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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救出 马平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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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平现在没耐心和他卖关子,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同时,手上的力道愈发严重。
罗桃脸色瞬间变红,霎觉脑袋胀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
她眼瞧着要咽气。
温延眸光骤闪,语气平静道:“我是谁,就让秦公子与你解释。”
话音刚落,牛大力纵身跃下,足尖点地悄无声息,落定在马平身侧。
马平未有回头,自踏进柴房起他就清楚牛大力在哪。
所以,只是微微绷紧耳后神经,等着身后人的解释。
牛大力唇齿微掀,手却悄悄摸上腰间匕首。
“他是——”。电光火石间,一道残影冲上马平的脖颈处。
极致紧绷的神经迫使马平身体做出紧急反应,几乎下意识地拽过罗桃用来挡刀。
就在匕刃割开罗桃喉管的刹那。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重重击打在牛大力臂膀上。
顿时,他整个手臂麻疼不已,而匕首也堪堪顺着罗桃纤薄的皮肉,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一击不成,牛大力没有半分迟疑,左手立即成拳,裹挟着凌厉的强风轰向马平太阳穴。
马平瞳孔霎缩,双臂立即交叉护在身前,脚下连退数步,险险卸去这雷霆一击。
冷眼旁观战局的温延,就在这一刻,他倏然破风,一晃掠至两人缠斗的间隙,稳稳解救出吓傻的罗桃。
马平狼狈退出击杀圈,站定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眼神充满不可置信。
牛大力迎上这灼人的目光,无情,无愧,无爱。
马平红着眼看懂了,自嘲笑道:“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牛大力甩甩酸麻的肩背,弯腰拾起地上匕首,寒凉道:“今日你我只能活一个。”
他再度欺身而上,出手狠戾,刀刀直逼要害,不留半分生路。
马平则处处避让,迟迟不肯下死手。
另一边,罗桃背靠土墙瘫坐着,眼神呆滞。
温延瞧她脸色煞白,想伸手去检查她脖子上的伤口。
可她像是应激般向旁缩去。
“我不碰,”温延立即摊举起双手,难得解释,声音愈发轻柔,“不碰。”
罗桃狐疑地看着他。
温延却不愿直视她,因为自己的心没由来地晃动,说不清是算计、利用,还是心虚?
他很快敛了心神,转过身,将昏迷的王悦薇轻藏进了稻草之下。
此前收到的线报早已写得清楚。
当年押送朝贡的使官是其亲兄长,在其得知兄长死讯后,一夜消失。
串联种种线索,秦家灭门必有马平参与。
柴房里,马平与牛大力打得难解难分。
可忽听一声巨响,一道黑影撞开紧闭的木门,突兀地分开两人。
然后,重重砸在罗桃头顶的土墙上。
墙体被撞得一阵震颤,簌簌落下的尘土劈头盖脸撒了她全身。
罗桃心脏猛地抽搐,眼泪都飙出来。她今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设计了,咋就那么倒霉。回去一定要好好拜拜。
那黑影被墙弹开,摔在地上,捂着心口,满嘴鲜血道:“大哥,快跑。”
只留下这一句话,大高个便没了动静。
被撞烂的门板,晃晃悠悠终是没有撑住,轰然倒地。
顺着敞开的门扉望去,院子里,伴着微弱的火势,周小五带着十几名黑衣人肃然而立。
周身杀气沉沉,无声无息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大势已去,马平比谁都清楚,但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他束手就擒。
扫视整间柴房,能下得去手且有价值的也就温延。
心一横,手成握爪,极速逼近温延咽喉。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
屋顶破洞里落下一个人。
温延本身有把握躲过去,但不曾料到……
尘埃落定时,地上躺着的竟是干枯的关老头。
甲一其后闪身而入。
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马平的臂膀,反手一拧,狠狠将他摔进了院子里。
其余黑衣人一拥而上。
铁链锁身,将他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温延蹲下身,将关老头揽在怀里。
关老头嘴唇微翕,似有话要说,断断续续,温延终开口。
“本王应你。”
得到允诺,关老头皱巴的额头舒展开来。混浊的视线在牛大力貌美的容颜上停留片刻,分不清是在看他,还是她……
事至今日,他总算能安心无愧地踏上黄泉路,去见自己妻儿了。
牛大力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最恨的人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他想扯起嘴角庆幸,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甲一挥手,便要带人将牛大力押下去。
他猛地挣开束缚,奋力挣扎着。
“放开他。”
温延的声音响起,不高,黑衣人却当即放开了手。
牛大力往前踉跄了半步。
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关老头身前,慢慢蹲下身,又慢慢阖上那双未曾瞑目的眼睛。
“恩恩怨怨,往事随风而散。”温延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烙进牛大力心底,“你父以性命设局,是为护你;以恩相携,也是为了保下你。”
“他求我保你,万般罪责,皆是他错。”
牛大力沉默以对。温延却眼底暗闪精光,牛大力功夫、心计俱是一流,收为己用当然不亏。
“殿下,匪首全部伏法。其余毛贼该如何处置?”甲一请示道。
“去备好马车,我们趁夜色即刻动身离开。”
温延吩咐道:“让牛大力下令,山寨全面戒严五日,无令不得出入。”
周小五进来收拾残局,想着看看大高个还活着没,谁知发现罗桃鼻青脸肿、满身是血地蜷缩在后面。
他慌忙越过大高个,冲到罗桃旁,急声唤道:“桃子,桃子……”
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沉沦在梦魇中的罗桃被惊醒。
当涣散的瞳孔中出现周小五时,她首先感受到便是无比的疲累,接着陷入黑暗。
温延当机立断:“快带她去找甲十二。”
已经慌神的周小五当即把人横抱而起,匆匆出门。
一时间,狼藉的柴房里,便只剩下温延与昏迷的王悦薇。
温延松了一口气。这一夜惊心动魄,步步杀机,纵使是他,也略感心力交瘁。
四平县重新归于平静,好似从未有人来过、离去。
或许唯一记得罗桃四人的,便是客栈掌柜。
清晨送饭,再不见人,唯余桌上的住宿银钱。
马蹄声哒哒,声势浩大的行镖队伍行在路上,震慑四方宵小。
罗桃伤势不轻。
甲十二将她的脑袋包成了个圆滚滚的白色大球,每天都有喝不完的汤汤水水。
周小五也没了往日打趣逗乐的心思,王悦薇看着她,常常自责,总觉得做姐姐的没照顾好妹妹。
因着她受伤,整个队伍行程都被拉下大半。
罗桃自愿请辞,想留在如今停留的彩屯镇疗养。
温延恩准,特意留下甲十二。
离别时,周小五和王悦薇似是有说不完的嘱托,而罗桃顶着沉重的白色脑袋,重重点头。
队伍渐渐消失在目光里,罗桃扶着脑袋,眩晕不止。
甲十二撑住她,柔声道:“回去吧。”
躺在床上,甲十二又端来汤药,罗桃二话不说一口闷完。或许是药有安神效果,眼皮缓缓沉重。
仿佛又回到温延独自来她房间的那天。
她躺在床上,头痛难受,辗转反侧,刚好撞上温延过来。
准备起身行礼,温延摆手说不用。他倒实诚,开门见山,直接说让她请辞。
罗桃翻着白眼愤愤不平,气愤难耐。自己帮他多次,他却眼睁睁瞧着自己被打成猪头,不亏良心?
温延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才后知后觉想起,她下颌骨断了,眼下根本说不出话,便起身看向罗桃的眼睛。
白眼正好被温延瞧见,以为她这是应下了,当即大方表示:
“在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费用本王全包。”
罗桃憋着气,硬是顶着那颗沉甸甸的大脑袋,麻利坐在床沿上。
“咳咳。”温延战术性地轻咳,他哪里看不出罗桃眼里蕴含的质问,心虚道,“本王应你,保你性命。”
罗桃听出他底气不足,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努力争取利益最大化,一双小眼睛如利箭般射出幽怨的光。
温延不自在地摸摸鼻子,继续道:“回去,本王赏你恩典。”
终于听见满意的答复,罗桃身体微晃,捂上脑门晕躺下去。
一连串的动作,让温延措手不及。等出门后,他突感似乎被人算计了一样。
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召来甲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