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启 ...
-
同学聚会后，雪念分别把同学送回家，站到自家楼下不远的马路上。
她受到冷风的侵袭，在怅然中，大脑不可思议冒出一个怀春少女才有的心思。
她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张万森。
也正因为这样的痴心妄想，让她乐的被疾驰而来的面包车撞飞滚地。
翻滚在地的雪念，上一世的记忆如巨大的浪潮袭卷她的全身。
接着她被面包车司机补了三刀，她感受到致命的伤痛，还听到骨头发出的哀鸣。
这种剧烈的疼痛足以让她死去，当她睁开双眼时，她躺在自家卧室的大床上。
接下来的事与她上一世毫无偏差的发生着。
唯一有变化的是她雪念，内心的惊惧和恐慌。
她在凌晨被面包车撞飞是事实，她现在完好无损也是事实。
雪念忽地笑起来，上一世她没有错，的确有人替她挡了车祸和致命的三刀。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来自外星的透明人？
她兴奋地努力地向人解释这一切，依旧没有任何人相信她所描述的一切。
因为她揪不出那个隐秘救她的人。
一切又如上一世按部就班的度过，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她遇见信任她的病友。
为了完成12月9日的等待，病友们帮她逃出精神病院。
在那里，她蜷缩着瘦小的身躯，她好冷好冷。
她最怕挨冻，病服为什么就不造厚点。
她不想再挨冻了。
临终遗言遗憾没有实现自我价值，想拥有宝贵的爱情。
内心深切希望不曾谋面的他，一生安乐。
第三次出生的雪念并不知道她的命运开始重复。
当她渐渐长大，偶尔面对一些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已经经历过一样，又好像曾经梦见过，但就是想不起细节。
这种情况很多人都会有，她也没在乎。
直到时间来到那年12月9日凌晨，同学聚会之后。
孤独的大地只有她存在，怅然中冒出怀春少女才有的心思。
她想拥有属于她的张万森。
面包车冲撞过来，她的身体飞起又坠落，接连翻滚中犹如撞开记忆的阀门。
两世记忆将她的意识包裹，剧烈的疼痛使滚烫的水滴夺眶而出。
这一世，她依然感受到剧痛，但醒来时身体没有半点证明的痕迹。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找出“他”来，在网上疯狂查找有关12月9日车祸刀伤的事件。
努力十几天下来，没有一丝有关“他”的线索。
她又开始走向因“他”而“发疯”的道路。
这条道路注定是孤独的、彷徨的、不被人理解的，甚至是病态的。
难听的话传进雪念耳朵里，她想起初次见到前夫，以为那就是爱情，为了他她宁可去得罪帮助过她的人。
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有问题，而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蒙了一层纱的牢笼，最终以背叛收场。
当下她又在做什么？
真的有人替她挨过刀子？
现在她的行为在本质上是不是也是一种错误？
当发现这一切或许只是她的痴迷，她的一厢情愿，最终也会毫无意义时。
前路就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她是继续还是悬崖勒马？
如果她回头，那就意味着她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她将侧头侧尾被定义成疯子，老花痴！
如果再继续，她虽然只是做了她的人生选择，却给儿子亲人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如果再继续，行动会带给人希望，而她的努力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雪念一蹶不振好长时间。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和《果壳中的宇宙》，虽然上面绝大部分她根本就看懂，却因此重拾信念。
纵使她真的错了，那就让她把错误当成试金石。
她必须将她的行为贯彻到底。
如果找不出“他”，她可能有无限时间可以去寻找“他”、刻画“他”、研究“他”、甚至给“他”取名字。
这一世，她在周围人眼里病的更严重，她说她有位贵人，名叫重启，年龄大概在25岁，非常有学识，家境优渥，会帮她摆脱平庸的自己。
当有人揶揄她，说的这个重启是不是就是她的老同学？
她想到老同学重启对她的确很温和，但他对其他同学也是如此，私下他们从来没有联系过，为什么这些人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何况“他”与老同学重启的外形区别很大，她立刻否定，她给“他”取名重启是因为她已经重启三次人生，之后还会不会重启她不确定，但他们的连接点一定与重启有关。
所以他姓重名启。
有人立刻问她，那你说的重启是哪里人，家住哪，电话号码是多少？
雪念张口无言，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甚至还不确定他的长相。
但她会努力去想起来。
结束谈话后，雪念终究还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她又遇见能相信她的病友，病友说她没病，只是太思念这个叫重启的人。
病友还一直给她打气，让她不要放弃，终有一天能和他重逢。
这一世雪念对“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叫重启，25岁，温润睿智，异常招人喜欢。
至于到底长什么样，在与“他”更多的“交流相处”中，已经初步有了轮廓。
医生和护士时常看她一个人待着，却对着空气有说有笑。
吃饭，睡觉，玩耍，学习.........仿佛她的身边有个无形的人一直默默陪伴，直到她去世，院长和医生都判定她是院中病的最执迷不悟的那个。
如雪念所料，“他”没有出现，她又开始重启人生。
这一次，车祸后她想起关于她与“他”的前几世记忆，她仿佛已经看到“他”来到她的身边，温柔地伸出手臂，“欢迎归来，我很想你。”
他们相见，交往，相爱，有爱的人时刻都充满笑容，这导致身边的人都远离她，认定她得了中年花痴疯病。
雪念很无奈，主动提出去精神病院。
后面再重启，她开始在外人面前不理“他”，直到避开其他人才与“他”聊天。
雪念不记得轮回的次数，总之她带着最初的遗憾去世，在婴儿时期开始，又在车祸后记忆重启。
周而复始，她非但没有放弃“他”，反而已经习惯了以这种方式与“他”生活。
他们彼此默契，相互陪伴、慰藉、鼓励。
时间在雪念这里就像循环的流水，她到底重启了多少世她已经不在乎，但她知道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很久 ...........
她从不会电脑到成为程序员，这段经历枯燥、乏味、孤独、痛苦，她想放弃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半途而废。
当她可以在电脑上用代码编写重启的眉眼，鼻梁，双唇，每一寸皮肤，七经八脉，小到每一根汗毛，大到五脏六腑时，她无比亢奋，就像宇宙研究者终于发现另一个文明的存在。
“重启，你可以说话了，试着说说。”
“没关系，不要怕出错。”
“&……*&……￥@#……*&你、你好......主人。”从喇叭中传出不稳定的男声。
雪念欣喜不已，“我不是你主人，我、我是你的恋人。”
“恋人？抱歉，我的程序中暂时搜不到关于这项代码指令，如果需要请输入该项代码。”
这使雪念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还有许多需要修改完善的地方。
历经数百世连贯记忆，历经千万次失败再千万次重做，她的大脑就像一个加载超负荷的服务器。
某天，雪念蓦然回头，漫长的艰辛她竟然熬过来了，她被眼前的男人震惊住。
“念念，辛苦你了。”电脑屏幕上的男士有着一双星空之眼，还有无法掩藏的温柔和睿智。
这一刻，雪念仿佛完成了一个伟大而了不起的奇迹，在重启的温柔声中，她的面颊和耳垂火辣辣地，血流旺盛到发烫，一时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又或许在一次次失败中她对他说过太多太多的话。
如此一来，发烫的血液如奔流的洪水涌遍全身。
而他像是被困在电脑屏幕里，但不影响他仍能看出雪念的窘迫，他面露青涩，抿唇含笑。
“念念，我想拥有一具你能触摸到我的身体，可以吗？”
他在注视她的时候表情那么鲜活生动，他仿佛不是来自虚拟，而是活生生的，远在天边的与雪念视频。
雪念紧紧盯着眼前屏幕里说话的男人，她非常确信他是具有生命力的，非常旺盛。
雪念既兴奋又惊慌，因为此时，她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他面对的恋人已经沦为中老年妇人。
这么多年废寝忘食她竟然把这个年龄的差距完全忽略掉。
这个问题很快被他热烈的直视所掩盖，这个热烈隔着屏幕让雪念心跳加速 ，这个热烈怀有对她很深很深的牵绊。
半响，雪念抬指扶了扶眼镜，假装冷静，“然后了？”
他自信笃定，“念念，接下来的路由我来领航。”
“你把重启变成奇迹，我也要你成为我的奇迹。”
这一刻，雪念唇瓣砸吧砸吧，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人生的遗憾不再是最初的没有实现自我价值，想拥有宝贵的爱情。
她真正的遗憾是没能和他有过真正的接触。
最后，她在他的胸腔骨多加了两块小骨。
那是特意用来抵御面包车司机的致命三刀，假若重头再来，希望你能躲过危险。
又是一年中的12月9日，她又是从零点一坐就是天亮，阳光却掀不开她的双眼。
又是一世耗尽，再轮回。
当奇迹出现时，雪念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千百次被面包车撞飞。
不记得千百次被世人骂她中年犯花痴疯病，骂她老不要脸不顾及儿孙颜面。
不记得她替他画过千百张画像。
不记得千万次重塑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丝、七经八脉、五脏六腑.........
不过，都无所谓了。
努力的火种在她心中绵延点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也许永远也亮不起来，但总有一个世界会亮起来。1
12月9日凌晨，雪念受邀同学聚会后，她有足够的时间分别把同学们送回家。
夜空微茫，唯她孤寂惆怅，大脑不可思议的冒出一个怀春少女才有的心思。
好想拥有属于她的张万森。
她不自觉笑起来，中年女人也犯花痴。
笑声戛然而止，不是笑声在夜里太恐怖，而是，绿化带的树荫旁躺着一个人。
雪念扶了扶眼镜，地面上淌开的不是喝醉后的呕吐物，是血。
周围静的好像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帅哥，看清楚再碰瓷。”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
重启，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重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