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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孤枕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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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妍离开聊城时已经很晚,又坐三小时车才到陵城。夜深人静,路上早无行人,车也没有几辆。
她以为秦让已经睡觉。到家后,才发现琴室的灯还亮着。
琴室的门没有关严,微微敞开,夏青妍走过去,伸手轻轻将门推开。
由于是零时组建,原来的房间搬空后,没有再添置别的东西,琴室里只有乐器,沙发也没有一张。
秦让一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握稿,就那样靠坐在墙角,偏着头睡着。
夏青妍停下脚步。
他那带着许多奇怪颜色和签名的石膏腿已经卸下,穿着简单舒适的居家服,大约是好相貌给人的错觉,他睡着时,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的干净和纯粹。秦家的成长环境本就不同于夏家,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弯弯绕绕。
一瞬间,夏青妍的脑里闪过一些思绪。
“秦让?”
她喊他。
夜深了,纵然家中暖气开得足,但坐着睡难免会不舒服,睡久还会感冒。
秦让睡得不深,一点点声响,就醒了。
他拒绝喻嘉实晚上聚会的邀请,拆完石膏就回来。
腿上久违轻松的感觉,让他身心愉悦。他想好好庆贺一番,也有许多心情想表达,但回来后才想起,夏青妍已经出差去聊城,不会太早回家。
和往常一样,夏青妍不在家时,他将大把时间都耗在琴室中。他特地给门留了空隙,以免夏青妍回来,他在室内听不到。只是,夏青妍回来太晚,他不知不觉便坐着睡着。
秦让张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夏青妍。
“你刚回来?”
他手撑着地站起。只是他刚睡醒,腿上石膏又刚拆,有点把握不好力度,要站却没站稳。夏青妍见状,上前扶他一把。
谁料,秦让看着很瘦,却不轻,压来时她的身体也跟着一沉。
她身体纤细单薄,好不容易扶着他站稳。
“有没有事?”
夏青妍抬头问。她今天没陪他去拆石膏,不了解他腿上的状况,刚才那一下,她怕他伤到腿,担忧问:“腿上有没有不舒服?”
秦让的腿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养。可他难得见到夏青妍面露冷静以外的神情,且不是在床上。
他顿时起了坏心,将更多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皱了皱眉,说:“腿麻。”
她掺着他,两人挨得格外近,脸颊几乎触碰到一起。
她在外一天,晚上才参加一场饭局,夜晚又赶回家,风尘仆仆,按理讲,身上的气味不会好闻。可传入秦让鼻尖的,却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与沐浴的香气格外不同。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她平日里不怎么用香水,也不知这香气究竟从何而来。
夏青妍不知是秦让故意起的坏心,以为他是真的腿麻,就这样陪着他原地站了一阵,过一会儿才又问:“好点儿了吗?”
秦让点头,缓缓将重量从她身上抽离,站直。
他看起来恢复良好,站立时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腿上有伤。
他不能久站,站直后,伸手拿过立在墙角的拐杖。
“夏总,现在才回?”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对准夏青妍,开始兴师问罪。
今天是他拆石膏的大日子,他等她一个下午,又一个夜晚,等她等到坐在地上睡着。
“聊城的事情太多。”
夏青妍却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
“不是让你先去睡?”
她也没想到,秦让会等她到这时候。
秦让想起昨夜给夏青妍打电话,夏青妍不轻不重的几句话,说得轻飘飘。他拆掉束缚他一个月的石膏,她却半分没放在心上。
他倒也不是必须要让夏青妍表示什么,可他现在人还住在她的家中。大约是他天生霸道,只要他住在她家中,就忍不了她对他有半点忽视。
他看着她,挑眉说:“孤枕难眠,夏总,没你在,我怎么睡得着?”
多少有些强行碰瓷的味道。
从前多少个日夜,他都独自睡,他与她一月只见一次,除了上床不做别的。那时,也没听说他有这样的毛病,身边没有谁陪睡,就睡不着。
夏青妍见秦让勾起的唇,和微扬的眉眼,整个人心情愉悦的模样。她并不想去破坏他的好心情。
“那我现在回来,你可以睡着了?”
隔几秒钟,夏青妍抬眸问。
她大半夜才回家,终究还是遵守了诺言。他虽然等一夜,现在见到她,却还是愉悦的。
她工作太忙,并不是故意。
秦让大方原谅了她。
他点头:“可以。”
只是他腿上还有伤,作为伤患,他等她整整一晚。
夏青妍走两步才发现秦让站在原地没动。
秦让:“我腿上的石膏才拆掉,医生嘱咐,让我走得慢一点儿,最好有人搀扶。”
夏青妍:“……”
在此时,在商场上果决冷酷的夏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无言以对。
她从前没有发现,他怎么这样能作?
他如果不能自己走,又是怎么回来别墅,又是怎么自己在这个琴室里待整整一晚。
秦让的话,夏青妍半点不信,但她没与他争辩。一天的奔波,她从陵城出发到聊城,再从聊城回来,已经很疲累,她与秦让都需要休息。
她倒转回来,伸手扶住秦让朝她伸出的手。
“走吧。”
夏青妍率先转身。
秦让被她牵着往前。她才从外面回来,手有些冰凉,她手小,还很柔软,让人难以联想到她平日在外的身份。
一起相处这几日,秦让还察觉,她对外冷淡,对他却有别与旁人的耐心和纵容。
就如现在,她顾虑他的腿伤,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这怎么不算是夏总对他特别的关心呢?
他微垂眼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嘴角轻轻往上勾,反手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中。
时间很晚,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年关已至,再两日就到春节。夏青妍的时间依然被填得满满当当。秦让拆掉石膏之后,不像从前整日都待在别墅里,白天,他会出门,到晚上才回。
管家会给夏青妍报告秦让的行踪,夏青妍知道他出去,夜晚见他时,却始终什么也没问。
他既然已经拆掉石膏,伤势好转,过不久,应该就会从她的别墅里搬出去。
到那时,他们依旧像从前,一月见一两次面,维持一对表面的夫妻即可,对于彼此的工作和生活,没必要过问太多,显得僭越。
腊月二十九,公司开始放假。
夏青妍忙碌一年,过年也没什么清闲。别人休假,她还要主持夏家与夏家的股东们,在这一天都坐在一起,吃顿团年饭。
以往这个日子,夏青妍都是独自去,不会硬要名义上的丈夫秦让参加。
但这一次,秦让与她住在一起,听说夏家还有这么一个年会,主动要求参与。
“你也要去?”
秦让知道夏青妍的公司腊月二十九放假,他空出一天,准备让夏青妍陪他逛街,少爷好不容易挑出时间置办年货,买礼物送给亲友,岂料夏青妍早有安排,安排里还没有他。
秦让前一阵腿脚不便,关在琴房里写出不少新歌,腿一解放,便片刻没停去录音棚录制新歌。
他的时间宝贵,既然已经空出来,就没有浪费的道理。
秦让:“当然要去。”
他知恩图报:“就当做是住在你这儿半个多月的报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家的家族内部关系复杂,除林雅彤那一脉,夏明生还有两个亲兄弟,一个亲妹健在。这几人手中同时都握有夏氏的股票,虽不多,但加在一起,也不是一笔小数。
夏青妍上位,所有人,包括夏明生的兄弟姐妹都并不服气。几人私下联手,在夏氏搞了不少小动作。这两年,夏青妍一个一个清算,将他们逐个赶出夏氏核心,剥夺手上实权。当手上只剩股票,连一个无用的职位都保不住,他们终于认清现实,安分守已,到年底乖乖拿股票分红。
前两年,拦路的人太多,秦让就是想去,夏青妍也不会同意。去也只是多一个人加入战场,夏青妍虽每年都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今年却已经不同。
秦让要去,夏青妍没有拒绝。
团年饭在夏氏旗下的酒店吃。这个年会,夏青妍从来不会早到。她去得晚,白天便有许多的时间。秦让趁机拉夏青妍出门。
在这天,夏青妍见识了一番秦让的购买力。
香水护肤品唇膏,包包鞋子手表,平板手机数码产品,每样好几件,专挑奢牌,进去看见就拿,扫货一样。
易安带两人勤勤恳恳跟在他的身后拿货,刷卡,收捡,动作熟练,俨然习以为常。
扫货空档,易安告诉夏青妍,这些都是买给工作室的员工做年礼,每年都买,看秦让心情和所在的地点,他碰见什么就买什么。
毫无疑问,秦让是一个大方的好老板。
见者有份,路过香奈儿时,秦让扫空了里面近半的春装。
夏青妍穿衣,从来只有黑白灰和西装,这两年,秦让已经看腻。
秦让理由正当,对夏青妍说:“夏总为我买琴买衣服,我买点儿给夏总,不过分吧?”
他这人霸道,买了衣服,还不准夏青妍不穿。
“等天气暖和,我要看见夏总穿哦~”
为夏青妍买衣服这件事,给秦让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从买给她第一件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秦让对于买其他失去全部兴趣,专挑国际奢牌女装店进入。
连连买空数家奢衣店。
夏青妍不是扫兴的人,她平时穿职业套装,是为肃立威信,也为工作方便。并不是她不喜欢漂亮的新衣。在衣服上花的那点钱,秦让与她都不会在意,只要买的人能开心。至于买回去后,她穿不穿,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秦让买了衣服再买鞋,最后还在包包和饰品店逛一圈。直到临近傍晚,不得不离开。
秦让与夏青妍坐进车后,他摘下帽子和口罩,卸下所有伪装。
转头,他目光落在夏青妍新换的项链和耳环上,满意笑了。
原来不止唱歌搞音乐会让人上瘾,装扮别人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