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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这样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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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会,夏青妍都不会去得太晚,今年却姗姗来迟。
夏青妍正是凭借与秦家的联姻,才从夏家的继承者中脱颖而出,成为夏氏掌权人。夏家无人不知夏青妍与秦让的关系。
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知,夏青妍与秦让的这场商业联姻,从来都只是利益上的结合。至于夏青妍与秦让,没有感情,也从不一起出现,夫妻间最基本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大家都在等待着,看夏青妍与秦让何时离婚。一旦夏青妍失去秦家的帮扶,他们的机会便来了。
夏青妍与秦让结婚虽有两年,但前两年夏家团年,都是夏青妍一人出现,今年,夏家人也没想过,秦让这次会来。
当夏青妍偕同秦让出现时,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一是秦让那人,本身就耀眼至极,他那副相貌,走在那儿都是聚光体,吸睛。
二来,这是他作为夏青妍的丈夫,首次在公开场合出现。
举众皆知,夏青妍和秦让两人只领了结婚证,连婚礼都没办。董事会的人至今仍记得,当初夏青妍将她与秦让拍在会议桌上时的惊讶与震撼。
秦让当初极度抗拒这场商业联姻,曾公开表示拒绝。秦让是秦家最叛逆的幺子,也是秦正海最疼爱的孙子,他本人不同意,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联姻不可能成,没想到秦让最终还是妥协。
两年了,外界对于这场婚姻无一人看好。
可是今夜,秦让却与夏青妍一起来吃夏家的团年饭?
所有夏家人连同夏氏的股东面面相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外人不看好的夫妻,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秦让从来不喜欢夏家人。
在还没和夏青妍结婚,秦正海撮合他俩在一起的阶段里,秦让从秦正海口中听多了有关夏青妍,有关夏家的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夏家的复杂,内部种种矛盾,掩藏于豪门地下的脏污,皆都令旁人不喜,无人想去沾染。
这也是当初秦让坚定拒绝联姻的另一个缘由,他不认为从夏家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夏青妍,能出淤泥而不染。
而抛开这一切,最重要的是,他性格桀骜,自由洒脱,不愿被一场没有情感的商业联姻困住。
从前种种,已经是昨日事。
至今,他已经与夏青妍结婚两年,饶是秦让骨头里挑刺,也从夏青妍身上挑不出什么。夏青妍生活简单,活动轨迹不是公司就是在家,两点一线。能力极强,重整夏氏,挽救夏氏于危难。她孝顺,与她母亲关系极好,每月去探望秦正海比他还准时。说一不二,信守诺言,与他承诺过的事都遵守,说过的话都记得。
至于她在外界被传的狠辣手段,冷酷无情,外界不解内情,难免夸大其词。
进门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寒暄。
秦让与夏青妍一起出现,是两年来的首次。足以让夏家人和夏氏的股东明白一些什么。
夏家没有蠢人,恰好相反,他们的精明早就刻入骨子里。就连林雅彤也偕同她那两儿一女,过来与秦让碰杯。
不管内里怎样恨到咬牙,面上却都是笑盈盈,说话总是好听。
秦让有腿伤,只站一会儿便找位置坐下,他不想独自一人待,拉着夏青妍作陪。
他爱与夏青妍说话,说话时时而拉拉她手,碰触她的肩,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亲昵,让看见的人皆都暗暗吃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原来秦让与夏青妍之间,并不如所有人猜测那样,生疏淡漠,没有感情。
秦让在夏家这场团年夜上,表现出对夏青妍前所未有的热情。
离开时,他坐在车上,对自己刚才在宴席上的表现很满意。
自认帮到夏青妍,秦让转头对夏青妍说,邀功问:“夏总,我今天表现如何?”
夏青妍看向秦让近来爱笑的脸,他想要表扬的心太明显,全都写在脸上。她点头,不吝夸赞:“不错。”
秦让想起明天就是过年,与过年应景的,从来都是漫天绽放的烟花。
他借故道:“值不值得夏总明天陪我放一场烟花?”
既是刁难,也是试探,更有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待。
前两年过年时,两人中午在秦家吃,晚上去周瑾家,吃完出门就车开两头,各自离开。
现在想想,那时的他们,实在是过于公事公办。
夏青妍对玩烟花从来都没什么兴趣。或许也有过喜欢的时候,那是很小很小,小到以为自己不但有个好母亲,还有一个好父亲时。
“你想玩?”
夏青妍问。
秦让挑眉。他虽没说话,但肯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夏青妍点头:“可以。”
既然明天有时间,陪他玩一场,也没什么。
在这时,就连秦让这个想玩烟花的倡导者,也没有意识到,夏青妍说的可以这两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年三十这夜,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秀,陵城地标型河段金三洲绽放。
今年周瑾陪朋友去到国外,夏青妍过年不用去她那儿,过年这天,她与秦让一整日都待在秦家的老宅。
昨天秦让去逛街时,给秦家所有人都买了礼物,他又极会哄人,将一大家子人哄得眉开眼笑。
夏青妍也跟着沾光,与秦让一起收到比往年更加丰厚的红包。
饭后,夏青妍接完周瑾电话,正好春晚开始播放。
秦让没上过春晚。
秦让进娱乐圈这几年,春晚不是没给他发过邀约,只是秦正海更注重年节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光,不许秦让轻易缺席。
秦让自己对于去春晚表演,也没什么执念。他很珍惜眼前的日子,秦正海年事已高,秦让总想趁着秦正海还在的日子,多陪伴他几年。
两人坐着陪秦正海看了一会儿春晚。
陵城禁放烟花很多年,近几年才稍稍放开,但限制依然很多,唯独金三洲那里,有广阔的河岸和平台,是陵城唯一可燃放巨型烟花的地点。
天还未黑,街头巷尾已经响起噼里啪啦放烟花的声音。老宅建于花溪湖旁,整个花溪湖都归属于秦家,随着陵城发展,早二十年前,花溪湖就已被划成旅游景点,远近闻名。旁侧不远是会兴街,陵城最有名的古巷,无论中外游客,都极多。
老宅这边从来不缺人气,甚至因人气太旺,有点儿吵闹。
但秦正海住在这里许多年,他早住习惯,舍不得搬。
年夜饭后,秦正海不强留所有人在家陪他。
看一会儿春晚,便让大家都去玩。
不想走的,可以留在老宅里,另有节目的,就可以离开。
秦让和夏青妍早就约定好去放烟花,人多热闹,去金三洲前,秦让还询问秦翊夫妇要不要带着孩子一起去。
秦翊小女儿今年一岁半,金三洲那边人多,又都是燃放大型烟花,秦翊夫妻怕吓到小孩。他们不去,准备还是同往年一样,玩一些小孩可以玩耍的烟花,在老宅空地放放就成。
秦让的父母和大伯两夫妻早已围坐在一起搓麻,至于大伯家的堂哥堂姐,双双都在国外,并没有回来。
只有秦让和夏青妍两个人去金三洲。
去之前,秦让并没有过多的准备。
“我听说在金三洲就有许多卖烟花的指定地点,到了那里,我们去买就行。”
秦让想得尤其简单。
放烟花而已,还需要什么规划?买了就放,放开心了就走。
在心中默算几秒,秦让发觉,其实他也已经许多年没玩这些,曾经儿时万分期待做的事,长大后,却逐渐变成寻常。车子开往金三洲时,他的心里竟还有点儿小小的雀跃。
可他转头看夏青妍时,见夏青妍神色依然淡淡,并没有如同他一般。
她很平淡。
仿佛放烟花这件事,就只是为陪他完成一个任务。
意识到这一点,秦让那颗雀跃的心,霎时转冷。
“夏青妍,你其实很不想去吗?”
他忍不了半点儿委屈,开口就问。短短一句话,声调都变了几变。
夏青妍不知秦让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只是看到街边巷尾放烟花的那些人,想到从前。
她小时,不是没有过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母亲宠爱,父亲喜欢。夏明生和周瑾也曾恩爱过几年,一起带她玩耍,过年带她放烟花。
可那样的日子,终究是太短暂。
夏明生那样的人,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不过短短四五年,就原形毕露。
夏青妍转头,对秦让勾唇,笑了一笑。
“不是。”
意识到秦让有些生气,虽然不知是为什么,但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他的,安抚道:“只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有关于夏青妍从前的事。
没有好事。
“过年想那些做什么?”
她既然不是勉强,秦让也就不气了。他往后靠坐,懒洋洋命令她:“在这大好的日子,快把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掉。”
是有一些效果。
他的话,直接将夏青妍给说笑。
她微微扬起唇:“好,听你的。”
过年这一天,到金三洲那儿去的人非常多。三步一堆,五步一群。
来之前,秦让和夏青妍都没想到,金三洲会拥挤成这样。顾及秦让的腿,两人没往里走,而是找到一个偏角落的地方。
周围的确很多卖烟花的摊子,秦让和夏青妍买了一些,到江边放。
什么都放了一些。
秦让童心未泯,放烟花时一直都极开心。周围也都是放烟花的人,都是欢声笑语。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夏青妍很难再继续冷漠下去。也因此,在放烟花期间,她都面带着笑容。
大都是秦让放,她站在身后看。
有时秦让点燃烟花递来,她也就跟着玩一些。
两人毕竟是已成年的大人,放烟花这事,玩开心了就好。秦让将买来的烟花放完,感觉已经玩尽兴,便准备打道回府。
“走吧。”
他转身去拉夏青妍的手。
但他没能将她牵走,夏青妍没动。
“玩开心了吗?”
夏青妍问。
人多,又挤,放烟花时,还会左顾右盼,确定安全才敢点燃,顾虑很多。即便有很多不足之处,但绝对不能否认,在玩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秦让的笑容仍还挂在脸上:“还不错。”
夏青妍点一点头。
在秦让再度欲牵她手离开时,夏青妍稍一用力,将他拉回。
“等一等。”
她对他说。
待她的话说完,仿佛相应她的话一般,天空忽然绽起巨大的花束,接着嘭然一声,在天空之中炸开,霎时,整个天空像是在下一场流星雨,无数条光束往下坠,五彩斑斓,梦幻至极。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然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正在金三洲进行,早已准备好的烟花一一被人点燃。
金三洲无人再放一只烟花,皆都仰着头,观赏这一场盛大的表演。惊呼声此起彼伏,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所有人都在看烟花,无心看旁人。
就连秦让也是如此。
夏青妍伸手,摘掉他的帽子和口罩。
在这时候,她想看见他全部的脸。
唯有这张脸,能映衬这盛大如浩瀚穹苍般的焕丽。也唯有这张生而伟大的盛颜,能比烟花更美。
秦让因她的动作转头。
在他的视线看向她时,她朝着他一笑:“秦让,这才是放烟花。”
烟花太美,秦让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着旁侧站着的夏青妍,他顿时明白什么。
“夏青妍,这都是你的安排?”
与其说问,不如说是肯定。
金三洲上,烟花“嘭嘭嘭”的绽放的声响不绝于耳,映照在江面,美不胜收。
秦让的心跳,也随着烟花升空,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只是想在过年这天放一场烟花而已,很简单的一件小事。
没想到,夏青妍回予他的,会如此隆重,如此盛大。
“夏总,夏青妍。”
他似乎听见心脏怦然的声音,心跳如鼓。
夏青妍“嗯?”一声。
秦让握住她的手,视线紧紧锁住她双眸,半晌,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玩,会很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