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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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早上七点，林语然准时睁开了眼。
昨晚那场备受嘲笑的宴会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睡眠上的困扰，相反，他这一觉睡得极好。
为了今天要做的事，他已经提前和公司请过年假，所以不紧不慢起床后，他还特地给自己调制了杯冰美式。
少冰，浓缩加倍。
端着咖啡回来，林语然悠闲地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看着外边花园的美景，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经过昨晚那一出，他现在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楼总有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认知——对方非常、极其抗拒这段联姻，甚至连表面的敷衍都不屑于做。
而从昨晚别人闲聊的话里可知，楼淮年虽然手腕通天，但上头还有个催婚催得紧的楼老太爷压着，这婚对方大概率短时间内推脱不掉。
既然如此，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林语然喝了一口冰美式，冰冷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大脑越发清醒。
只要自己能站到楼淮年面前，跟他把条件摆开：自己可以充当一个完美的挡箭牌，帮他应付长辈，不争权、不越界、不惹麻烦，再约定一个期限，等养父的医药费结清，风头一过，两人立刻好聚好散。
说白了，不就是一份形婚的工作吗？
楼淮年出钱买清净，他拿钱办差事，满足甲方爸爸的一切需求，简直是天作之合。
现在的唯一问题是，怎么把这份合作意向，准确地递到这位甲方爸爸手里。
打电话？发邮件？
林语然立刻在心里否决了。
别说他根本弄不到楼淮年的私人联系方式，就算真打到了总裁办，大概率也会被特助当成想要攀高枝的骚扰电话直接挂断。
更何况，隔着屏幕，根本无法展现他想要合作的诚意，更没法根据对方的反应随时调整谈判筹码。
想要拿下这种级别的甲方，必须得当面谈。
林语然一贯信奉一个真理：主动权永远掌握在主动出击的人手里。既然山不来就我，那就只能自己去堵山了。
打定主意后，林语然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直接出门，杀去了楼氏集团总部。
——
楼氏集团总裁办。
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窗铺洒进来，偌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亮着，视频画面里，楼老太爷正拄着拐杖，苦口婆心地絮叨着。
“……你昨晚连个面都不露，把姜家晾在那儿，这事办得实在不妥当。”
楼淮年靠在宽大的黑色轮椅里，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老太爷的话，他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了几道线，嗓音低沉慵懒，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微哑：
“没去，不就代表了我的态度么。”
“你这孩子！”
老太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姜老太爷当年好歹对你爸妈有恩。再说了，你爸妈走得早，你现在一个人，腿又……爷爷是真想找个人陪着你。姜家那两个孩子我都看了照片，模样生得好，看着也是个乖巧安分的……”
“爷爷。”
楼淮年停下了笔。
他微微抬起眼，看向屏幕里的楼老太爷。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姜家缺钱，楼氏可以给他们注资，也可以随便给几个项目他们。但让我弄个陌生人回自己家里当摆设——”
楼淮年扯了扯唇角，轻哂了一声：“我没那种兴致。”
“那你就不打算结婚了吗！这些年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难道真打算就这么孤零零地过一辈子？”
“就算要结婚，也绝不会是姜家的人。”
老太爷隔着屏幕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知道他这副看似平静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不容忤逆的铁腕。
祖孙俩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最终，老太爷颓然地摆了摆手，仿佛一瞬间妥协了：
“罢了……你现在大了，主意正，我也管不了你了。既然你实在不想要，这门婚事……就算了吧，随你去吧。”
说完，老太爷摇着头，主动切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来。
楼淮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一直安静候在一旁的特助尹峙。
“听见老太爷的话了？”
他拿起了一份新文件，视线落在纸面上，语调平缓地吩咐：
“晚些去跟姜家交涉，看看他们要什么补偿，把退婚的流程走完。顺便告诉他们，拿了补偿就安分点，以后别再往我面前凑。”
“是，楼总。”尹峙恭敬地低下头，“我等下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尹峙口袋里的内线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听了两句，神色微顿，随后捂住话筒，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楼总，一楼前台来电。说有位自称是姜家大少爷的人在楼下，想要见您一面。”
楼淮年翻动文件的手指连停都没停顿一下。
“不见。”
他眼皮未抬，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淡：“直接把人请出去。以后姜家的人，除了商务合作，一律不准放进大楼半步。”
“明白。”尹峙干脆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
“林先生，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确实是不能上顶层的。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在这边先留个言，登记一下您的个人信息。”
前台小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朝林语然递过来一本厚厚的信息登记册。
林语然随便扫了眼，光今天一个上午，上边密密麻麻就有七八条留言，全都是找楼氏总裁的。
楼淮年要真有闲心看这种东西，恐怕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都不够他耗的。
他把登记本推了回去，也没有为难按照章程办事的打工人：
“好的，那就不麻烦了。”
没有预约被拦在大堂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倒没觉得多受挫。
只是今天他是特地请了假来的，如果什么成果都没有，这工资扣得也太亏了点。
林语然单手插在兜里，在写字楼前边的空地边走边琢磨着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见上楼淮年一面。
最后的法子，应该就是去地库堵楼淮年下班了。
但他也不知道楼淮年今天坐的是哪辆车。
正想着，林语然余光刚好瞥见侧边的货运通道开着。
几个穿着灰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推着几盆半人高的发财树，排队等货梯，保安正低头挨个核对通行单。
林语然脚步微顿。
他没怎么犹豫，趁着保安转身去按电梯的空隙，步伐自然地走了过去。路过一辆闲置的推车时，他顺手捞起搭在扶手上的备用马甲，随意地套在衬衫外面。
他没有刻意低头，坦然地跟在一盆最茂盛的散尾葵后面，就这么混进了货梯。
很快，货梯停在了十九楼，距离顶层的总裁办还有十二层。
林语然知道这种核心电梯不可能直达顶层，于是低着头跟着搬绿植的工人一起出了轿厢。
趁着前面的人正忙着比对摆放位置，他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上班族，礼貌地问了句洗手间在哪。
进了洗手间，林语然脱下那件灰蓝色的马甲，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除了额前有一丝极轻微的凌乱，眼神依旧清亮平稳。他扯了张纸巾擦干脸，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接下来怎么上去是个问题。
总裁办的专属电梯肯定需要门禁卡，大摇大摆地去刷卡纯属自投罗网。
林语然推开洗手间的门，目光在走廊尽头的绿色安全通道指示牌上停顿了两秒。
十二层楼。
就当是去见甲方爸爸前的热身了。
他将马甲拜托一个打工人捎带了回去，自己趁没人注意，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顺着安静的消防楼梯，不急不缓地往上走。
爬到三十一楼顶层时，林语然微微有些喘，白衬衫的领口也渗出了一点细汗。他停在门后，伸手解开领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推开了顶层安全通道的大门。
到底是不一样，顶层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
林语然刚转过拐角，还没来得及看清总裁办那扇双开的大门，两名身形魁梧、戴着耳麦的保镖就已经像两堵墙一样，无声且迅速地挡在了他面前。
“干什么的？顶层没有预约禁止入内。”保镖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他。
外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里面的人。
总裁办的门被推开，特助尹峙拿着几份待签的文件走出来，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他目光一扫，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林语然身上。
这人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虽然额角带着点细汗，但神色却出奇的从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走错楼层的普通员工。
林语然看向尹峙，没有半点被拦住的窘迫，大大方方地开口：
“你好，我是姜家找回来的大少爷，林语然。我想见楼总一面，五分钟就行，想和他谈个合作。”
听到“姜家”两个字，尹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林大少爷，您的执着确实让人意外。”
尹峙推了推眼镜，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不过很抱歉，楼总有事不见客。”
“我不是来纠缠的，只是想提一个双赢的方案，只要五分钟……”
“林少爷。”
尹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把话说得极死：“关于姜家和楼家的婚事，楼总刚才已经亲自下了决断——这桩婚事，楼家会正式退掉。后续的对姜家的补偿，也会一分不少地结清。”
尹峙看着他，眼神冷酷：“楼总的意思很明确，他绝不会回转心意。所以，请您不用再白费心机了，请回吧。”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林语然站在原地，听到那句退婚，眼眸微微动了动。
原来楼淮年是已经要走退婚流程了。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笔协议结婚的买卖是彻底黄了。
虽然不用嫁给传说中的阎王爷是不错，但这下养父高额的医药费又得重新想办法了。
“明白了，那今天打扰了。”
既然对方已经态度如此坚决，再纠缠就显得太难看了。
林语然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朝电梯走去。
他走得太痛快，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洒脱，反倒让见惯了各种死缠烂打的尹峙愣了一下。
刚好这时，一名秘书从另一头走过来，将一份文件递给尹峙：“尹特助，您之前吩咐查的那个调酒师的信息，已经整理好了。”
尹峙回过神，接过文件。他看着电梯门在林语然面前缓缓合上，这才转身回了总裁办。
办公室内依然安静。
楼淮年靠在轮椅里，视线落在平板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外面是谁？”
“是姜家那位真少爷，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尹峙走到办公桌前，如实汇报，“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把退婚的事跟他说明白了。他看没指望，已经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您。”
楼淮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尹峙见状，适时地递上手里的文件：“另外，您之前点名要找的那个红狐狸调酒师，资料已经查清楚了。”
听到这话，楼淮年抬头，接过了文件，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随着纸张翻动，一张夹在里面的证件照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黑胡桃色的实木桌面上。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绝，唇角微抿，透着股干净又清冷的味道。
楼淮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手指微微一顿。
站在办公桌旁的尹峙也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尹峙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照片，脑子里猛地闪过半分钟前，走廊里那个穿着白衬衫、干脆利落转身离开的背影。
两张脸在记忆里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等、等一下……”
“这位……不就是刚才来的那个，姜家的真少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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