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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云州云晋中案17 ...

  •   “不错,不愧是本官看上的人。”花容扬眉含笑,看向露九,“你瞧着如何?”

      露九:“……”

      花判这惯性发问,就不能改改吗?

      刚经历过一遭,怎么又来了?

      露九皱眉,表情有些无奈。话说,前几日她花判还觉得玉儿好,她可还没忘记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这现今又看上人家少年郎,岂不是又要动一次杀念?

      “怎么?”花容也蹙眉,又惯性威胁,“你有别的意见?”

      露九照旧摇头,“没有。”

      敢有吗?

      花容闻言,嘴角噙笑,眯眼继续看。

      镜中。

      董七就坐在软榻中央,指尖转动着那枚羊脂玉扳指,略显圆胖的脸上挂着山羊胡,一双被笑意挤得仅剩一条缝的眼里,闪着明显的贪欲。

      一身旧烂、血痕不少的少年,现下跪在脚底,背脊绷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那瑟瑟发抖的身板,在人凿洞中成排烛光闪烁的柔光里,莹白细腻的颈条唾手可握,挠得董七的心更是瘙痒难耐。

      “抬起头来。”董七的音不高,仍旧像卡着口痰。

      曲径依言哆哆嗦嗦地抬头,眼底浮着一层水雾,睫毛抖得像乱风中的小草,声音细若蚊蚋,“七、七爷……”

      董七慢悠悠起身,踱步到曲径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泪痕,像鹰隼打量猎物。

      他比六年前胖了不少,肚腹腆起,身上的锦袍崩得发紧,曲径透过满眸的惧怕与不安,眸底隐藏着灼热的恨意。

      只见那枚扳指在董七指间转得飞快,很快,倏地抵上自己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

      曲径眉头紧着,被迫仰头,喉结滚了滚,佯装着后缩,果然下一刻又被董七扼住脖颈拉回原位。

      “躲什么?”

      董七缓缓松开手,指头抚摸着他的喉结,眼中恨不得把他立刻揉碎。

      那只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擦过他锁骨处的新伤。

      曲径浑身一颤。

      “七、七爷,求您……”

      他声音发颤,带着怯懦,身子借着这一颤往旁边偏了偏,那悬在伤口上的手指倏地滑进衣衫。

      曲径吃痛,一声“嘶”叫。

      董七的眼中瞬间挂欲,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又重新回手,揉搓着他锁骨上的伤口,“贱种,叫的再大声点儿!”

      曲径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却借着低头拭泪的动作,飞快地扫向左侧石壁。

      六年前,董七在做南园护院。

      那时候,他的手上就戴着一枚玉石扳指。

      他曾经有幸见识过,董七拿这枚扳指开启过一扇暗门。

      虽说此处已不是南园,但扳指还在,依这董七果断狠戾、谨慎狡诈的性子,断不会留没用的东西在身边。

      既然此物还留着,那那道机关暗门,必然也会依葫芦画瓢,重新找好位置布置好。

      方才,他唯诺中观察许久。

      洞中的每一处凹陷,都被他印在脑海。

      他只用找到那个跟扳指一样的凹槽,便可结束这一切。当然,前提是建立在那处暗门就被设立在此处。

      刚才与他家爷在此处对上后,爷便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象来,看来爷所到之处,并没有什么发现。

      换句话说,爷也未找到暗门所在。看来,只能靠他了。

      镜外观看的花容眉眼微挑,原来如此。

      只是,她桃眸微红,视线所及,并未看出什么暗门来。

      左侧的石壁,与其他的并无不同,上面天然的石壁凹痕亦有不少,瞧不出什么来。

      董七没察觉曲径的异样,只被他哭得瘙心,拽着他往软榻上拖,“哭什么?爷又不吃人。乖乖听话,有你好处。”

      他的手扯住曲径破烂的衣襟,粗糙的指尖擦过他的肌肤,带着他身上的血,腥膻的黏腻。

      曲径浑身紧绷,知道不能硬抗,只能咬牙,借着被拖拽的力道,脚下一崴,整个人往董七怀里扑去。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软榻扶手上。

      董七闷哼一声,攥着他手腕的手松了半分。

      曲径趁机抬手,指尖“无意”间扫过董七的手背,恰好蹭到那枚玉扳指。

      董七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动作太像那些想攀附他的新人小倌,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

      他低头,看着曲径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头顶的发丝蹭着他下巴,鼻息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心里的欲望更迷了些,兽性被勾得更旺。

      “倒是会讨巧。”

      董七冷笑,手顺着曲径的脊背往下滑,眼看就要探进衣襟。

      曲径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知道不能再拖,猛地抬手,攥住董七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七爷!小的……小的身上脏,怕污了您的兴致……能不能……能不能让小的先去净身?”

      他的指尖刻意压在董七的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董七的目光落在那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手正蹭着他的扳指,让他没来由生出一丝异样的触感,似乎它摩挲着是别的什么东西,眉头骤然皱起。

      他抬起曲径的下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不经意间扫向一处。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又被怀里人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勾得心头愈发瘙痒难耐。

      反正这小贱种跑不出这山洞,不如先晾着他,等他净了身,玩起来更舒坦。

      董七这样想着,猛地甩开曲径,将沾着血迹的手放在鼻下深嗅,透着一脸舒坦的爽意,对着藏在暗处的人命令道,“去,带去洗干净了。”

      有狼面卫从刚才押着其他人离开的洞穴走出,应声道,“是。”

      “一刻钟后送过来。敢耍花样,剁了他的手喂狗!”董七又道,狭小的眼里被阴狠替代。

      “是。”狼面卫继续应声。

      这边曲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低着头往狼头卫的方向而去。

      他脚步踉跄,在转身的刹那,眸子扫过方才董七不经意间看向的位置。

      那是他们爷方才来的洞门,莫非那暗门,藏在那处甬道?

      待他靠近,狼面卫转身。

      曲径顿了顿,这才敢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软榻。

      董七正坐在榻上,指尖又开始转动那枚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被带到刚进甬道,就右拐的一道洞内。

      洞内有两位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厮,对于曲径的出现,露出难掩的不满。

      “七爷吩咐,洗刷干净了。”狼面卫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听动静,是重新隐去了主洞的外面。

      两位小厮虽心下不满,但还是很快打了水来,倒进洞内屏风后的浴桶内。

      曲径的眼底,在进入浴桶后,最后的一丝怯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算计。

      董七狡诈谨慎,从不离身的羊脂玉扳指必然是暗门钥匙,要成事,必须先断他的依仗,再绝他的后路。

      然,就算再难,也一定要找到暗门。

      洞内并不冷,反而带着浸骨的暖意,曲径的背抵在浴桶壁上,眼底却被淬了冰的戾气彻底碾碎。

      他闭目,回顾着方才洞内看到的所有凹陷。

      六年前,他是在无意中见到董七是如何开启自己寝室内的那扇暗门。

      那门,藏在他案几后的展架后。

      方才的主洞内,并没有什么东西。

      除了成排的烛架,就是他家爷和他们这些“奴隶”所来的两扇洞门。

      他这边,显然是任何人都可以来的地方。

      董七不会将那紧要的东西藏在“人来人往”之地。

      看来,只剩爷来的那处了。

      屏风外的一位小厮端了衣衫进来,扫向浴盆里的身子,新旧交替、纵横交错的伤痕将水面染红了不少,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不屑地开口,“洗这么净,一会儿有你受的。”

      七爷最喜欢血气,这都洗了,伺候时必要再被七爷弄出来不可。

      曲径眉目下不动声色,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小声道,“哥哥,可愿教教我?”

      这奴亦是曾经某一批“货”中的识相者,许是心下亦有可怜他之意,皱眉许久,还是那般不屑的口气,“无他,七爷想做甚,你配合着便是。”

      言毕,便听外头的另一位小厮喊话,“阿扶,七爷叫我们过去。”

      那叫阿扶的微微一怔,欲言又止,很快展开眉头,笑着朝外回应,“这就来。”

      曲径洗漱好后,那两位还没回来。

      但耳力超群的他,自然能听到不远处的淫靡声。

      他刚出洞门,唤完那俩小厮,便守在门外的狼面卫从暗处走出,只是瞥了他一眼,率先朝那淫靡之地开路。

      镜外。

      花容从曲径离开后,原本还想连接人家的浴盆。

      幸好露九是个有底线的。

      愣是被她威胁了好几句,“你到底开不开?”

      “花判,这不道德。”

      在第五次沉默,花容又开口时,露九如此回道。

      “道德?”花容桃眸紧缩,要不是在这副凡人身躯里受到压制,她只能靠着判笔的本事施展法术,她早就自己干了,还劳得着找这镜灵帮忙?

      露九听着这声反问,不用想都知道她花判想说什么。

      无非是,我一诡界判官,你跟我提人间道德?

      她咽了口口水,在她花判还没开口时,解释道,“你看啊花判,你还想让诡……二爷做您的裙下臣,这若是偷看了他下属的身子,怕是这事儿真得黄了。”

      花容皱眉,这事儿,天知地知,她露九知,怎么可能传到罗夕年耳朵里。

      刚准备开口驳一驳露九的话,问她,你打算背叛我?

      结果,露九又堵住了她的嘴,诡异地低声,“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露九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可这罗二爷原本就对您对他几位下属签契的事儿有所顾忌,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可好?”

      那必须不好。

      “不行,你少给本官扯,赶紧给我打开。”花容一点儿也不内耗。

      话说这契约之事都有了,多一个看洗澡,又有何不可?

      况且,她也不是为了看腹肌、胸肌的。

      她是为了帮忙看那处暗门在何地。

      露九信她个鬼。

      花容是谁,网名“诡界大呲花”。

      那“鬼话”栏目,她最喜欢看得不就是小po文吗?刚才那董七上手揉捏曲径身上的伤口时,要不是董七实在辣眼,她敢保证,她花判绝对会给两人加点儿料……

      扯远了。

      这边花容毫不退让,露九绞尽脑汁正想着还能怎么拒绝时。

      镜中出现了激情的一幕。

      这董七,还真是只发情的狗啊。

      有两个小倌,出现在镜中。

      其中一个被董七从软榻下抽出来的长鞭,直接锁上脖子,一把拉进怀中,开始揉搓。

      另一人跪在地上,埋在软榻下,在镜中看不见的位置,脑袋一沉一起。

      董七肥胖的脸上,布满舒坦。

      手下索脖的长鞭更紧了,将那人的肌肤生生勒成红、白两层。

      在红色头颅快要窒息,变为紫红时,长鞭终于撤离,“欻”地抽上下面人的身子。

      地上跪着的人猛然吃痛,哆嗦着一声闷喊。

      董七舒坦地喘着声,埋下头啃噬着被长鞭勒出血痕的那面脖颈。

      花容一声“哕”,将自己和另外一位看官拉回眼下。

      露九很懂地屏蔽了声音。

      确实恶心。

      这看身材好的、长相好的人纵欲是享受,反之,就是受罪。

      花容颇为嫌弃,桃眸里满是抗拒,吐槽道,“这什么玩意儿?这死狗真变态。”

      露九点头,深有同感。

      花容摆手,又“哕”了一声,才拍着胸口道,“能不能现在给他剁了?”

      “……”露九汗颜,“花判你忍忍,他死期将至,咱们再等等。”

      这厢。

      曲径看着那两位方才还衣衫整洁的人,此时正趴在董七的身前,衣襟被长鞭策得露出背上不少血痕。

      董七的喘息声,在两人的嘶痛声中格外刺耳。

      真是变着法子找死。这一幕,生生刺痛曲径的眼。既如此,更坚定了他欲杀了后再寻册子的想法。

      他眸下一紧,眼底逼出几分湿意,又将身上的衣襟扯得更开些,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这才从洞内阴影处走出。

      软榻上的董七闻声抬眼,眼底满是欲求不满的靡意。

      他推开身上的两颗头,指尖转着玉扳指,目光像鹰隼般扫过他们,又落在曲径身上,语气里淬着狠戾的贪婪,“磨蹭够了?滚过来。”

      曲径垂着头,脚步踉跄地挪到榻前。

      那两人斜开身子,让出一人位置。

      曲径哆嗦着,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恰好落在董七脚边。

      他仰起脸,泪痕交错,声音抖得不成调,“七爷……我怕……怕伺候不好您……”

      董七被他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勾得心头火更是浓郁,他俯身伸手,用扳指抵住他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怕就乖点,爷保你……”

      “保我……”曲径柔喃着开口,垂下湿漉的眸子,再抬眸时,嘴角缓缓勾起,浅笑着缓缓道,“像南园那些怜人一样,被人玩弄至死吗?”

      后截的声音骤然冰冷,董七被欲望铺满的思绪,轰然回归。

      他瞳孔猛地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曲径袖下一抖,一柄短匕滑落掌心,随即闪电般刺出。

      不是刺向皮肉,而是精准划向那只扣着下巴的手腕!

      剧痛钻心。

      董七的指腹一松,那枚羊脂玉扳指脱手垂落。

      曲径左手稳稳接住,右手顺势翻转,短匕寒光一闪,利刃已经“欻”地划破董七的颈动脉。

      快、准、狠,如今身为杀手的素养,毫不拖泥带水。

      旁边遭“虐待”的两人,被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回神之余,刚要脱口尖叫,又被曲径左手回旋,一人一掌劈得白眼翻起,双双倒地。

      曲径眸中含笑。

      他收手,俯身凑到捂着脖子、剧烈抽搐的董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董七,黄泉路滑,我来送你一程。”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六年前的债,该还了。”

      董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满眼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他伸出手想抓曲径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几息后,身子重重一歪,栽倒进软榻,彻底没了气息。

      死不瞑目。

      曲径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迹。

      他瞥了眼董七的尸体。

      将方才在洞外,带他来到此处,又打算撤走,被他直接扭断脖子,借了那把短匕的狼面卫的尸体,一并拉进洞内。

      刚做完这些,洞外就传来脚步声。

      曲径眸光一凛,迅速扯过榻上的毯子,盖住董七脖颈的伤口,自己则跪回原地,抓起董七的手按在自己肩上,仰头对着门口扬声,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怯与哭腔,“七爷,那人还看着呢……您轻点……好疼……”

      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

      曲径夺过榻上的长鞭,抽向角落里狼面卫的尸体,发出一声配合的闷哼。

      那人顿脚后,显然不敢再入内。

      曲径趁机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七爷,不要……疼……”

      这声音让门口的人,陡然止步。

      这七爷办事儿的时候,若被人闯入,若长得好些的,非得被他一起摁下。

      若是难看些,也要被他几鞭子抽得起不来身好几天。

      看来这守门卫,不长眼,自己撞了进去。

      门外的巡逻卫,没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曲径这才松了口气。

      他立刻起身,端起一旁烛台上的一支蜡烛,朝另一处暗黑的甬道走去。

      镜外。

      花容被曲径这果断的杀伐之气侵染,眉心红梅绽放,嘴角笑意勾起,红眸竖瞳,格外阴郁。

      露九皱眉,使清心念力入音,轻声唤道,“花判,莫要动神。”

      罪孽殿的,看到如此杀戮,必会分神。

      果然,花容被这一声呼唤,桃眸一敛,很快恢复如常,但心中对曲径的杀伐果断,更是惜才不已。

      “送我过去。”她起身,看向露九,眼中是不容她拒绝的威压。

      露九知道,现下打哈哈是一点儿用也不顶用了。

      她一向都是面聪明的镜子。

      下一刻。

      这边,在洞内夹缝畅流的一面不惹人眼的小瀑布上,很快闪出一缕白光。

      一抹窈窕身段,从水中缓缓走出。

      正是花容。

      花容朝着曲径消失的方向走去。

      入洞不足一丈,左侧便显出一面开启的洞门。

      里面有暗光闪烁,还有隐匿在门口的暗影。

      花容前脚刚一踏入,那暗影便一个急身踏出,手中短刃直逼花容后颈刺来。

      她侧身,伸手夹住刃面,“咯嘣”一声脆响,短刃靠柄端,径直断裂。

      曲径心下一惊,这才在惊神中,看清来人侧脸。

      虽是男子打扮,但那张俏丽容颜,他委实记不错。

      眸中惊讶被恭敬替代,收短柄入掌,回手拜礼,“三夫人。”

      花容松开夹着断刃的手指,扬眉笑道,“昂哼。”

      算是招呼。

      在曲径疑惑中抬起头时,她指节微曲,薄唇轻启,“出来吧。”

      言未毕,随着她红眸乍现,曲径身子直端端后栽。

      留下一抹莹白虚影,站在原地。

      花容噙着笑,大臂一挥,两人中间横出一张悬空白纸,纸上赫然印着不少字。

      最上正中书有二字:魂契。

      毋庸置疑。

      下一秒,折骨出,悠然出现在抬起臂膀的虚影手中,在纸上右下端签契人旁落下二字:曲径。

      前后最多也就一条鱼的8秒记忆。

      花容收完契,响指一响,虚影倒地,准确落入地上的肉体凡胎中。

      曲径再睁眼,只是心下惊悚,浑身毛骨悚然。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落地的。

      只当是这三夫人对他用了何种法术,像是爷口中说的那般,是个修为甚高的修仙者。

      他扶着地起身,皱眉瞥向花容,站直后揉着太阳穴,有些迷茫地发问,“三夫人,想如何?”

      花容该干的都干了,弯着新月眉,又昂了一声,这才道,“无事,来看看此处有何异样?你可有发现什么?”

      曲径抿唇。

      方才一入此地,他便在摸索中,很快看到那枚与手中羊脂玉扳指契合的凹槽。

      他将那枚扳指嵌入石壁,很快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石壁上的暗门,果然缓缓开启。

      密室里,藏着不少金银珠宝。

      入眼,就是一张黑色石案。

      案几内,是一张玉榻。

      董七是个懂享受的,玉榻上铺着整块虎皮毯子,榻后是一盏琉璃屏风,透着冷奢的贵气,华丽无比,一看就价值不菲。

      曲径翻看着两侧的展架,盒子里尽是些奢靡的物件,有翡翠玉石,绝品字画,还有不少稀罕摆件,但偏生不见账本。

      他眼瞅着周遭不下十来个大箱子的珠宝,正由于要不要一一翻开查找一番,就听闻一声极其轻巧的脚步声,正朝此处缓缓逼近。

      他以为,是那去而复返的巡逻人。

      原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大开杀戒来着,不曾想,来得竟是三夫人。

      可面对她,他才刚施完礼,便被她下术法整晕了。

      莫非……

      曲径心下一惊,匆忙朝内望去。

      花容自然瞧出他的心思。

      她原先笑弯的眉眼,不由随着口中的一声长“嘶”缓缓眯起。

      在曲径恍然中转眸望向她时,她扬起下巴,朝内努了努,道,“你要的东西,在那盏琉璃屏右侧的桶轴内。”

      曲径闻言,急忙起步去探。

      琉璃屏右侧的筒壁上端,横着一圈细微的缝隙。

      “拧开。”花容抱臂,靠在身侧冰冷的石墙上,幽幽开口。

      曲径依言试手,只轻微一转,果然是个活扣。

      他眸露欣喜,暗扣很快被打开,一本卷册出现在直径足有一指长的琉璃卷轴内。

      那是本烫金封皮的账簿。

      曲径伸手掏出,约莫翻了一下,眼中的惊喜登时被恨意取代。

      这个狗杂碎,一刀封喉,真是便宜他了!

      他压住心中的愤怒,将账簿贴身藏好,又扫了一眼密室里的金银珠宝,对着花容见礼,“曲径谢过三夫人。”

      若是没有她,兴许他翻遍整个密室,最后也不一定会想到这东西会被藏在这琉璃屏内。

      那他先下手杀董七,便是莫大的悔棋。

      毕竟,从洗完身子,听到这杂碎的声音,他便下了先杀后寻的心思……

      花容对此,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杀人嘛,就要快准狠。

      不然墨迹半晌,失去良机,得不偿失。

      毕竟与她而言,何须废话,若是她想,这些凡人又能藏得住什么?

      对于曲径心下、眸中露出的感激,花容随手摆动,“走吧,回去给你家二爷复命。”

      曲径闻言,并未动身。支吾半晌才道,“外面,容属下先收拾一下。”

      花容不解,这有什么可收拾的?

      眼见着曲径颔首回去主洞,很快就拖来董七的尸身进入密室。

      花容闻到血腥气,眸色有些发红,她皱眉道,“毁尸灭迹?”

      曲径轻咳了一声,小声道,“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不然,若董七的尸身被发现,必会坏了爷明日的安排。

      花容瞧得真切,却也觉得凡人犯案还真是麻烦。

      她挥手,“你走开。我来。”

      看着曲径将尸体扔到地上,她袖中判笔直入手中,对着尸身挥笔而下,连人身带着还未被阴差勾走的魂魄一起,收入笔内。

      曲径瞠目。

      要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眼看着活生生的尸身,在眨眼间消失不见,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

      曲径不算正常,但也委实被惊到。

      他指着尸身消失的位置,不可置信地看向花容,“他,他……”

      没了。

      短短三个字,愣是卡在吼口拼不出个完整来。

      花容一副大佬做派,挥一挥手,毫不在意小弟对她的仰慕,很臭屁的仰着脖子,傲娇地道,“小意思,你把那俩活着的搬进来”

      待二人被移到脚下,她刚准备收入挥笔而下,曲径匆忙制止,“等等。”

      花容抬眸,对上曲径不忍的眸子。

      “他们,”曲径顿了一息,才道,“他们亦是受害者,罪不至死。”

      花容这才反应过来,幽幽开口,“放心吧,我不杀人。”

      杀人会折我功德,我只杀鬼。

      说完,她挥笔一下,对着有所疑虑的曲径道,“死人和活人,不在同一个空间。”

      算是解释。

      也算是定心丸。

      两人先后走出暗室,回到主洞,花容又折笔,将角落里的狼面卫尸体一并收了去。

      还很贴心的,执笔画出五只精神萎靡的傀儡,各顶其职。

      曲径看到这一幕,对花容的本事更是喉口堵塞,一个字没蹦出来。

      洞外夜色正浓。

      赶来勾魂的小鬼差站在洞外观摩了许久,看着独属于罪孽殿的魂魄,被罪孽判官亲手收入囊中,没敢再进分毫。

      一直到判官施了障眼法,领着一人,避开巡逻队,从洞内走出,踏上“通天楼”正街,他才一跺脚暗自嘟囔,“完了,白君大人又要恼了。”

      言毕,又哀叹一声,自身后显出的诡门,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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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亲们喜欢就收下吧~那是动力哇~ 欢迎养肥~不要让我怀疑自己的文字哇~^_^ 另:评论区随机发包噢~大家一起看花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