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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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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递给雪念一封来自久远的书信。
“有个人的后代指定要交给你。”重启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在雪念的那个年代,她的人生在他人眼里是不健全的,是失败的。
自己的父母均不在世,就连唯一的儿子也为心爱的人离她而去,还有谁会给她写这种纸信?
阳光洒在泛着暖黄色的信纸上,雪念拆信纸的手感犹如打开尘封已久的美酒,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前尘的味道。
她并不好奇信的内容,她眯眼深深吸了一气,好像这样便能回到曾经那个美丽的家园。
当纤细的手指弹开丝滑的纸张,“雪念,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才敢跟你诉说临终感言。
人死如灯灭,在逝去的前一刻才会深刻明白人生中什么最珍贵。
雪念,你曾经说过,一个人想要出众要么颜值抗打,要么实力过硬,最差也要有吸引人的独特个性。你说你什么都没有,所以婚姻、财富、名利一败涂地。
从他出现后,我经常暗中关注你的信息,看到你一点点进步,翻山越岭,爬上巅峰。
他们说你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雪念,因为我们再也得不到你的回眸。
雪念,我承认我们没有你活的勇敢潇洒,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普通的爸爸,普通的男人。
我也无法成为你的彩虹,但你是我人生中最独特最美丽的那道彩虹。
雪念。
祝你们幸福,老同学重启。”
此时此景,雪念终于明白年少时她为什么没有喜欢他们,因为,她雪念和他们都一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人。
如果她拥有出众的其中任何一条,他们就可能为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敢和潜能。
今时今日,能站在这里,多亏眼前的男人。
没有放弃梦中的女孩。
“咳咳咳!”接连的咳嗽在宁静的气氛中惊天地泣鬼神。
“重哥......”雪念担忧的眼神很快放松,她闻到空气中飘散着酸溜溜的味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才想到重启曾经问过她,老同学重启是不是她的初念,她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也就是每一世他都没有得到回答。
雪念知道他对初念这道坎还耿耿于怀,嘴角一牵,弯腰仰头迎上他低垂的双眸。
“我说过,我的初念不在地球。”
“现在就在我眼前。”
重启双唇抿成一条线,撇开眼像在生闷气。
男人心底永远像个孩子。
雪念跟着他转,重复说道:“我的初念不在地球,现在就在我眼前。”
重启自然明白她的深意,也可以说是爱意,但他觉得还不够,将雪念抵在木桩上。
逼得雪念解释:“难得我在别人生命里还有点意思,他的确不该写这份信,但生命值得被唔......”
少有的生物存活在地球上,他们只想实施作为人的原始本能。
关于雪念会变小的体质,在与重启生活后并没有出现,反而出现了另外一种异常。
晚上,竹屋里风云再起,第二天早上,重启与雪念醒来同时发现对方容颜已老。
不折不扣的中年。
两人直面身老的严峻问题,重启很自律加上根骨摆在那,即使重启到老年也是同龄人中的翘楚,雪念完全接受他们步入白发苍苍的老年终点。
而重启对于雪念从出生到逝去的一生记忆已经刻进骨髓,不管雪念什么年龄什么模样,好的坏的,她的一切全都融入他的生命。
但眼下需要重建家园,他们需要年轻的身体。
两人详细分析到底是什么引起的身体快速变化。
直到他们悟出这可能跟床事和谐有关,不得已想出一个小别胜新婚的办法。
一夜风雨输出后,第二天徬晚才醒过来的重启验证他们的推测。
他的身体已然恢复在25岁,而雪念的身体恢复在18岁。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夫妻之事的和谐满足是他和雪念保持年轻身体的关键所在。
之后,他们很少有让对方失望的时候。
“潇潇风雨重逝年,平川旷野启安乐。雪念,我们不再需要重启,从今往后我就叫萧含川。”从此彻底摆脱重启的轮回。
雪念眺望处于恢复期的山川河流,回头对他笑意盈盈:“萧含川,欢迎回家。”
新的身份,新的重启开启新的烟火。
地球在运转中自我修复,在浩浩宇宙,这样的事不计其数也渺小微茫。
黑暗物质漂浮宇宙,点点星光乍现,光亮渐渐扩大,不断延伸。
那是时空之境的另一面。
雪念终于离婚了,12月9日与同学聚会,之后分别把同学送回家。
凌晨的十字路口,冷风吹了一路叫雪念思绪怅然。
她怔怔地盯着那片绿化带的树荫下,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个怀春少女才有的想法。
拥有属于自己的张万森。
为什么她好像在期待谁出现似的,有人应该在那里出现吗?
那里应该有个受伤的人等待她拯救?之后对方涌泉相报,改变了她平庸的命运?
过马路的雪念潜意识里丝滑的溜出美好的幻想画面,她乐的笑出声。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突然冲出来,刹车声震天刺耳。
霎那间,雪念被撞飞三米多高,随之坠落翻滚在地。
面包车内的中年男司机惊恐万分,仿佛刚才一幕只是幻境,直到他瞥见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对面。
面包车司机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唯唯诺诺推门下车,浓烈的酒气飘散在冷空气。
他看到身影几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都以身体无力而失败。
他本就背了一身赌债,压根付不起住院费,何况这种出事的住院费总是没完没了。
借着酒劲,他倒回车里,摸索一阵这才又走向地上的人。
雪念眯起眼,以为他来救自己,那份得救的幸运还没有散开,一把闪着银光的刀子快速捅进了她的腹部。
一刀,两刀,三刀!
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中刀子上。
三刀后,大滴血液不断飞溅出来,他像被灼伤了脸颊和和手背,吓得转身飞奔进了面包车,慌乱中门都没带上一脚油门消失在路的尽头,寂静的马路上只剩下引擎的尾气与倒在血泊中的雪念。
人的恶念都藏在恐惧的最深处,一旦爆发如洪水猛兽。
窗外阳光明媚,床上的雪念睡饱了,伸了个懒腰才缓缓睁开双眼。
家?
不对!
凌晨她送完同学们回家后,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
她被面包车撞飞,接着那可恶的司机补了她三刀。
那种接连撕裂血肉组织的剧痛,和骨头发出的哀鸣仿佛就在刚刚。
她惊愕地慌忙拉起衣角,腹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刀疤,而且,她这是在自己的主卧室。
可是,面包车的确撞翻了她.......她清楚地看到面包车司机下车后,对她做了补刀,一刀、两刀、三刀。
她把这件事告诉身边的亲人、朋友,因为她没有有力的证据,大家都说她是经历那一场车祸,司机也对她补刀,但仅仅只是噩梦,不要太较真。
但她却对此深信不疑。
她对警察说面包司机大概四十五岁左右,国字脸,当时五官藏在暗影中,但一定是一张凶相。
凭她一面之词警方判她妨碍公务,她却泪眼婆娑多次恳求想看看那片的监控。
警方不得已这才说出那片的监控早坏了。
车祸,司机补刀,是真是假,正常人都做出判断,只有雪念被噩梦缠身难以摆脱。
在亲人的陪伴和开导,雪念不得不放弃追溯真相。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她试着去接触美妆、摄影、剪辑、教育、护理等等,但都浅尝辄止,没有毅力坚持下去。
唯一坚持下去的是每年12月9日凌晨,她都会逛到楼下,她总觉得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是有人替她挡了刀。
说不一定那个血淋淋的灵魂还在这个地方,需要她的帮助。
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谁也没有看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生命垂危的人。
倒是她的房间里多了很画像,她好像想把每个朝代的服装都让一个人穿上,但她又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
有人嘲笑她得了相思病,也可以称之为花痴病,还有人说她故意装疯,就是不想照顾好儿子。
雪念堵不住悠悠之口,她越来越确信有个人在等待她的拯救。
独居的雪念没有影响任何人,却因为她要占用一套房而被送进精神病院。
她不怪他们。
精神病院里有人相信她说的话,还提议去找他。
可是她怎么找他到哪里找他?只有一个结果。
12月9日,怕冷畏寒的雪念逃出来精神病院,凌晨穿着单薄的蓝白条纹的套装,坐在树荫下曲腿环抱,安静地等待着。
这一等,她便再也没有睁开双眼,在她意识消失前,她遗憾没有实现自我价值,想拥有宝贵的爱情。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希望他一生平安。
她的逝去并没有让她见到他,而是时空倒回,或者重启。
村镇里,贫穷的雪家生了一个女娃,家人都希望能生个男娃。
失望中取名字都很随意,最终雪念这个名字都是邻居实在看不下去帮忙起的。
因为缺乏营养,她从小体弱多病,能活下来也算命大。
她在时空的洪流里长大、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再到离婚。
又是12月9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