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群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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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粗暴的“滚”字，林语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黑市上做这种伪装喷雾的人，还没有开辟这个新蓝海。
林语然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退而求其次：【那有没有那种最普通、最烂大街、闻起来毫无特点的味道？】
只要普普通通不引起对方的兴趣，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解星明才回了一条消息。
解星明：【有一款白山茶味，因为味道太过寡淡，平时根本卖不出去。你要的话送你一瓶，明天来店里拿。】
林语然：【就要这个了！谢了解哥！】
搞定了最重要的信息素，林语然松了一大口气。
总算，这一天看起来也不全都是糟糕事。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上班，林语然都在研究如何扮演好一个Omega。
他甚至拿起了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看过的生物书，复习起了Omega的腺体构造、生理反应，以及可能的发情期状态。
不仅如此，他还严格按照说明书，每天在后颈处喷一点白山茶喷雾，让那种寡淡的香气自然地腌入皮肤里，伪装成自身散发出的微弱信息素。
姜父姜母还是对他执意不愿意做手术的事感到不满，担心会被楼家发现。但姜母多次来劝他，都被他轻飘飘几句话给挡了回去。
“没问题，要是被楼家发现了，出了事我担责。”
林语然靠在门框上，语气十分真挚：“或者，你们现在就可以换姜译舟这个真Omega去，那肯定不会露馅。”
看着姜父姜母瞬间变了颜色的脸，林语然很淡定。
姜家不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恰好，他也不把姜家的死活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暴露了，惹怒了楼淮年，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他才不会真的给姜家顶锅。
但在这之前，他一定会努力给自己博出一条生路。
……
为了正式向外界宣布姜家真少爷回归，姜家在小范围内特地举办了一场宴会，特地邀请了楼淮年在内的一众豪门参加。
宴会是下午茶加晚宴的形式。然而林语然一大早就被薅起来，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按在化妆台前整理打扮。
造型师显然是得了姜母的吩咐，特意给他挑了一套剪裁贴身的纯白色西装，领口还别出心裁地做成了柔软的褶皱设计。
这身打扮极大地削弱了林语然身上那股Beta的锐气，硬生生给他凹出了一种属于Omega的、温顺又易碎的精致感。
林语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有些紧绷的领口，觉得哪哪都不太习惯。
下午三点过，宾客陆陆续续抵达。
虽然宴会是打着介绍林语然的名头办的，但来的都是姜家关系较好的朋友，大家都知道姜家这次办宴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其根本，是为了给楼家那位阎王爷掌掌眼。
大厅里衣香鬓影，林语然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当他的背景板。
但即便他再低调，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依然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地扫过他。
“那就是姜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这信息素味道……也太寡淡了吧？一点Omega的吸引力都没有。”
“嘘，你小点声。”旁边的同伴赶紧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眼神忌惮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这可是给楼家那位准备的人，你敢在这儿议论，不要命了？”
提起楼家那位，刚才还端着酒杯品头论足的老板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也是……听说前几天城南那个项目，就因为王总喝多了在酒局上说了几句荤话，楼淮年直接让人把王总架着丢到街上淋雨醒神。这手段，简直是个活阎王。”
“所以说姜家心狠啊，为了填资金链的窟窿，把刚找回来的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就楼淮年那种Enigma的暴戾脾气，他嫁过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楼淮年哪真能看得上他？”有人轻嗤了一声，语气笃定，“估计就是楼老太爷逼婚逼得紧，随便找个物件应付罢了。这林语然嫁过去，撑死也就是个摆设，楼淮年恐怕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窃窃私语声在舒缓的交响乐中若隐若现，但很快就因为对楼淮年的恐惧而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林语然端着香槟站在角落，听到这些人笃定他过去只是个摆设，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十分受用。
当个摆设好啊，摆设不需要提供情绪价值，也不需要履行夫夫义务，等养父的病治好，他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宴会从下午一直进行到晚上。
然而这场宴会另一个真正的主角，楼淮年，始终没有出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宴会厅的氛围也从最初的热络好奇，渐渐降温到了带着几分尴尬的微妙。
姜父姜母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不停地看着门外，脖子都快伸长了，却始终没等来那辆挂着楼家车牌的黑色车子。姜父拿着手机去了好几趟阳台，但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八点，八点半，九点。
终于，在九点一刻的时候，楼淮年的助理来了消息——
楼总今天有事不来了。
无数道夹杂着怜悯、嘲讽、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朝林语然这边投射过来。
连面都不露，这摆明了是根本没把这场联姻当回事。这个刚被找回来的真少爷，还没踏进楼家的门，就已经被当成弃子了。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林语然，正拿着一把小叉子，精准地插进面前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蜜瓜里。
在周围充满同情的注视下，他神情自若地将蜜瓜送进嘴里。
嗯，很甜，汁水很足。
果然不出他所料，楼淮年那边也对这场联姻毫无兴趣。
那么他的计划，就有了更大的实现可能。
林语然完全不在乎这些朝他来的目光，但他也不想被人当猴一样地看戏，趁着不少人离开之际，找了个机会溜到了阳台一边看夜景一边吃瓜。
然而，总有不长眼的人凑过来。
“哈哈，我就说有些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真以为回到姜家就是神什么少爷了，连我们舟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声，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语然偏过头，一眼就看到姜译舟和他的两个跟班正站在阳台入口。
刚才说话的两人脸上半点没有嚼舌根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恶意更加明目张胆。
“哟，躲在这儿吹冷风呢？”其中一个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嗤笑了一声，“也是，大家都知道你今晚被放了鸽子，换作是我，我也没脸继续待在里面丢人现眼。”
另一个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腔，语气尖酸：“真以为楼家是什么收破烂的地方？也不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
两人一搭一唱地说些冷嘲热讽的话，林语然视线直接越过这两个跳梁小丑，落在了再他们半步之后的姜译舟身上。
作为这场闹剧的另一个核心，姜译舟穿着一身浅蓝色高定礼服，没有参与跟班粗俗的讥讽。他只是微微抬着下巴，姿态端得极高，仿佛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直到跟班们嘲讽够了，他才施舍般地瞥了林语然一眼，又很快扬起头。
“看来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得住的。”
姜译舟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从小被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傲慢与自命不凡：
“有些东西是命里带的，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和我平起平坐？有些人连当替身的门槛都够不上。”
夜风微凉，吹起林语然额前的碎发。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栏杆，看着面前这只骄傲的白天鹅，心里不仅没有生出半分被羞辱的难堪，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确实也笑了。
“你说得对。”
林语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个不够格的替身，楼淮年也确实看不上我。”
姜译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林语然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这让他对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差感十分不悦。
他刚想再开口，却见一直靠着栏杆的林语然微微站直了身体。
“不过……”
林语然看着他，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怜悯：
“我们亲爱的林小少爷似乎忘了，如果我这个替身被退货，那么你猜猜，最后被绑上婚车，送去给那个有病的阎王爷的，会是谁？”
姜译舟高傲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林语然静静地欣赏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好心地替他补上了最后一击：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跑来我面前彰显你那点可笑的优越感。而是去求神拜佛，祈祷楼淮年最好是个瞎子，能勉强收下我。”
林语然扯了扯嘴角，轻声宣判：“不然，下半辈子要去轮椅旁边端茶倒水、挨打受气的，就是你了。”
看着姜译舟原本红润的脸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端着酒杯的手指都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林语然顿时觉得阳台上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没有再理会面前摇摇欲坠的人，随手将空了的香槟杯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越过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
真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
只不过，今晚这出闹剧，倒是给林语然提了个醒。
楼家摆明了是要冷处理这桩婚事，他不能干等着，毕竟养父养母那还等着治病的钱。
既然对方一直不出面，那就只能他想办法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位活阎王了。
这也算是他为养父母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
晚上九点十五，楼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照出A市繁华的夜景，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特助尹峙推开门，恭敬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楼总，姜家今晚的宴会，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推掉了。”
纯黑的轮椅里，楼淮年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并购方案。他穿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冷峻的侧脸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听到尹峙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另外，”尹峙将手里的一份薄薄的文件袋双手递上前，放在了桌面上，“姜家那边递了话过来，说他们最近找回了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老太爷那边的意思是，既然姜家换了人，两位少爷都随您挑选，只要能把婚事定下来就行。”
尹峙顿了顿，指着文件袋说：“这是那位姜家真少爷的资料和照片，您要过目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楼淮年终于停下了手中签字的钢笔。
他微微抬起眼，深邃冷厉的目光扫过那份连封口都没拆的文件袋。
“拿走。”
楼淮年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酷：“不管姜家送什么人过来，真少爷也好，假少爷也罢，这桩婚事都不可能成。让老太爷趁早死了这条心。”
“明白。”
尹峙毫不意外这个答案，利落地收起那份被当成垃圾的资料，正准备转身退下，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下周五半山别墅的私人酒会，调酒师定了没？”
尹峙脚步一顿，愣住了。
楼淮年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但从来不会亲自过问宴会筹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尹峙赶紧回过神：“联系了几个业内大师，但因为您要求特调的口感必须绝对干净，目前还在试饮阶段，没最终敲定。”
楼淮年垂下眼，钢笔在纸张上敲了敲，说：“不用找了，去联系December酒吧的调酒师。”
尹峙更加诧异：“December？那里面有五六位驻场调酒师，您指的……”
“假面酒会，戴红色狐狸面具的那个。”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先去查查他的底细。悄悄地办，不要声张出去。”
尹峙心中微讶，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低头应道：
“是，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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