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入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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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不是苍梧渡派人来？传闻他们为渡生整日以朝露净身不沾一点尘灰，各个如仙人模样？”路途遥远虎背熊腰的那个弟子率先耐不住寂寞小声开口。
“你忘了？白兄就是梅家人，此事直接问白兄不就得了。”那细长如竹竿的弟子说罢谄媚地冲白玉青笑。
他特意提高了声量，即使落在后面的人都听得清楚。
白玉青脚步一顿淡淡一笑：“既是传言自然当不得真。”
“那白兄跟我们讲讲苍梧渡的趣事呗，等下人来了我们也好有个底。”竹竿追问。
他本意是想在白玉青面前表现表现，却拍在马腿上了。
“没什么好讲的。”白玉青深吸一口气回道，面上仍带着笑但语气有几分说不出的强硬。
竹竿见状只能悻悻作罢。
白玉青是讨厌梅家的，沈别舟走在队尾能看到对方紧攥的拳。
白玉青虽为梅家幼子，背靠四大世家之一但却不受家中喜爱，又或者说不受关注。梅家长子梅长生绝世天才十岁三重境十五岁熟通梅家渡生秘术前程光明璀璨，偏天生体弱活不过二十五岁。
梅家想尽办法为其续命，一切都要为此让步，甚至搞起些偏门左道来，因听了一道士所言次子切不可姓梅夺取梅长生阳寿，白玉青便成了外姓人。
原文中，白玉青便不喜梅家得势后恰巧梅家失势，追求他的人为讨他欢心用尽手段将梅家踩到泥土里，最后终止于梅长生病逝。
梅家倒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谢归淮身上，这人是向来见不得白玉青受委屈的。
沈别舟抬眸，不远处两个模样身着宗门服饰的人正等候多时。
两人面容相同，没有表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凌霄殿下的玉傀有些相像。
“在下钟参。”眉毛稍淡的一个开口。
“在下钟商。”另一人随即道。
两人拱手示意。
“我们二人奉家主之意前来协助各位，这是家主手令。”钟参亮出手令。
几乎手令亮出的瞬间白玉青彻底僵在原地。
那手令上落得是何家的章，签的是“何宁我”的名字。
“何家？”宁清挑眉。
“苍梧渡传令给家主称有事无法参与此次协助希望我们前往，青云天也收到了传令。”钟商解释。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飞来缓缓落到周青手中化作一张白纸，他低头端详片刻道：“青云天确收到了传令，多谢。”
“无碍。”
几乎话落的刹那白玉青耳边一阵嗡鸣，他微微低头，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握着咯咯作响。
原本想询问的竹竿也明显看出了他的不对讪讪闭上嘴。
周青收了纸张便同钟参钟商交谈其详细的事宜，没有偏头看白玉青一眼。
沈别舟眯了下眼。
“也不错，除了苍梧渡外何家是最会渡生的宗门了，我挺喜欢他们宗主的，人不错。”宁清道。
“燕飞峰主修的不也是渡生，为何不向曲仙尊讨些人？”玉松意问。
宁清不解释只说了一句：“曲仙尊是掌门从苍梧渡挖来的。”
玉松意立刻闭了嘴。
“归淮，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这次得好好瞧瞧。”玉松意幽幽道。
“为何？”宁清好奇问。
玉松意挠了挠脸没说话，宁清看向沈别舟。
“渡生那堂课他积分倒数第二。”沈别舟毫不留情地说。
“归淮！”
“倒数第一是谁？”宁清更加好奇。
“我。”沈别舟淡淡道。
“……？”
一向善言辞的宁清沉默了一瞬：“无碍，渡生本就是最难的。”
闻村并不大，房屋错落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整个村子十分戒备，窗门紧闭路上鲜少有人，即使有人在看到他们来时都有些恐慌地跑走。
只有一个人站在村头等着。
“仙人？”男人看着他们愣了下，连忙拍了拍身上才上前来，“我是闻承。”
闻承看着年纪不大，面容忧愁眼下乌青像是许久没休息了。
“我是这的村长，最近村里……”闻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街坊领居都害怕，白日里也不敢出来，请先人们体谅。”
说着闻承弯下腰几乎是讨好地看向众人。
周青扶了他一下：“具体什么情况？”
闻言闻承的腰弯得更低，他叹了口气道：“各位随我回屋说吧。”
闻承的住所不远，几步便到了。屋子不大一行人进去几乎挤满了没有再下脚的地方，沈别舟扫了一眼，屋内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几个陈旧的玩偶，房间内还有一股若有若的陈腐味。
白玉青和他身边的两人掩了下鼻。
“抱歉，委屈各位了。”闻承歉意地说。
周青摆手示意没事。
闻承站着叹了口气才开始讲这几天发生的事。
“一开始丢的是陈家的阿婆，阿婆年纪大了有些不记事经常跑出去村里的人都清楚，但夜里总归是要回来的。村里的人找了一天没找到，最后还是听一个调皮的孩子说不是陈婆夜里没回来，是她半夜出去的。”
“去了哪？”
“村后的山头。”
“没等找到陈婆，第二天王家那新入门的新娘子也不见了，她丈夫说半夜迷迷糊糊知道娘子起夜了，但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她回来。第三天许家的小儿子，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昨天，村里已经丢了很多人了。”
闻承猛然抱住头，整个人焦躁不安。
“我们看卷宗上写他们失踪前都去过村后？”
“对。”闻承应。
“村后有什么？”
闻承沉默许久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样呆住，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坟。”
“那里全是坟。”
“吱呀——”
房门被关上，闻承先受不住地出去透气，屋内的几人沉默了片刻。
“看样子像是误入鬼境了，山头有问题。”宁清开口。
“要去看看吗？”
“不，不能打草惊蛇。”周青道，“分开去问问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拿些失踪者的物品，用于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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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陈家和王家，正好两家在不远处。”宁清道。
他们分了三组各自前往调查，调查完回闻承那集合。
沈别舟点头，没听到玉松意的回应他偏头，发现对方落后他一步正低头揉着眼睛。
“怎么了？”沈别舟问。
“沙子好像进眼里了。”
玉松意说着又揉了两下抬起头，一双眼睛被他揉得有些泛红，他摆了摆手：“小事，我们走吧。”
第一家去的是陈家，大门紧闭着门上的福字像是贴了很久快褪成白色了。
“咚咚咚。”
宁清敲了下门：“在下来自青云天，为调查闻村一事来此，想问一下具体情况。”
门内没什么反应。
“有人在吗？”
宁清又敲了下门。
这次门内传来了一阵窸窣声，过了会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对方似乎在确认什么，等了很久才将门拉开。
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姑娘，身上的衣服有些破头发披散着，眼睛红肿应该是哭过了。
“进来吧。”称得上是嘶哑的声音。
三人噤声走进，房内有些冷清，沈别舟环顾了一遍，屋内没有别人。
“家里只有你一人吗？”
“嗯。”
听着姑娘沉闷的声音，三人对了个眼神明白了个大概。
姑娘搬了几个木板凳给他们，板凳应当有些年头了，坐下得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
“阿婆是七天前丢的，每次阿婆去祭奠时回来歇得都很早，那天也是于是我早早回了房间休息。第二日我没找到阿婆，以为阿婆是和往常一样出去转转，但直到晌午阿婆都未回来。我有些着急去问了村里的其他人，他们都说早晨没见过阿婆。还是村头成日浪荡的傻子跟我说……说阿婆半夜出去了。”
末了姑娘终于撑不住哽咽出声，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沈别舟掏出帕子递过去，姑娘愣了下才伸出手，她身上的衣服许是有些小，伸出手时短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三道疤痕来。
姑娘小心地接过没敢擦泪，只吸了吸鼻子想要咽下那股难过。
“村里都找遍了没有，后来王姐姐也失踪了，连许石也是，那么多人怎么会消失呢，我们村很小的……”姑娘有些恍惚地说。
“陈婆白日是去祭奠谁了？”玉松意问。
“阿婆的女儿，早些年去世了，阿婆每年都会去祭奠。”姑娘道。
“陈婆回来后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吗？”沈别舟问。
姑娘低着头像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有一点，阿婆回来后没吃晚饭便歇息了，话也不多。”
三人互相看了看。
基本可以确定了，陈婆应该是被鬼魇住了。
有些鬼成相不够稳，白日难维持形态会先在普通人身上附着一些鬼气，再引导其夜半出来进入鬼境吸食。
“我是阿婆从恶狗堆里捡来的，阿婆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阿婆给的，如果阿婆不在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姑娘哭了太久到这时什么都流不出来了，她只呆愣愣地盯着手臂上的疤痕，眼睛通红几乎下一刻就要泣血。
宁清上前拍了姑娘的肩膀，放轻声音：“我们会尽力的。能给我们个阿婆平日用的或戴的物件吗？我们需要用它来找一下阿婆的行踪。”
姑娘猛然站起，原本无神的眼睛迸发出最后的亮光死死盯着三人：“你们……你们真的呢个找到阿婆的行踪吗？”
宁清抿了抿嘴：“我们尽力。”
“好好好……”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让她心中再燃起希望，姑娘几乎欣喜地要晕过去，原地恍惚地转了转身子后才缓过神：“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姑娘一顿翻箱倒柜最后递过来一个银钗。
“这是阿婆攒给女儿的嫁妆，只是最后……也没有送出去。阿婆有事没事都会拿出来看看，应该可以吧？”姑娘试探地开口。
“可以。”宁清接过，“多谢。”
三人走出后，姑娘还在门口望着迟迟不肯关门。
直到走出了许久，那灼灼的目光才消失。
玉松意揉了揉眼叹气道：“鬼怪真是作恶多端。”
“或许吧。”谢归淮垂眸思索着什么。
身上的鬼纹似乎在进了闻村后就不再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入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