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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白芬闹事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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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酸菜白肉猪血,得到大家一致好评。
今天海茂便借花献佛,巴巴地做给温延尝尝。
酸菜腌得酸柔醇和,全无呛喉的烈气;白肉炖得酥烂不腻,肉香裹着酸香浸在汤里,咸淡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延一时贪嘴,竟吃得有些积食,心里高兴,便随口赏了海茂。
海茂得了赏,忙不迭地来谢。按照往日规矩,向来都是李仁盛来应付。
可今日,他左右闲来无事,索性亲自见了,也好顺道吩咐他晚间做些开胃的吃食。
毕竟现在这副感觉,舒适又难受。
海茂躬身进了内殿,一撩衣摆便跪在青砖上,结结实实叩了个头,朗声道:“蒙王爷恩典,小人感激不尽,必将尽心伺候。”
温延吞下口茶,努力把想打嗝的冲动压下去。半晌说:“这道菜的方子,抄一份给小厨房。这个月的份例菜里,让她们给吴侧妃单独送一份。”
海茂应道:“回王爷,这方子正是小厨房的赵嬷嬷给奴才的。”
赵婆子?温延记得她是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怎还能外出寻方子?
海茂是何等人,听温延没话,便知自己说错了话。本想借机给赵秋讨个赏,连忙含糊改口:“是小厨房的清禾,她外采一月,给王、赵两位嬷嬷带了不少菜式方子回来。”
罗桃?温延眼底掠过一丝波澜,继续吩咐:“蕴含地方特色的菜肴,这几日轮换着做来呈膳。”
海茂应声退下。温延不责怪,并不代表自己能大意。
寒洲喜食腌物,十分重盐,极易损伤身体;而且温延在京中乃至现下都是都是饮食。
一个不小心,小命休矣。
温延正思忖着罗桃,抬眼便见王悦薇端着一壶梨花酿走来。
小五最爱酒。
他指尖一顿,扬声唤道:“李顺,去小厨房,让他们熬一壶山楂饮送来,要小厨房的人亲自送过来。”
小厨房外,罗桃坐在廊下,摇着蒲扇扑哧扑哧扇着风。
屋里常年不断热水,她实在待不住,左右温延不发话,她们也没什么大事可做。
山楂饮并不难做,取前年晒干的山楂,添上蜂蜜,大火煮开再转小火慢熬即可。
不到半个时辰,酸甜开胃的山楂饮便熬好了。
罗桃备好山楂饮,打算交给外头跑腿的小宫女送去,掀来帘子,却见李顺还站在门外没走。
李顺笑着道:“姐姐,跟咱走一趟吧。”
罗桃有些发懵,却也不敢耽搁,跟上他的脚步,小声打听:“殿下忽然传我,可是有什么事?”
李顺在前头引路,回头回道:“我也不清楚,殿下特意吩咐要小厨房的人亲自送去,总不至于叫两位嬷嬷跑腿,何况姐姐你刚回府不久。”
他语气恭维。干爹早前说过,清禾往后会有大造化,让他平日里多捧着些。
他虽不知内里曲折,却最听李仁盛的话。
李顺话里暗含深意,罗桃倏然想起,温延许诺过要重重奖赏自己,莫非就是这次?
想着,想着,那点忐忑便飘散了。
温延是要赏自己银钱,还是田地?再不就是提拔升迁,还是能官复原职,重回跟前贴身伺候?
小厨房很好,换做从前,她甘愿一辈子待在那儿。可如今渐渐体验到到王府里的捧高踩低、暗中使绊,又想起在彩屯镇被人敬着当小姐的日子。
两相对比,落差极大,她现下也有心往上攀爬。更重要的是,月俸不知能涨多少。
且不说王悦薇,就是碧兰,出手也大方得很。
李顺进去通报,罗桃依旧等在殿外。不同的是,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害怕与局促。
“拜见殿下。”她跪伏在地,高声请安。
温延猛地见她,稍稍震惊,她这是又胖了,那按在地上的手都有了肉窝,与入府豆芽菜的模样恍若旁人。
他默默抿了口山楂饮,收起表情:“抬起头来。”
罗桃依言抬头,笑呵呵的望着他。
温延暗自腹诽:倒是养得白净了。看来在彩屯镇没少花银钱,吃得好,胆子也大了。从前哪次不是躲着自己走?
罗桃不知温延心中所想,只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来之前李顺已然给她吃了定心丸。
想起正事,温延皱了下眉头:“回府之后,你见过小五?”
罗桃老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敛了下去。
温延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周小五,可他话说了一半,又开始抿起那盏烦人的山楂饮。
罗桃急得心里像猫抓,一个劲的递眼神给王悦薇。
王悦薇垂着头,刻意避开目光,一言不发。她不愿让罗桃再加烦忧,却也实在帮不上周小五。
“嗯。”温延轻哼一声。罗桃连忙收回视线,规规矩矩低下头,不敢再动。
“你不必看旁人。小五这事,说来也简单。”温延放下手中茶盏,“白芬给小五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平安赌坊坊主家的小姐……”
罗桃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几乎要黑得滴出墨来,恨不得立刻打上门去。
温延很满意她的状态:“你只需给小五解决这次麻烦,其余有本王。”
罗桃瞬间明白了温延的用意,咬牙切齿道:“奴婢定会好好与白夫人理论清楚。”
望着罗桃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王悦薇满脸担忧:“桃桃虽是有本事,可能对付得了白芬?”
“自然能。”温延答得干脆,转头见她忧心忡忡,轻叹一声,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耐着性子柔声开解:
你要对清禾有信心,白芬把脸面踩在地上,一心拉着小五下地狱,你我又都插不上手,清禾心眼多,我还觉得白芬未必是她对手呢
“噗嗤”一声,王悦薇笑了出来,温顺窝在他怀里:“你就对她这么有信心。”
月明星稀,窗外蝉鸣不绝。
罗桃躺在通铺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芬。
夜色沉沉中,一道气急的声音响起:“还让人睡不睡了!”
罗桃本就心烦意乱,闻言蹭地坐起身,便要开口争执。
“清禾姐姐,你若是热得睡不着,我这儿有香囊,里头放足了薄荷,凉丝丝的。”是绿豆。
绿豆年纪最小,今年才八岁,性子也最是和善。
被人浇盆凉水,罗桃嗡嗡道“蚊子多,我出去坐会。”
深更半夜的,外面草木多,蚊子岂不更多,绿豆本想张张嘴,又慢慢闭上了。还要早起呢,要是迟到会被打手心的。
而此刻的周小五,日子也不好过。
半月前,他刚回府,跟着甲一等人审讯马平,还没从师傅们凌厉的手段中回过神来。
便被他母亲嗷一嗓子,迷迷糊糊拽回了家。
白芬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蹲着鼻青脸肿的周青安,大嫂陈大妮抹哭不出来泪的眼角,挺了挺已经显怀的肚子。
“小五啊,你可得帮帮你大哥!他被人设了局,欠了平安赌坊的印子钱,周毅中那个老王八蛋也不肯管!”白芬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那些黑心肝的,欠的本金早就还清了,前天那些人闯进门来,不但把你大哥揍了一顿,还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全都抢走了。”
周小五扫了屋内,怪不得屋里空落落的。
白芬见他面无表情,哭声戛然而止,拔高声调:“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
“我也没办法。我的月俸一向都在你手里攥着,身上半分银钱也没有。”周小五无所谓的回答,他对这个家真没感情。
白芬一听这话。架着吊梢眉,一骨碌爬起来,拍拍不存在的泥土,戳着着他脑门骂“你个白眼狼,还跟我装,安子都打听清楚了,你老早之前都进内门子,伺候王爷去了。”
周小五脑门被戳的生疼,还想着他娘是怎么知道的。
但当瞅见周青安带着算计的笑,也无暇深究,冷着脸,冷着声“周青安欠下的债,与我何干。”
周青安站起身,梗着脖子:“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说着又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朝白芬哭诉,“娘,我是真拿不出银子了,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罢,作势要往墙上撞,白芬慌忙伸手拦住,对着周小五疾言厉色:“替你哥还债怎么了,咱们是一家人!”
白芬别的不说,对大儿子可是如珠似宝,不然周青安也不会成为个赌鬼。
周小五没说话,只是一直如恶狼般死死盯着陈大妮。
陈大妮感受到目光,浑身汗毛炸起。匆匆躲到周青安背后。呜咽出声。
她怕的腿直打哆嗦,平安赌坊那是吃人的魔窟!
周青安撇了撇嘴:“你大嫂如今怀着身孕,好歹是咱们周家第一个孙辈,”
周小五气得脑袋发胀,狠狠一把推开周青安,转身夺门而出。
他一路冲到平安赌坊,当场打砸大闹了一番。
最后还是冯斌出面,才把他赎了回来。温延知晓他无端闹事打砸,赏了他几闷棍。被人抬回去时,浑身是伤,形同血人。
还是周家看不下去,请了大夫治伤。
可他刚能下床,白芬就欢天喜地地过来告诉他,给他说了门好亲事,对方正是平安赌坊家的小姐。
说是只要这门亲事成了,周青安欠的赌债,就全当是聘礼。又将他生生给气晕在床
温延也没料到有这一出,周小五是自己放在心上培养的人,他的婚事肯定是自己赐婚。
若跟赌坊沾上,他这辈子就毁了。
顿时,温延戾气翻涌,当即恨不得把白芬她们关进地牢。再派人拆了平安赌坊
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行!”
他如今虽手握权势,根基却不稳固,平安赌坊牵连甚广,缴税还是大户,每每过年过节,白花花的银子,流入各大府邸。
更何况。若是让人看出他偏爱周小五,别说白芬,平安赌坊更是王八咬人,死不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