附灵在村民身上再于夜半引诱村民前往困入鬼境。此次需要分开行动,一半人跟着我和宁清进入鬼境破境,剩下的人跟着薛秉钟参钟商准备破境后的封灵渡生。”周青道。
有人对了眼神显然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鬼怪并不强鬼相不稳才会选择如此手段,同时也意味着它极易逃窜,因此选择进入鬼境中的人需要站出一个主动当饵,引它展开鬼境露出马脚。”周青沉声道。
“我……我跟着薛师兄。”
“我也跟着薛师兄。”
竹竿和那个虎背熊腰的弟子怯懦地说。
白玉青冷哼一声,心中暗骂。
没骨气的东西。
“周师兄,我愿作饵。”白玉青率先开口。
沈别舟瞧着他举手的动作挑了下眉。
白玉青自然瞧见了他的神情更加得意洋洋,他看向周青目光灼灼:“周师兄总有人要站出来,既然如此我愿意为此做牺牲保护其他人。”
只有越危险的地方才会有更多机会,排行才能越高,他不能让沈别舟先抢走。
周青垂眸,烛火在他身后,白玉青抬头能隐约瞧出他微微勾起的唇。
“想好了吗?”
白玉青道:“自然。”
“那多谢白师弟。”
隔着不远的距离,沈别舟能看清周青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神情。
最后安排下来是,玉松意沈别舟跟着宁清识鬼,白玉青为饵跟着周青进行破境以及破鬼相,另外两名弟子跟着薛秉封灵。
第二日让白玉青装扮成闻承的样子去后山祭拜,夜半时大家隐匿在白玉青身后前往后山。
一切计划好后,几人轮流守夜,暂时住在了闻承家。
轮到沈别舟时已经几近天明。
闻承家的院子里和村里其他几户人家一样都围了篱种了些东西,沈别舟围着篱转了转。
这闻村到底有什么东西?
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谢归淮想要什么?
沈别舟蹙眉,这村里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但却没有什么藏匿珍宝的指引,如果不是亲耳听桑非晚所言他都要以为是胡言乱语的地步。
他低下头看着湿润的土,忽地他目光一顿蹲下来。
有一片土有些高。
沈别舟扒了扒土壤,一截木腿漏了出来,他皱眉握着纤细的木腿拔出。
是一块木雕,雕的是个小人,雕得有些潦草,那眉眼仔细看有几分像闻承。
倏地,沈别舟站起身压下手转身门正好打开闻承走了出来。
“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闻承声音有些哑,应该是刚醒。
沈别舟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将手中的东西亮出递过去,他看到闻承见到木雕时明显一愣。
“方才在土里找到的,应该是你的东西。”
闻承沉默了一会:“那是我弟雕得,像吧?”
闻承有个弟弟,死得有些早,今日白玉青便是要前往后山祭拜闻承的弟弟——闻春。
“挺像的,手很巧。”沈别舟将木雕递过去。
闻承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他接过木雕小心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眼神有些落寞。
“村里看着人不多。”沈别舟没再提木雕的事。
闻承将木雕收起来叹了口气:“总共一百多口,丢了人特别明显。”
“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去歇会吧,马上就天亮了。”闻承道。
沈别舟没再和人交谈,他和闻承错过身去推门,错身开的刹那他偏眸看向闻承。
对方左耳耳背处有一道十分浅小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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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打草惊蛇,白玉青是一人去后山祭拜的。
夜半三更时,白玉青忽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别舟四人跟在他身后五步外,身上贴了符用来隐匿气息。
“等会贴上这个。”宁清递过来一张黄符。
“云师叔还没教你灵视吧,识灵一般三种方法一是开灵眼这个只有明琛峰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学习,二是学灵视和灵眼同属一脉但比那个简单些只能在用时分辨出鬼魂,具体什么效果要看个人承受如何,三是用法器辨鬼这种情况下法器容易打草惊蛇,将这黄符贴在身上可暂时让你开灵视。”
“灵视开过了。”
沈别舟没接。
宁清和玉松意同时偏头看他。
“云师叔教得这么快。”宁清收回了黄符。
云长水先教他的是破相。
灵视是桑非晚和师父教他的,沈别舟没说其实他灵眼早就开了。
但他不喜欢用这东西,一般只用法器灵视也很少用,因为每次使用时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一般。
他讨厌被掌控的感觉。
他有自己识鬼的法子,沈别舟看着越来越近的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