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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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压着，小雨淅淅沥沥得飘，蒸笼掀开白花花的热气直往天上飞。
包子铺的铺主抹了一把汗，笑着吆喝。
“包子！热腾腾的大包子呦——”
雨势不大，几把油纸伞顺着白气和吆喝声停下。
几句问语响起，铺主笑呵呵地接过铜板用将包子一个个拾到油纸里。
“听说来了，南边来的那俩仙人，说自己是天上来的，要找个北水出生的孩子。”
“北水？那不是平都那边，怎么不去那边找偏来溪都，期间有一百多里呢！”
“谁知道，那些仙人的想法我们哪能想通？若我们想得通我们便是仙人啦！”
热腾间一只纤细的手从人群缝隙中深处，悄摸地伸向蒸笼。
“哎！”
男人一声呵斥，那只手飞快地抓了两个包子。
“啪！”
木棍慢了些猛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藏匿着的瘦小身影借此霍地窜出，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男人连忙将包子递给客人连伞都顾不得拿急忙追了出去。
街上行人不多，但对方蹿地实在太快，直往小巷窄道里钻，几个来回间身影不见，男人看着不远处破败阴冷的府邸啐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回了去。
“啪啪啪。”
男童跑得飞快，踩得在水坑上泥水四溅，他抱着怀里的包子任由雨水淋在身上，一股脑地往前跑，最后停在斑驳的朱红大门前。
他停下脚步，几度回首见没有身影后才放松了肩膀，微微弯腰缓着气，碎发湿透凌乱地沾在他的脸上。
有些狼狈，但也遮挡不住那过于显眼的容貌，和独特的眼睛。
“哥？”
微小试探的声音从朱红大门后响起，紧接着响起“叩叩叩”的敲地声，一只小手先从大门后深处，然后才探出头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以及那双无神的眼睛。
是个瞎子。
男童看着欲探出的竹竿脸皱起来。
“有坑。”
话落，那跃跃欲试的竹竿缩了回去，小瞎子往门后缩了缩。
“哥，我听到外面下雨了。”
“嗯。”男童应着从敞开的缝隙里挤进来。
门开的缝隙不大，但两人实在太过瘦，挤进来不成问题。
两人坐在屋檐下，男童拿出怀里的包子分给了小瞎子。
“哥，我听到有仙人再找北水的孩子，是平都的吗？”小瞎子咬着包子问。
男童拽了拽袖子最后也没能遮住脚踝，太小了。
“你听谁说的。”
“路过这里的小孩，我藏好了的！他们不敢进来没发现我！”小瞎子连忙道。
男童应了一声。
这原本是某富贵人家的一处家产，前些日子闹了鬼一家五口连带仆人全死了，大凶案。人心惶惶时南边派了两个仙人前来解决，如今厉鬼已除但没有这府邸死了那么多人，一时间无人敢来。
所以他们才能藏在这里没人知晓，若是被人发现了便不好了，这地方总有人惦记着的。
小瞎子又咬了口包子，停了会问：“哥，你有没有听到那仙人……”
“没有。”
“哦，好吧。”
听到男童果断的回答，小瞎子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他侧头埋在干净的衣服中，默默地吃着包子。
“我以为会是爹娘在找我。”小瞎子嘟囔了一句，尾音带了点哭腔，“我不该偷偷跑出来的，我不该跑那么远出来的。”
这种话小瞎子一天要说上许多次，男童显然已经听惯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小口地吃着包子。
不是每次都能顺利地拿到，不顺利的时候包子拿不到还会挨一顿打。
“哥，我想家。”
男童眼睛都没动一下，掰了一小块包子皮递了过去。
小瞎子看不见但能闻到味，他嗅了嗅仍陷在失落的情绪里没有接。男童没开口正准备缩回手，温热的手指飞快地拿走了那一小块包子。
“哥你手好凉，等以后我回家，要在你房间放满暖炉，很暖和的。”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小瞎子笑嘻嘻地说。
男童没应继续小口吃着包子。
雨依旧下着，蓄积的雨水顺着砖瓦房檐滴在地上。
嘀嗒嘀嗒。
深夜，两道身影落在朱红大门前。
“卜算结果在这？”
“嗯。”
一道女声和一道男声响起。
两人皆看着没有尽头的漆黑小巷，这不像有人的样子。
两人往深处走，没走出多远便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急促又压抑，像是在害怕和紧张。
他们对视一眼，警惕地往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扇朱红大门，血腥味蔓延开来。
男人上前两步一手捏符一手推开大门。
“吱呀——”
火光亮起，橙黄的光亮下是一张警戒的沾满鲜血的脸。
是个孩子。
两人愣了下，男童如同惊弓之鸟般死死盯着二人，但那削瘦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男人蹙眉盯着似是在打量，倒是女人缓缓弯腰，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扫了一遍随后看向他的身后，那微关紧门的房屋。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发生了什么？”女人柔声问。
男童后退了一步，离火光远了些，凌乱的发丝下那幽黑的眼睛半隐在黑暗里打量着面前的人。
他视线下移，在看到两人腰间配着的不菲玉佩时和长剑时绷紧了身体。
“这里有鬼，他死在里面了。”男童说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面容严肃地看向身后的屋子，而后男人上前两步男童猛然后退，但在两人身形差距下男童还是被追赶上。
一张黄符贴在他额头上，一个小小的结界自他周边而起将他框柱。
“在这等着。”
话落，二人的身影骤然闪进房内。
二人转身的刹那，男童面上那恐慌警戒一扫而空，只剩下了平静，黑发贴在他的面上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
长剑破空声响起的刹那，男童背在身后的手忽地松了。
那染血的匕首落到了早就铺好的旧衣物上，一点闷响也在交手的响声中掩去。
男童动了动脚，用衣物将匕首卷起，踢到了墙角处。
他拨弄了一下衣领，拨开沾在他身上的黏腻衣物，低下眸，血红的伤口横在心口还在流着血，但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他松了手，衣服是黑色的染血看不出来。
没用多久，两人走出来，男人抱着一个瘦小的尸体，女人拿着断成两半的竹竿朝他走过来。
“你认识他吗？”
打量的目光落到头顶，男童看着那软如泥的尸体，乌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不认识。”
说罢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收回了眼睛，低下头身体又开始发抖。
男童盯着自己脚上的已经破洞的鞋子，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而后肩膀被拍了下额头上的黄符也被揭开。
他抬头院子里只剩下女人。
“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只有这里没人。”
“你家里人呢？”
“不知道。”
“偷跑出来的？”
“……”
“从哪跑来的？”
“……”
“平都。”
男童看着女人顿了下。
“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垂眸：“小别。”
这时男人回来了，他双手抱胸正看向这边。
“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头顶一重，男童抬眸女人正偏头笑着看他。
男童静静地看着，然后点了下头。
“走吧，先给你换身干净衣服。”
“他叫什么？”
“小别，要给起个大名吗？”
“沈别舟怎么样？”
狭小黑暗的巷子里，男童被女人和男人牵着手往前走，带笑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着。
忽地男童回眸，黑白分明地眼睛看过来。
“看够了吗？”
“铮——”
霎时间一切定格，寒光划破黑暗，刀光剑影间瘦小的孩童抽条般生长，锋利的长剑印出一双凌厉的丹凤眼。
锐利的剑气划破了谢归淮的脸侧，血红的鲜血立刻涌成一道血线，他轻轻偏头深邃的眼眸望向愠怒的少年，眼底幽绿流转。
“沈别舟？”
他薄唇微勾，带着玩味。
话落的刹那，双剑迸发，玄麟苍灵，一白一黑直冲谢归淮而去。
狭窄漆黑的巷子里，剑意纵横，眨眼间数招已过，墙壁上都凿出几道深刻的剑痕来。
鬼气被长剑斩断又凝聚，凌厉又愤怒让人难以近身，又不加掩饰直冲冲地侵略。
隔着交错来势汹汹的剑意，谢归淮看向执剑的少年。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已然看不见半分情绪，只剩下平静，漆黑的眼睛望过来。
漂亮又无情。
比上一次交手，对方更有一战之力了。
成长速度倒是快。
难怪会被选中。
沈别舟骤然抬剑，纵身一跃长剑直冲谢归淮面门而来。
在锋利的长剑要刺中对方咽喉时，沈别舟后颈涌上一股阴冷的湿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在上面。
是在客栈的时候，沈别舟蹙眉。
长剑刺穿了谢归淮的虚影的同时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沈别舟抬眸对上谢归淮微垂的绿眸。
阴湿的大手压在他的后颈，寒意将他包裹。
鬼境内谢归淮能主宰一切。
“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谢归淮抬手捏住少年的下颌，语气玩味。
回应他的是苍灵切断他手腕的剑意，和沈别舟冷冽的目光。
倏然，那幽绿的眼眸亮了一下。
一瞬间，天地旋转，场景如水般流动，人影房屋墙壁黑暗绞在一起。
“啪嗒——”
波纹荡漾，汗水滴落。
沈别舟倏然抬眸，手中握着的是刻刀和未成形的木雕。
“小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期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