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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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林语然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刚从下水道里捞上来的落水狗。
如果不是刚才那辆迈巴赫，现在的他估计已经被那群高利贷打断了腿，扔在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
这是他在外面租的房子，一居室，面积不大，但胜在离公司近，房东人不错，价格也便宜。
然而现在那伙人已经知道他住这，这里也不安全了。
林语然随手将伞放在了玄关，虽然伞骨断了但他还想看看能不能修。
他到浴室快速热水冲了个澡，拿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头，没敢开灯怕外面还有人在盯他，淋了大半晚的雨后鼻子有些塞，像是要感冒的迹象。
林语然从湿透的裤袋里掏出手机，经过大半晚的泡发老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他小心地拿纸巾棉签一点点将充电口的水吸出，再小心地插上充电头，终于十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他长舒了口气，没爆炸还能开机，这意味着他又暂时地省下一千块。
通电后手机上跳出不少讯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岳檬：【[图片] [图片]】
岳檬：【笑死了，快看这只刚拆蛋的布偶，这眼神幽怨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檬：【人呢？咋一个多小时了都不回消息？你不会又被那个傻.逼上司扣下加班了吧？】
岳檬：【我脏了[枯萎玫瑰]】
岳檬：【刚给一只金毛挤□□腺，结果它太激动，直接喷射到我眼镜片上了。】
岳檬：【那一瞬间，我仿佛透过眼镜看到了地狱。】
岳檬：【我现在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前台的小护士都戴着防毒面具跟我说话。】
岳檬：【[裂开]我想死！！！】
林语然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被这满屏的哀怨文学逗乐了。
他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感冒药，回复对方。
林语然：【没加班，但差点被加餐了。】
林语然：【刚又碰到那群要把我剁了喂狗的高利贷。】
对面几乎是秒回。
岳檬：【 ！！！】
岳檬：【卧槽？林成那个败家子惹的事还没结束？我就说那小子是个无底洞！】
岳檬：【你没事吧？缺胳膊少腿没？需要我带手术刀去救你吗？虽然我是割蛋蛋的，但装模作样一下没问题。】
林语然想象了一下对方挥舞手术刀的模样，差点没被嘴里的感冒药呛到，他刚想打字，此时突然屏幕画面一转，一个备注为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语然嘴角的笑意一下淡了下去，原先轻松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手机在掌心震动，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盯着屏幕几秒，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妈。”
“语然啊……”电话那头传来妇人试探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电视声，“怎么前面一直打不通电话，你下班了吗？那些……那些要账的人今天没去找你吧？”
“找了。”林语然声音疲惫，走到窗边关上了漏风的窗户：“刚甩掉。妈，林成这次到底借了多少？”
养母支支吾吾：“也没多少……就、就五十万……”
林语然笑了一声：“五十万？刚才追我的人手里拿着一百万的欠条，让我还两百万！利滚利也没这么滚的！爸的透析费一共才多少钱？剩下的钱呢？”
“语然啊你别怪阿成，他也是急昏了头！”
养母在那头急了，语速飞快地开始袒护亲儿子，“医院那边催得紧，说再不交钱就停药，阿成是为了给他爸凑钱才去借的啊！他是一片孝心，谁知道会被骗去赌……”
林语然眼底一片寒意。
孝心？
骗他签下担保协议借了一百万，交到医院账户里的只有五万，剩下的九十五万全进了林成自己的口袋去赌了，这也叫孝心？
“语然，算妈求你了。”养母的声音软了下来，“咱们家真的没得活了，好歹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不是被姜家认回去了吗？听说姜家很有钱，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啊……你能不能去求求他们？先借一点出来救救急？”
“借？”林语然冷笑一声，“自从做了那个亲子鉴定，他们把我晾在这里一个月不闻不问，你觉得我有那么大面子？”
“可是……”
“爸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至于林成的赌债，让他自己去卖肾。”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淅沥的雨声。
林语然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向椅背。
剩下的感冒药他也没了喝的心情，抬眼看着天花板，被追债死里逃生都没有的疲惫感突然一下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亮起。
不是岳檬，也不是养母，是一个并不陌生也谈不上熟悉的号码，尾号连着三个六。
林语然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动了。
是姜家。
那个把他认回去却又晾在一边的豪门，终于想起他了？
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绝对不会是什么认亲的温情戏码。
他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静：“喂。”
“林少爷，”那头传来姜家管家没什么情感的声音，“明天上午十点，请来一趟姜宅，老爷和夫人有件要紧事想跟你谈谈。”
“好。”
挂断电话，林语然垂下眼，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要紧事？
他总感觉，等他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
第二天十点，林语然准时出现在姜家别墅门口。
“林少爷，请进。”
来接他的是姜家的管家，穿着一身考究的制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语然身上那套虽然干净但显然有些廉价的衬衫牛仔裤，眼神里透着一股疏离和轻慢。
林语然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沙发主位上坐着姜父姜母，姜母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正轻轻抿了口茶，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而在姜母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色居家服、长相明艳精致的男生。
那个占了他位置二十余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假少爷——姜郁。
此时姜郁正剥着一颗橘子，看到林语然进来，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一瓣橘子亲热地喂到姜母嘴边，才慢悠悠地转过头，露出一个天真却充满恶意的笑：
“哥，你来了呀，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让厨房给你准备点早饭呀。”
林语然站在原地，看着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如果是刚被认回来的那两天，听到这种话他或许还会难堪、会心酸。
但一个月过去，他已经习惯了。
“不用了。”
林语然没有理会姜郁的挑衅，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姜父姜母，开门见山：“电话里的要紧事是什么，有什么要和我谈的？”
姜母这才正式抬起了眼，她接过姜郁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林语然：
“是要和你谈一门婚事。”
“你是我们姜家的儿子，既然回来了，爸妈自然也要为你做打算。我们千挑万选，为你定下了京市楼家的长子，楼淮年。”
姜母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诱导：“楼家你应该也知道，那是京圈顶级的豪门，他们家大业大，你嫁过去后吃穿不用愁，下半辈子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林语然眉梢微动。
楼家？那个掌握着京市一半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
这样顶级的豪门，选媳妇的标准不可能不是顶级的omega，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beta？
而且，这么好的机会姜郁居然不要？
林语然没有被这块大饼砸晕，冷静地反问：“对方也是beta？”
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甚至就算对面是beta，凭楼家的背景也有资格选择omega。
“噗——”
姜母还没说话，旁边的姜郁已经忍不住嗤笑出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向林语然的眼神里满是嘲弄和炫耀：
“哥，你也太天真了，楼淮年哪能是beta那种平庸的性别？他可是千万里面都挑不出一个的顶级enigma。”
Enigma。
凌驾于alpha之上的绝对支配者。
林语然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既然是顶级的enigma，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他有病呀。”
姜郁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得不像是在讨论哥哥的婚事，“他有严重的信息素狂躁症，发病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暴戾得很，而且前几年出了车祸还瘸了腿，那方面……据说也不行了，其他家送去的omega要不是被信息素吓晕，就是被直接丢了出来，没一个能撑过三天的。”
“虽然楼家和咱们有婚约……但我哪能受得了那种罪，再说爸妈也舍不得我去呀。”
姜郁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林语然：
“但哥哥你不一样呀，你是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而且你以前在外面……什么苦没吃过？皮糙肉厚的，应该也比较抗造吧？”
原来如此。
残废，狂躁，不行。
所以这个婚约才落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林语然看着他们，“你们是想让我替姜郁去跳这个火坑？”
姜母见话已经挑明，也就不再装温情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桌面上，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漠：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要你肯嫁，姜家也不会亏待你，这是两百万的支票，足够你拿去还清那些烂债。至于你养父……后续的换肾手术和治疗费用，姜家会全部直接对接医院承担，你知道换肾的费用有多高，如果没有我们，这笔钱光你一个人是绝对负担不起的。”
林语然听到这个金额就知道对方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真是算盘打得响，一分多余的都不给。
姜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语气又稍微软了几分：“其实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
“行，我嫁。”
林语然懒得看对方演戏，直接打断了她，伸手夹过那张支票，答应得干脆利落，“没问题。”
姜母噎了一下，剩下半句母子情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语然弹了弹手里的支票，眯了眯眼，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就是信息素狂躁症吗？
他是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信息素压制对他来说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那么难受。
至于残疾……
瘸了好啊。
行动不便就意味着不可控风险降低，等养父换了肾源他就跑路，难道一个坐轮椅的人还能追得上他？
只要先把钱拿到手解决眼前的困难，后面的事情谁能管他。
姜父姜母没想到林语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他们对视一眼，姜母再度开口：
“好，既然答应了，那就还有个事——”
她指了指门外：“毕竟换了人，这桩婚事还需要楼淮年点头同意才可以，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你现在就去趟楼家。”
……
车子沿盘山公路向上，最后停在了一个庄园里面。
林语然把搜索页面上关于楼氏的资料一一叉掉，将刚才看到的信息牢记于心，才收起手机，下车。
姜家已经提前知会过这事，所以林语然到的时候有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青年正在等他。
“林少爷，您好，我是楼总的助理，尹峙。”对方看起来有些严肃，公式公办地自我介绍道。
林语然赶紧打招呼，语气热络又不显得自己谄媚：“您好您好，我是林语然。”
他深知道能做贴身助理这活的一定是老板的心腹，不管怎样都得和对方打好关系才是。
刚才他在网上搜索有关楼淮年的资料，发现能搜到的信息寥寥无几，除了两年前车祸出国疗养，以及近期回国对楼氏进行大刀阔斧的血腥改革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信息，反倒是楼家那位二少爷，网上的各种慈善通稿和正面宣发铺天盖地。
林语然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知道对什么人该用什么招数，针对楼淮年这种身居高位又低调且掌控欲强的人，一定不能在对方面前露爪子，或者表现出任何试图与他博弈的野心，必须要温顺、无害。
对方一个enigma肯定看不上自己这个beta，但碍于有长辈婚约在的话，如果自己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利益，并且听话少事，他有信心楼淮年不会拒绝自己。
他跟着尹峙上楼，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庄园看起来很有底蕴，随处可见的红木家具与古董字画，展示着这个家族的奢华与荣耀，也显得有些空档冷清。
尹峙把他带到二楼书房外的走廊，让他在门口稍等，自己进去通报。
林语然说了声好，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书房那扇厚重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又不听话的废物。”
伴随着一道沉稳低哑的男声，两个保镖架着一个面如土色的男人拖了出来，那人还在哭喊求饶：“楼总！我错了……”
林语然心里一凛，马上尹峙从书房里面出来，面无表情地通知他：
“林少爷，您可以进去了。”
“好，谢谢。”
林语然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心下快速转过几个念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跟在尹峙身后进去。
他的嗅觉优于常人，闻到此时书房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杉味，像下雪后的森林，不浓，很是好闻，和他预想的血腥场面完全不同，反而让人感到放松。
他低眉顺眼地站在宽厚的红木书桌前，不敢抬眼正视对方，只能看到轮椅上那个男人被黑色衬衫包裹着的宽阔肩背，布料下隐约透出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即便坐着，也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再往下，是随意搭在桌面上的一双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苍白的皮肤下隐约浮现着淡青色的血管，充满了蛰伏的爆发力。
而在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粗犷的素银戒圈，此时，他的拇指正漫不经心拨弄着那枚戒指，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林语然眼睫颤了颤，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放柔，听起来无害又乖巧：
“楼先生您好，我是姜家的林语然……想必您已经知道我了，我是来和您谈联姻事宜的。”
楼淮年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垂着眼看起来干干净净本本分分的青年，像只温顺的食草兔子。
可他分明记得昨晚，就是这只看似无害的兔子，一边喊他老公，一边单手插兜靠在他的车窗上，对着那群混混骂睁大你的狗眼，眼神又凶又野，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以及更早之前，对方在会议室里气场全开的模样。
楼淮年目光微微一沉，没有拆穿对方。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低着头眼睫轻颤很是柔弱的青年，不动声色地开口：
“谈联姻？”
“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