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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意相通 你荒唐,我 ...

  •   谢负尘说得很慢,就像握着他的手写下那首词时一样。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诚挚无比。像是捧着一盏易碎的琉璃灯,唯恐话说得快了,急了,会把里面闪烁微微的火苗给呵灭了似的。

      沈轻随沉默着,心擂鼓似的响,整个人被笼罩在温热缠绵的醉意里,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吗?”

      会不会又是一场游戏,在骗他,拿他寻开心呢?

      沈轻随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一回头,撞入的会是一双戏谑的眸子。

      谢负尘低头,在他后颈上小心翼翼地蹭了一蹭,脸埋在他的发间,嗅着那混了酒香的雪水气息:“此情此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

      “这可是你说的。”沈轻随一咬牙,捏紧谢负尘搭在他腰上的手,借力转过身来,接着扣住谢负尘的后脑,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并无情动时的温柔,更像是一场慌乱到极致时不择手段的掠夺,隐隐带着些丢盔弃甲似的威胁。

      颇有种“被你欺负了这么久,好歹我也给你一回颜色瞧瞧”的意味在。

      沈轻随紧紧地闭着眼,凭直觉搂紧了谢负尘,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又缓缓地匀进风里。

      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第一次主动亲别人,对象竟然是个比他还高上几分的男人,这男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徒弟,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儿子。

      他从来不是个很坚定的人,道德标准灵活,耳根子也软,因为不喜欢和人争吵,所以很少决绝地拒绝过谁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忍耐不住,所以才一直选择躲着不见谢负尘。

      谁知道躲来躲去,终究没有躲过。

      以前谢负尘跟他玩霸王硬上弓那套时,他尚且能保持痛苦的清醒,现在来软的,他就受不住了,可耻而迅速地堕入了邪恶的温柔乡里。

      想来也是,多少人经得住对方几次三番、软硬兼施的撩拨呢?情欲一旦上头,便什么真理正义都顾不得了,这一刻,他只要谢负尘属于他。

      心也好,人也好,有理的也好,没理的也好,他只要眼前这个人属于他,彻头彻尾地属于他,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本来就是他的人!

      沈轻随心乱如麻地给自己辩护着,手上的动作毫无章法可言,该进时不进,该退时又不知道退,以前看过写过的技巧统统忘得一干二净,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只手无措地揽住谢负尘的腰,还不如从前没说开时的勾肩搭背自然。

      吻也吻得局促无比,磨蹭半天都只敢在谢负尘嘴角处流连,至多叼住他的唇瓣,拿牙齿轻轻地磨了磨,就这还是偷师的。

      上回在如意锁的梦中,谢负尘给他浑身上下几乎全咬了个遍,他情欲没觉出多少,光记得好痛,心说事已至此,必得给他原模原样咬回来不可。

      还有那传说中把人眼睛亲红,腰肢亲软,整个人亲得浑身发抖、支持不住只能不停求饶的效果,他也一早想实践一下了。

      这大概是藏在每个男人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征服欲。

      可惜他的征服欲没有那猛虎恶狼似的强烈,于情事上也没有无师自通的天赋,摸索半天没找到咬人的快感在哪里,反倒因为急于逞能,乱了节奏,有点呼吸困难起来。

      唇齿交缠了好一会儿,谢负尘有没有眼红腰软不知道,他是已经筋疲力尽了,脚下轻飘飘的,腰窝抵在桌沿处,撑着力才没当即倒下。

      一定是被灌了太多酒的缘故。

      沈轻随两只手捧住谢负尘的脸,掌心按在他白皙的颊上,沁出一圈薄粉,指尖似有似无地挡在他的眼前,好让他辨认不清自己这会儿的窘态。

      他低低地喘了几口气,克制着那缕始终在心头萦绕的不安,垂眼问道:“你不后悔吗?”

      不待谢负尘说话,他便恶劣地替人率先作下了决断:“已经这样,后悔也没用了!”

      江风如吟,卷着一阵高过一阵的浪,忽听得背后纸张窣窣的声响,水榭里顿时灌进一团夹着水雾的风来,扑在人脸上,湿润润的。

      谢负尘突然用力地抱紧了他。

      这动作太大,沈轻随半边身子都被压在了桌上,腰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牵扯出一阵有点难受的酥麻。

      他听见谢负尘轻轻地抽了口气,接着脖子上就落下了几颗冰凉,滚在肩上,有一点痒。

      沈轻随强笑道:“哭了?看来是真后悔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

      沈轻随渐渐地敛起了笑容,捏住谢负尘的后领,挣扎着推他站起道:“后悔了就起来,反正我做师尊的,欠了你这么多,由着你一回也算应该,以后不可……”

      谢负尘搂他搂得更紧了,两只手提他肋下,把他给抱到了桌上。

      沈轻随被他放在那一叠雪浪宣上,胳膊无意往后一扫,撞翻了一片酒壶果盘,叮铃咣啷地响。

      谢负尘把头埋在他的心口,连连叫了几声“师尊”,又道:“若是后悔,我也做不成人了。”

      正说着,水榭中忽地暗了下来,乌云蔽了月,风也渐渐止住了,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这春雨来得柔和,花针破水一般,在江面穿出一圈圈的涟漪,激起一片濛濛的水雾,幽幽的丝竹声被晕得朦胧,远处的船光也都被洇成了模糊的影。

      天地间仿佛就剩了他们两个,悬在遥远的水上,被人给遗忘了。

      沈轻随忽而清醒了,又似没完全醒,恍惚自己陷在了一个梦里,总觉得处处不真实。

      他情不自禁地双腿夹紧了谢负尘的腰,手搂在他后颈上,俯下身,在他额上吻了一吻,喃喃道:“你荒唐,我也跟着你荒唐……”

      又伸手摸上谢负尘的额头,盖住了自己亲出来的那点清浅的印子,故意把脸一沉,问道:“你是个死人吗,我亲过来你就不知道躲,也不嫌害臊?你自己说说看,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可以做这些事吗,丢不丢人,过不过分?”

      谢负尘仰起头,脸上还有未拭干净的泪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世界上比这荒唐百倍的事也有,别人照样恬不知耻地活着,偏就我们两个不行?”

      沈轻随被他说得唇角微微勾起,用指头在他额角戳了一下,仍是哼道:“好的不比,光比差的。照你这么说来,咱们不也成了‘恬不知耻’吗?”

      谢负尘拉住他的手,认真说道:“师尊与我一处,横竖没挡了别人的路,又要知什么‘耻’呢?是非本由人定,难道只有遂了别人的愿才叫‘是’,不与那些人站在一道就叫‘非’?弟子不以为然。”

      沈轻随把手一摔,笑道:“你的意思是天下人都错了,就你一个对吗?牙尖嘴利,强词夺理。”

      谢负尘往他腿间近了近,道:“弟子只知道真情发于本心,我自己要什么,拼力去求便是。若是我能定天下人的生杀,他们自然不敢闲言碎语来论我的是非。”

      沈轻随一听这话,猛地想起了当时谢负尘在衔风居说的那句“谁若有异议,我去杀了便是”。

      眼见他眉间又聚了淡淡的戾气,登时将脸放了下来,骂道:“你要杀谁?现在论这是非的人是我,你不如连我一起杀了干净!”

      谢负尘一愣,心知师尊一向最讨厌他蛮横强硬,一时不慎,这话说得造次了,忙低下头道:“弟子知错。”

      沈轻随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肃声道:“你先别急着认错,看着我,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

      谢负尘道:“弟子绝不敢欺瞒师尊。”

      沈轻随本想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兽藓之事,没想到看见谢负尘的脸又狠不下心给他扣上这个罪名,便转了个弯试探道:

      “你打算怎么定天下人的生杀?现在世道正乱,你干脆反了,自己披上龙袍做皇帝去,再把花湖洲掀了,把修真界也统一过来,那样你说什么都是圣旨,要砍谁的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谢负尘不解其意,闻言摇头道:“王侯将相,唯有励精图治、勤勉安邦才可赢得民心,弟子志不在此,何必图那一时的恭维。依我之见,高居庙堂,倒不如归隐江湖的好。”

      又握住沈轻随的手,笑道:“当然,我所在处还须得有个师尊。”

      这话听着那叫一个淡泊名利,完全不像是爱兴风作浪的模样,沈轻随不由得放下心来,便直问道:

      “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认真问你,这个世道乱成这样,你有没有在里面动过手脚?长林郡好多人得了什么邪咒,薜荔云天到底有没有掺和?”

      “师尊这话可是疑我?”谢负尘微微睁大了眼。

      他眼睛生得漂亮,睁大了更显无辜,沈轻随一时鬼迷了心窍,忙否认道:“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直截了当地问你了。”

      谢负尘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分明是不信和委屈。

      沈轻随自知理亏,只好又在他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板着脸道:“别给我端架子,快说。”

      谢负尘的眼中这才漾起了一点笑意,慢慢道:“当今曲皇荒淫无度,世家大族相互倾轧,国之将衰也是情理之中。”

      “……我自幼读书,略知晓些道理,也曾想过要惩奸除恶,定国兴邦,只是后来……”谢负尘顿了一会儿,眼中浮上些复杂的情绪。

      “只是后来始终不遇,我便也绝了这心思。躬逢乱世,不得明主,我自被您带回披云之后,就发誓不再理会尘俗,他们是兴是亡,我一概不知。

      “至于您所说的那个邪咒……薜荔云天姓的是梁丘,纵使他们真的参与其中,又与我何干?”

      “真的?”沈轻随有些激动地捧住他的脸,“我就知道不会是你。”

      才高兴没一会儿,他又道:“但你仔细想想,这事会不会因你而起呢?你知道每逢战乱之年,那幅流传千年的群芳图就会出现,会不会是梁丘宝儿想替你拿,所以就在凡间布了咒呢?”

      谢负尘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师尊何出此言?她做事,怎么会是‘为了我’呢?”

      沈轻随无意识地略过了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梁丘宝儿出身薜荔云天,亲历过多少邪兵利器我不知道,但她既然当年在巫兽谷中帮了你一把,肯定见过你身上的永寿衣,她又知道如意锁的来由,难保不会为凑足传世的四样灵器引出群芳图。”

      “凑足四样?”谢负尘微微皱眉,“还有一样,可是被称作‘英雄’的一把剑?相传早已随着百年前的仙宗不迫门一道消失了——追寻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处?”

      “你难道不想要吗?”沈轻随有点惊讶。

      设定中的男主对力量是很痴迷的,对于驾驭这种难以驯服但又神秘强大的灵器向来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至于用处?不够强的人想要借助外力变得更强,已经很强的人也不会介意多点趁手的武器。

      这四大灵器战斗力样样惊人:永寿衣的防御力拉满,如意锁可以控人心神,群芳图虽然相对逊色,但毕竟是收着十二个千年女鬼的魂魄,全看你怎么用了。

      像那嵇归雨不就造了一大堆人不人鬼不鬼的木偶人来试图装魂吗?

      沈轻随把近日所闻,以及自己的诸多担忧和猜测都给谢负尘讲了一遍。

      他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得在嵇归雨之前把十二群芳找齐。他费尽心思搞事,为的不就是这个?我们给他截胡了,他自然就消停了。”

      又道:“嵇归雨在凡间当土皇帝当上瘾了,还想当整个修真界的家了,总不能真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吧,拿凡人性命玩呢这厮!”

      一句话没说完,只听隔壁一声巨响,接着是一阵骚乱,男男女女的尖叫之声迭起,脚步纷踏,凌乱不堪,游廊上霎时间钻出了不少人来。

      “啊啊啊——!!!”在这一片惊叫声中,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显得格外清晰,“来人啊,救命啊!!!”

      沈轻随一时不防,给吓了一跳,与谢负尘面面相觑片刻,正搭着他的肩膀跳下桌时,恰好见盈儿满脸惊惶地扑进月洞门来。

      她衣衫不整,珠翠歪斜,花容失色地指着身后叫道:“谢公子!谢公子救命!那边有个女鬼要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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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经验不足,驾驭不住这个梗,暂时先不写了,日后有机会可能会把这个梗重写一遍,很抱歉追更的读者,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这个故事写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