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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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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刘箫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也这样满怀斗志、冲劲十足,仿佛不会被任何事难倒。
杜洛城没有往下感怀往事,而是一下明白过来,宴会那天晚上,徐绰那句“向亦冶只是他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几乎是一句警告。
徐绰担心他在和刘箫多年的感情里受了伤,下意识想找个人镇痛,正好来了个向亦冶。
那警告的背后还藏着什么?杜洛城仔细体会着。
像是保护。
被直愣愣盯着看了许久,向亦冶出声提醒:“杜总?”
杜洛城回神,眼睛移向别处,掩饰内心的异样:“总之不用担心,流言的事,很快就过去了。小袁那几个,之后我单独找他们聊聊。”
向亦冶就出去了。
下午,星汇附近的咖啡店,户外区域撑起几把大伞,店员端来两杯咖啡。
李菁和向亦冶交流之后的培养计划,期间向亦冶手机响了好几遭,他停下来接了,才又继续。
“谁呀,”李菁忍不住八卦,“女朋友?”
“不是,”向亦冶锁了手机,“袁新迪他们想请我吃饭。”
“估计因为之前戏弄你,想跟你道歉,一群势利眼。”李菁义愤填膺,“先前那样那样,后边听说你是杜总亲戚,就这样这样。”
向亦冶见怪不怪,第n次否认自己是杜洛城亲戚,都快表示“说谎他糊一辈子出不了头”了。
李菁总算信了,小声嘟囔:“也是,杜总那张满40减10的脸,我觉得他多半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说他想那什么你还差不多!”
向亦冶呛了一下,还真被李菁歪打正着说中了。
而且连她都这么想,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传,他郁闷不已,嘴里的美式更加苦涩:“到底是谁起的这个头……”
李菁捏着吸管,把咖啡里的冰块搅得叮当作响,一脸我懂的表情:“说不定就是杜总!你没发现你一进公司,他就对你很特殊?先是力排众议把你留下,再让其他人传流言,暗戳戳告诉所有人,你是他的人,没人能动你!”
向亦冶哭笑不得:“打住,不要再脑补了,这不是小说……”
这也太失实了,以后让他还怎么面对杜洛城?
接着又聊起正事。
培养期除了上课,向亦冶还要跟组学习一段时间,星汇给他和另外几个没演过戏的新人额外安排的,没有角色演,单纯熟悉拍摄流程。
其实他并不需要熟悉,上辈子都演过那么多戏了,但这也是培养期考核的一部分。
“公司有部自制剧正在拍,叫《鸣蝉》,青春偶像剧。”李菁把时间安排推到他面前,“你进剧组之后,说不定会有角色空缺出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多半就是观摩。”
向亦冶先关注进组时间,还好在十一月末快结课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不需要学校公司两头跑了,能轻松一点。
他又注意到,这部偶像剧的男主角是韩方延。
看来星汇有意安排他走和韩方延相似的发展路线。
“按理说韩方延要带带你的,不过我觉得他不为难你就算好的了,他那性格……”李菁点到为止不说了。
向亦冶能领会。
韩方延成名太早,周围人都顺着他,一路走来都是鲜花,耳边听的都是夸赞,待人接物少不了有些轻慢。
培养期有评估打分,声台形表之类的课程,由专门的老师来,跟组学习这块,类似于实习,打分的是带自己的前辈,也就是韩方延了。
相处时小心一点,总不至于得罪他吧。
十一月末,向亦冶进了《鸣蝉》剧组。
《鸣夏》有一部分剧情是校园背景,这段时间,剧组在S市一所远离市中心的大学取景拍摄。
从D大往返剧组,单程就要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公司安排他入住拍摄地附近一家酒店,几个主演就住他楼上一层,酒店外经常有粉丝或者狗仔蹲守。
白天,向亦冶就跟韩方延助理待一块,看几个主演走戏拍戏。
回到熟悉的剧组环境,向亦冶觉得自如。
上辈子当演员,多少有些阴差阳错。
如果不是需要钱,他或许毕业就进大厂当牛马,又或许接着念研究生。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不会喜欢演戏,也不适合这一行。
后来演的角色多了,在片场他竟然觉得安心。
也许是现实里要面对的压力太大,在戏里他能找到一种短暂脱离的畅快。
这样的热爱是否纯粹,他也不知道。
可重生之后,举目四望,还是凭直觉走了这条路。
功利和情感相交织,无可奈何和自主自决相交缠,生活不是本来就这样?
可惜这回只是来学习的,没有角色给他演。
耳边一声干脆利落的“卡”,打断他思绪。
夕阳西下,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喇叭:“这条可以,小韩今天很入戏。”
向亦冶也在监视器后边看刚才拍的那几条,韩方延今天状态确实不错,ng很少。
韩方延笑着回一句:“导演调教得好!”
导演笑:“今天怎么了这是,嘴抹了蜜啊。”
韩方延兴高采烈回到自己椅子边,等补拍或转场,四处都没看见自己助理,只看见一个向亦冶,喊了他一声。
向亦冶走过去,以为他找不到水杯,出声提示了一下。
韩方延大概真的心情很好,助理不在也没生气,甚至还跟向亦冶聊了几句。
这几天他的确不太搭理向亦冶,但也没刻意为难。
背台词走戏已经占据很多精力,他还要抽空谈恋爱,没工夫找一个新人同事的麻烦。
他拿出过来人的语气,说演戏这事,光出俩眼睛看没用,要实操。
随后转头就去问导演,说有没有多出来的小角色,让向亦冶上场演演,就当热身。
向亦冶被晾了好几天,这会都有点没想到。
他模样好,不用频繁刷眼熟,都能给人留下印象,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这么高,会不会打篮球?”
向亦冶点头说会。他大一起就是校篮球队的。
导演说过几天有场打篮球的戏需要一个小小小配角,他要乐意就来试试。
韩方延让向亦冶别怯场,放心演,到时候他手把手教他。
向亦冶倒不怯场,就觉得韩方延今天属实灿烂得过了头。
他隐隐看出韩方延这样,多半是受爱情滋养。
当天晚上得到证实,拍夜戏的时候,徐绰来探班了。
十一月下旬,夜晚气温渐低,室外的夜风吹在人身上轻微发凉。
男女主衣着单薄而靓丽,在路灯底下漫步约会。
远处路牙子附近,向亦冶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有点沉默。
徐绰刚来不久,站在几米开外,等韩方延下戏。
旁边一排木桌子上,码了几只内壁锡箔的保温箱,里面全是热饮,韩方延请剧组所有人喝的。
热饮分发到最后,韩方延助理“啊”了一声,看了看隐在黑暗里的两个人:“最后一杯了。”
夜色里,看不清徐绰的表情,他头朝向亦冶扬了扬:“给他吧,我不喝。”
向亦冶摆手:“不用。”
韩方延助理立即拿出手机,找商家核对饮料份数。
她老板好面子,不愿被人说小气,每次请客都让按总人数多买一些。
结果这回不知道怎么少了,要被韩方延知道,估计要对她发脾气。
助理走远去处理了。
皮鞋在地砖上轻踏出声,向亦冶转头,徐绰正朝他走近。
夜风吹动徐绰风衣,微光中,衣带在他身侧轻扬。
他拿出保温箱里最后一杯热可可,带着吸管塞进向亦冶怀里:“趁热。”
向亦冶被迫接住,退了一步,单手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我自己有。”
徐绰又走近一步,把保温杯夺过去:“那我喝你的,我们交换。”
保温杯脱手而去,向亦冶脱口而出:“我喝过的……”
“没事,我不介意。”徐绰不假思索。
向亦冶顿了顿,语气有点冷硬:“我介意,徐总,我只带了这一个杯子。”
只见过两面,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徐绰就能共用一个杯子,他就这么随便吗。
咔哒几声,徐绰把手放到杯盖处,没有开直饮口,而是把整个盖子旋开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不用直饮口,并没有和人间接接吻的意思。
“里面是白水,”向亦冶转移话题,只想尽快要回自己的杯子,岂料多说多错,“你不爱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徐绰非要和他拧着来,说完就握着杯子闷了一口。
向亦冶无话可说,把热可可放回保温箱。
他当然知道,他们前世交往过一段时间,不长,但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徐绰喜欢喝甜的。
保温杯里并不是白水,泡了东西,小颗粒状,徐绰咬破一个尝了尝味道:“枸杞?”
他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杯子里边,笑出声:“还是黑枸杞。挺补,黑色食物尤其……”
补肾。
语气里带了戏谑,向亦冶默默攥紧袖子。
早知道会这样,上午就不该觉得占行李,把室友塞的那袋枸杞拆了倒进杯子里。
徐绰握着杯子又喝一口,语气轻快,带着笑意:“你多大啊,喝这个?你应该比我小吧。”
说完他似乎发觉这话有歧义,补充说明道:“我是说年龄大小,别想歪了。”
向亦冶本来没想到别的地方,这么解释一句,不往别的地方想都难。
心头闪过一丝羞耻,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可徐绰没有休止,像逗他起劲似的。
自己越是反应强烈,对方就越来劲,向亦冶坦然道:“好喝吗,听说很有用,我比较虚,如果你有类似的困扰,推荐给你。”
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攻击方式,出乎徐绰意料,他抑制不住目光,往向亦冶肚子下边溜了一圈:“虚?看着不像。”
向亦冶往暗处藏了藏,自己挖的坑,咬着牙也要圆回去:“眼睛看不出来的。”
徐绰暗自好笑,他虚不虚他会不知道?
“你自我认知准确吗?”徐绰搁下保温杯,越发凑近,手按到向亦冶外套的拉链口处,缩短到近乎耳语的距离。
他声音席卷过来,分不清声波气流哪一个更重:“不准的话我可以帮你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