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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庆功宴 他已经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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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的209宿舍里，喻之已经换了第三件外套。
他站在衣柜前，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外套，眉头微微皱着，做最后的选择。
床下的椅背上还搭着另外两件衣服，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一件深蓝色牛仔外套。
其实这三件差别不大。
至少在赵子扬看来是这样的。
他刚做完一组卧推，正倒着坐在椅子上喝水，顺带看喻之忙来忙去。
“不是，”赵子扬放下水，“你这是去吃庆功宴，还是去参加毕业答辩啊？”
喻之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很奇怪吗？”
“什么奇怪？”
“我这样。”喻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会不会太随便了？”
赵子扬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老师是请你吃饭，又不是让你去汇报方案。”他说，“你穿得干净整齐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打领带？”
喻之抿了抿唇，没说话。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点紧张过头了。
可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项目庆功宴”。
不是班级聚餐，也不是简单的同学约饭，而是和老师、学长学姐一起，以“项目成员”的身份去吃一顿饭。
光是想到这一点，喻之就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紧。
他担心自己不懂规矩，担心自己说错话，担心别人觉得他木讷、扫兴，甚至连坐在哪儿、要不要主动给老师倒茶这种事，他都提前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
想到这里，喻之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和鹤归的聊天记录。
最新几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
鹤归的那些话像溪流一般抚平了他的不安。
赵子扬见他又开始看手机，扬了扬下巴：“怎么，还在做功课？”
喻之把手机扣回桌上，耳尖有点热：“没有。”
“那你到底选哪件？”
喻之犹豫了两秒，穿上了手里那件黑色外套。
“那就这个吧。”
赵子扬看了一眼，略带夸张地点头：“行，挺好，像个正常大学生。”
喻之：“……”
这评价听着实在算不上多有说服力。
临出门前，喻之又站在桌边，把手机、纸巾、钥匙、耳机都确认了一遍。
确认到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要出远门。
真夸张。
只是吃顿饭而已。
这样想着，喻之还是没忍住，低头给鹤归发了一条消息。
【鱼行】：我出门了。
鹤归秒回：加油0v0！
【鹤归】：吃饭就行，别把自己搞得像是去上刑场。
喻之看着“上刑场”那几个字，觉得鹤归的比喻很是贴切。
他回了个“好”，这才真正出了门。
……
十一月初，天色暗得早，傍晚的风里已经有了些凉意。
喻之按着老师发来的包厢号上楼，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抬手轻轻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喻之推门进去，才发现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他是按时到的，但他的学长学姐们似乎都提前来了。
“来啦，小喻。”老师先看见了他，冲他招了招手，“来坐。”
“老师好。”喻之赶紧开口，又朝桌上其他人小声打了招呼，“学长学姐好。”
“坐这儿吧。”一个短发学姐朝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他腾了个位置，“别紧张。”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喻之耳根一热，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坐下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到谁的杯子或者碗碟。
可坐稳之后，他慢慢就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人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他身上。
大家该聊天的聊天，该吃饭的吃饭。
有人在说甲方上次临时改需求有多离谱，有人在吐槽自己为了改一个bug改到凌晨两点，结果改完后，一个bug成了俩。
而老师则靠在椅背上笑着听，偶尔插两句话。
至于喻之，他按照鹤归的“嘱咐”，安安静静吃饭。
这家私房菜的黑椒牛柳炒的很不错。
“对了，小喻，”老师忽然转头看向他，“这次做得不错，尤其是后面那几版配色，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好。”
喻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些。
“谢谢老师。”
“你很有天赋，不要松懈。”老师笑着说。
“嗯！”喻之点头。
众人似乎是看出了喻之的社恐，再也没把他拉入聊天。
喻之得以继续安心吃饭。
[嚼嚼嚼]这家私房菜的[嚼嚼嚼]风味茄子[嚼嚼嚼]真好吃。
喻之埋头炫饭炫到半饱，有个学长开始给导师倒酒。
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喻之看到那瓶酒时，肩膀又不自觉绷了一下。
就在这时，导师说：“你们想喝就陪我喝点，不想喝就喝点果汁。”
几个学长都选择了陪老师喝一杯。
等拿着酒瓶的学长站在喻之时，喻之连忙摆手：“谢谢学长，我会不喝酒，我喝果汁就行。”
学长一挑眉，晃晃酒瓶子：“真不来点？”
“不了不了。”
……
最后，当喻之碰着一杯金灿灿的橙汁与大家碰杯时，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真的就这么简单。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时，喻之甚至还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照顾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郑重过头了。
可桌上的人只是笑。
“客气什么。”
“以后有活还找你。”
“别谢，谢就是下个项目还来。”
……
后半顿饭，喻之旁边的学长明显是一杯酒喝上头了，拉着喻之就开始说话。
“宿舍住得习不习惯？”
“谈恋爱没？”
“我跟你说，别找本校的女的，可凶了。”
“嗯，嗯？”喻之还没反应过来，学长旁边的学姐倒是反应过来了。
“郭大壮！说谁坏话呢！”
“错了错了！”
喻之哭笑不得，碰着杯子慢悠悠喝橙汁。
原来“融入”也可以不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
散场前，老师提议合个影。
喻之下意识就想往最边上站，可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旁边的学姐轻轻推了一下。
“你站中间点，”她说，“这次你也是功臣，甲方对你很满意。”
喻之脚步僵了一下。
最后还是站到了人群里，虽然位置不算特别靠前，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到最边角去。
拍照的时候，前面的人说“笑一下”。
喻之原本已经做好了再次拍出僵硬照片的准备，可快门按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
……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凉了。
喻之跟在回校大队的最后面，胃里是温热的，脑子却有种很轻的飘忽感。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把手机拿了出来。
微信里，顶着黑猫头像的聊天框被他点开。
喻之站在路灯下，低头打字。
【鱼行】：结束了。
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
【鱼行】：感觉很不错。
鹤归回得依然很快。
【鹤归】：我就说吧，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鹤归】：怎么样，好玩吗？
看到“好玩吗”这三个字的时候，喻之怔了一下。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经历与感受。
【鱼行】：比我想象中轻松很多。
【鱼行】：老师和学长学姐都很好。
【鱼行】：我也没有喝酒，用橙汁代的。
【鱼行】：而且那家的黑椒牛柳和风味茄子很不错，椒盐皮皮虾也好吃。
【鹤归】：哈哈哈哈，看得出来这家菜很不错0v0
【鱼行】：是啊，下次再去。
【鹤归】：好，遇见个好吃的菜馆不容易。
喻之低头继续往前走。
秋夜的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鱼行】：今天有个学长喝多了跟我说，不要在学校里找女朋友，学校的女生都很凶。
【鹤归】：然后呢0.0
【鱼行】：然后，他就被旁边的学姐的打了一顿[大笑][大笑]
【鹤归】：哈哈哈哈哈哈
喻之站在宿舍楼下，看着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有一点陌生。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主动把这些琐碎的事讲给别人听。
可现在，他不仅说了，还说得很顺。
像是这些话本来就该有人听见。
另一边，学校外的公寓里，沈鹤川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
电脑屏幕上开着项目需求文档、成员分工表和一张简略的时间排期图，桌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本来只打算看一眼。
结果看到那句“感觉很不错”后，他嘴角就没再压下去过。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行时发出的低微嗡鸣声。
沈鹤川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新消息，眼底的疲惫都淡了不少。
和现实里的沈鹤川相比，喻之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似乎更愿意先来找鹤归。
这个认知让人心情复杂。
可更直接的，是一种缓慢扩散开的满足感。
至少，喻之在高兴的时候、放松的时候，已经开始下意识分享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鹤归】：保持这种心态，明天开会也不要紧张
看到“明天开会”，喻之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差点忘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一关。
他沉默了几秒，慢慢打字。
【鱼行】：还是会有点紧张。
【鱼行】：我不想影响学长的项目进度。
发完这句，喻之自己都觉得有点直白。
可他还没来得及撤回，对面就回了消息。
【鹤归】：你的实力是够的，不会影响学长的项目进度，不要担心
【鹤归】：而且会议和聚餐不一样，会议更简单，只要听清楚、记下来，有不懂的就问
【鹤归】：不用一开始就要求自己做得很完美
有些话从鹤归这里说出来，总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概是因为，鹤归从来不会把“努力”说成压在肩上的石头。
他总能把那些很重的话，说得很轻。
轻到喻之真的会觉得，也许自己可以试一试。
【鱼行】：好。
【鱼行】：我记住了。
【鹤归】：回宿舍了没？
【鱼行】：刚到楼下。
【鹤归】：那快上去吧，时间不早了
【鹤归】：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精神会好一点
【鱼行】：好，你也是。
【鱼行】：今天谢谢你。
【鹤归】：不客气0v0
聊天停在这里。
喻之收起手机，回到宿舍。
赵子扬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回来了？怎么样？”
喻之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原本想说“还行”。
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另一句。
“挺好的。”
赵子扬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挑了下眉。
“哦～”
这一声“哦”拖得有点长，听起来很欠揍。
喻之耳根一热：“怎么了？”
“没啥。”赵子扬重新转回屏幕，语气里带着点看破不说破的意味，“就是感觉你今天心情挺不错。”
喻之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低头去洗漱了。
可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忍不住想——
很明显吗？
……
晚上躺到床上后，喻之没有立刻睡着。
他把明天开会要带的电脑、充电器和笔记本都提前收拾好，又把沈鹤川发给他的那份项目需求重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才关掉手机，躺进被子里。
喻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像前几天那样乱糟糟的。
庆功宴上老师的笑，学姐说“站中间点”，杯子里那杯橙汁，和鹤归的聊天，全都一点点浮了上来。
明天还是会紧张。
喻之知道。
可那种紧张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害怕而想转身逃走。
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期待明天，期待新的项目，期待自己会不会真的像今天这样，再往前走一点。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喻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闭上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