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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真相 只有祝自南 ...

  •   “婉姨……”祝自南声音发颤,急切问道,“你知道陈叙之家在哪里吗?”

      白天宋婉说的话终究还是成真,祝自南甚至一刻也等不了,立刻就要离开。

      “南南,这是后来我送叙之回家时记下的地址,隔了这么多年,我不确定……”

      “我去找找看,婉姨,你不要告诉陈叙之。”祝自南叮嘱道,“我很快回来。”

      宋婉只能应下,取了车钥匙拿给他,送他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南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小时候的事情这样执着,可凡事不要冲动。叙之他爸有个继子,和你差不多大,你可别意气用事,也别动手啊!”

      祝自南囫囵答了句“好”,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放心吧婉姨,我很快就回来。”

      在他记忆里轰轰烈烈的那场分离,其实从头到尾,只有三个人置身其中。

      他,门后的陈叙之,还有陈叙之的父亲。

      就连祝自南自己都不清楚,关于这件事的真相,他为什么对近在咫尺的陈叙之丝毫不提,反倒执意要去找陈叙之的父亲,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或许是他害怕追问陈叙之真相,陈叙之会将所有错误都揽下来,而不去提那些身不由己。

      也或许,他始终没有意识到,在他对陈叙之闭口不提,非要舍近求远去找陈叙之的父亲时,他真正在意的,已经不是分开的真相。

      车子驶离熟悉的街巷,祝自南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南南,那一年叙之住在这里,等了你两个月,没等到,之后每一天他都会出去,每次出去却也不锁门。”

      –“他去了他妈妈的墓。”

      –“他每次去都会带上一份盒饭,一些水果。我有次悄悄跟着他,想看他一整天都在那里做什么,却只看到他坐在两个墓碑前,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待就是一天。盒饭他也不吃,等到傍晚,他站起来四处看,然后才吃掉那盒已经冷掉的盒饭,又将水果认真地摆在乔锦旁边的墓前才离开。”

      –“我又想起来,他发现我悄悄跟着他,到家后他发现家里门锁上了,我说我怕不安全锁的门,他和我生气了,很急地说,万一你回来了,发现门锁着,说不定就又走了。”

      –“叙之想他妈妈,也想你,所以每天出门去她妈妈的墓前,又在家里给你留着门。”

      宋婉回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针一样扎在祝自南的心上。

      宋婉不知道乔锦旁边的墓就是祝自南妈妈的,她曾问过年幼的陈叙之,为什么坐在两个墓碑的中间,为什么水果给那个陌生的女人,陈叙之忙着去问巷子口打听有没有人见到祝自南回来,根本无暇回答。

      所以她只以为陈叙之是想念乔锦。

      只有祝自南知道——

      饭是给他带的。

      水果是给他带的。

      饭要等到傍晚再吃是因为陈叙之一整天都在等他的出现,担心他忽然过来会饿着。

      水果是担心他晚上会出现,留给他果腹。

      水果放在他妈妈的墓碑前,是让他吃得心安理得,不必再抱着负罪感磕头后才敢拿。

      而陈叙之每天去墓碑前……是为了遇见他。

      车轮碾过路面,离目的地越近,祝自南的心越沉。

      原来他耿耿于怀的分离后,是陈叙之墓碑前日复一日,无声又固执的等候。

      祝自南胸口很闷,混着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迟来的愧疚,有刻骨的心疼,还有几分自我厌弃,种种情绪拧成乱麻。

      车子缓缓停到别墅区,祝自南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未动。

      他记得这里。

      那年他就只是去了一趟宋婉家,端着宋婉刚出锅的花卷回去和陈叙之一起吃时,看到了巷子口的车和陈叙之刚上车的背影。

      花卷掉在地上沾满土。他追在陈叙之车后,鞋跑掉一只,还差点被路口冲出来的三轮摩托车撞飞。他魂都要吓飞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去追前面那辆载着陈叙之的车。

      摩托上下来的大爷住在巷子口,一瞧是他,当即生气地拉住他要给他两巴掌,怒斥他不看路。他什么也听不到,只哭着求大爷送他去追前面的车。

      大爷心软,把他抱到三轮摩托上,重新启动后发出类似拖拉机的声音,一路轰鸣着去追前面的车。他的哭声比摩托的声音还响,追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路上的人纷纷侧目,还以为他们是去哪家奔丧。

      三轮摩托勉强进了市区,在城市的路上很是格格不入。送到不能再往前走的路段,他哭着道谢,跛着脚一深一浅地继续往前追。

      好在红绿灯很多,好在那辆车遇到的都是红灯。他边哭边跑,一直在往前。那辆车始终在他的视线里,却遥不可及。

      直到他瞥见那辆车拐进了别墅区,他终于不用再漫无目的地追赶,站在原地扶着树喘了半天气,脚上的疼也后知后觉传来。他忍着疼,眼眶肿得厉害,强忍着不再掉眼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车子拐进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迷路了,他光是在停车场就绕了好久,好不容易绕出去,又不知道这是哪个方向了,他好像已经出了别墅区,但又不是他刚走进去的位置,这里有道铁门,他进不去。

      就在他急得原地转圈时,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越来越近,莫名让他心慌。有穿着西装的人神色匆匆一路小跑着打开这扇门,救护车驶出,他在救护车的遮挡下趁机跑过去。

      他很慌张地往前跑,生怕被后面那个开门的人发现自己,边跑边回头望,再往前看时,他看到了带陈叙之走的男人。

      男人满脸怒意地看着他的方向,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走了过去,直到走到男人面前,男人像是才看到他一样,“你还真找过来了?”

      他攥紧手心,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能强大一些,却不知在男人眼里,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脸上还有斑驳泪痕,眼睛肿得很滑稽,身上脏兮兮的,脚上鞋子还丢了一只,应该是跑了很远的路,袜子上还有新鲜血痕,实在脆弱,和刚才的陈叙之一样脆弱。

      男人眯起眼,又看了眼救护车驶离的方向,然后露出微笑,蹲下身问祝自南,“你来找我儿子?”

      他鼓起勇气道:“我来接陈叙之回家。”

      “你接他回家?”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笑了半天。

      他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对话,且不论之前在家里这个男人打了陈叙之一耳光,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和叶广霆很相似,让他下意识想远离,也想带着陈叙之远离,他催促道:“陈叙之人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他在家里,”男人手指了指身后,“看到了吗,这才是他家,他不会跟你回去。”

      “不可能,你用了什么办法带走他?他不会一声不说就走的。”

      “我哪有用什么方法,当然是他自愿跟我走的。”

      “不会的,他怎么可能自愿跟你走。”

      “小朋友,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你说叙之为什么要跟我走呢?因为他是我养大的,他是我儿子。”

      ……

      他不记得当时的反应了,大概是很迟钝地意识到男人说的没错,却还不死心地僵站在那里。

      男人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笑了声,说:“进来吧,天也黑了,来吃顿饭,我带你去叙之房间,你看到他房间有多么漂亮,就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我回来了。”

      他呆滞地跟在男人身后,迈入了陈叙之的家。

      很豪华,很宽敞,是他从未见过的富丽堂皇。他很小心地跟在男人身后,不敢去走地毯,因为他的袜子底浸满了血,他怕把地毯弄脏。

      男人踩了过去,他跟在后面,把地毯掀开一点,踮脚走了过去。

      走到二楼,男人停在一个房间前,转身看向他,“这是叙之的房间,你问他想见你吗。”

      这里的环境让他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去拧了门把。原本轻巧的门把此时犹如被什么卡住,在瞬间让他的心更加胆怯。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叙之怎么反锁了门?”说完佯装责怪地敲门,对里面说,“叙之,你朋友来了,他要带你回家,你跟他回去吗?”

      他缩回手,头也慢慢垂下,等待里面陈叙之回应的时间里,他又变成了半年前寒冷的天气里遇到陈叙之的那天,缩着身体驼着背,头深深埋着。

      好久,等了好久,他没有听到陈叙之的回答,也没有等到面前的门打开。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勇气已经在一路的追赶中消耗得所剩无几,最后一点用在了打开这扇门,却因为门从里面反锁,彻底消失。

      他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还是个很可怜很弱小的躯壳,呆滞地接收男人的话,然后用漫长的沉默将话里的信息与反锁的门拼凑在一起,埋着头独自消化。

      他又跟着男人去到楼下,男人给他点了一份很漂亮的饭让他吃,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上,直到男人说:“叙之房间里什么都有,零食水果样样不缺,他躲着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吃吧。”

      他盯着眼前的饭看了很久,旁边男人说:“叙之从小好日子过惯了,一时兴起去村里住住,这不很快就腻了。这孩子好面子,不好意思和你说,就只好由我这个父亲来说。”

      又是好久,他微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下头。

      男人接了个电话,笑着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和他说:“你不死心的话,可以再去敲敲门,看我走了,他会不会给你开门。”

      他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20:37。

      他端起那份很漂亮的饭,强忍着脚心的疼上楼。

      别墅的电突然断了,他的视线瞬间一片漆黑。

      陌生又漆黑的环境让他很没安全感,他蹲下身,摸索着爬到陈叙之房门前,再次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一下。

      等了等,依旧没有回应。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越来越沉。

      他哀切地喊:“陈叙之,停电了。”

      他耳朵贴在门上,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陈叙之,你打开门好不好,你和我说话好不好……”

      “陈叙之,我们回去吧……”

      “陈叙之,我不能没有你,陈叙之,你打开门好不好……”

      “陈叙之……”

      “陈叙之,求求你打开门吧。”

      “陈叙之,陈叙之……”

      “陈叙之,你带我走吧……求求你了,你打开门吧,这里好黑……”

      如果可以给那一夜起个名字,它应该叫“眼泪与祈求”。

      黑夜有多漫长,他就流着泪祈求了多久。

      到最后他大脑已经完全混乱,几句“我不能离开你”“你带我走吧”“求求你打开门”“陈叙之,陈叙之”翻来覆去的重复。

      天亮了,他终究是没等到那扇门打开。

      男人回到家,看到跪坐在陈叙之房门前的他,“送你回去,走吧。”

      他眨了下红肿的眼眶,跟着下楼,男人打开大门的那瞬间,一股很大的力气推搡在他肩上,他脱力倒地,叶广霆的谩骂响起。

      在不堪入耳的骂声和踹在背上的疼痛里,他又抬起头,看向了二楼。

      紧闭的门没有因为他一整夜的哀求打开,也不会为此刻他遭受的打骂而打开。

      他却还不死心,一眨不眨地盯着二楼。

      男人看出他的视线,笑着走上二楼。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又被叶广霆踹倒在地,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男人的半个身体,男人的声音响起。

      “叙之,开门,我是爸爸。”

      他手指扣紧地板,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消失在视线里。

      门,开了。

      他的大脑一片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笑着走出来,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小朋友,跟着你家人回去吧,叙之说他不会再见你了。”

      他一次次不肯死心燃起的希望,终于还是彻底破灭,如死狗一般被叶广霆拖出去,再回神时,已经又站在叶广霆家里,过往的半年恍若一场梦。

      十四年后,他又回到这个辗转在他噩梦里,令他对陈叙之充满怨恨的地方。

      他推开车门,一步步走进去,循着浅薄的记忆和宋婉给的地址,站定在某一户前。

      只是还没等他摁下门铃,那扇门先打开了。

      十四年前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鬓角斑白,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推着他的年轻男生。

      对视中,祝自南先一步打破沉默。

      他问:“当年你为什么打陈叙之?”

      男人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问身后的男生,“这是谁?他在说什么?”

      “别装,”祝自南说,“回答我,陈叙之八岁那年,你到底为什么打他。”

      男人依旧没有想起来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问的问题是什么,他的状态很不好,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生。

      男生若有所思地想了几秒,提条件道:“你给我十万块钱,我就告诉你。”

      祝自南说:“可以,先告诉我。”

      男生不肯,“先给钱。”

      “你真以为我必须要来问你们么。”祝自南冷眼扫过他,“不说就算了。”

      男生连忙道:“说,我先说,钱你别忘了给啊。”

      “说。”祝自南耐心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极力克制才能不对眼前这个男人挥出拳头。

      男生弯下腰提醒说:“爸,回答了有钱拿。他问八岁那年……我想起来了,爸,就是你把哥打个半死那次,救护车都来了。”

      男人还没想起来。祝自南已经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他已经不需要听到更多的话,在听到救护车三个字时真相就已经明了。

      他记挂了十四年的分离,他十四年的怨恨,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密密麻麻的闷疼缠满全身,他不得不张口呼吸,脑海只剩一片滞涩的茫然与疼。

      男人还在回想,他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开,身后男生在喊“你别走啊,还听不听了,我的钱”。他充耳不闻,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往上涌。他踉跄着走出十几米,终于撑不住,扶着树剧烈地干呕起来。

      敲不开的门不存在。

      自始至终就不存在。

      从来都没有那扇敲不开的门。

      在他记忆里轰轰烈烈的分离,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两个人的参与。只有他和陈叙之父亲。

      陈叙之没有反锁那扇门。

      陈叙之没有任他苦苦哀求一夜。

      陈叙之甚至都……没有参与那场分离。

      是他太蠢。

      蠢到和拉着陈叙之的救护车打了照面,还在敲那个本就没有人的房间门。

      蠢到会相信陈叙之会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回家路上转变性格,忽然对他不管不顾。

      蠢到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就这样怨恨了陈叙之整整十四年。

      陈叙之在医院躺了多久,他出院后找不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是抱着怎样的期待每一天都去墓园等自己又每一天都落空的?

      陈叙之面对重逢后自己的冷言冷语是什么感受,会累吗,会难过吗,有想过放弃吗?

      是他太蠢,他没有辨明是非,没有追查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只凭着眼睛看到的单薄画面,被轻易蒙蔽了整整十四年。

      他把所有的怨怼、冷漠与尖锐,一股脑地砸向无辜的陈叙之,让那个同样年少、同样满身伤痕的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动承受了他长达十四年的恨意,甚至连辩解的机会和方向都没有。

      这就是他的依赖和喜欢。

      不明真相的怨恨,不肯休止的针对,不曾缓和的态度。

      这就是他给陈叙之的依赖和喜欢。

      陈叙之给他的呢。

      一如既往的纵容和忠诚的爱。

      而他竟然还在怀疑,陈叙之丢下过自己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他竟然不信任陈叙之的忠诚。

      因为一扇房间里压根就没人、所以不可能被打开的门,他就彻底否定了陈叙之的全部。

      归根到底他们错过的七年还是他的过错。

      是他愚不可及,是他执迷不悟,是他刚愎自用,是他自以为是,是他将彼此的岁月拖入了一场漫长又无休止的折磨。

      他踉跄着坐回车里,攥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动。

      直到宋婉打来电话,他颤抖着点接听。

      “南南,叙之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刚问我你想吃什么,路上他买回来,想给你个惊喜,我没告诉他你去哪儿了,你今晚回来吗?”

      祝自南心口又一疼,他声音嘶哑道:“回,我也在回去的路上。”

      他只比陈叙之早五分钟到家,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脸,身后就传来开门的声音,陈叙之就捧着一束缤纷的花,出现在他身后。

      他强撑着笑笑,眼睛却又忍不住湿润。

      “怎么了,”陈叙之几步走近,伸手抱紧他,“怎么哭了。”

      他湿着脸往陈叙之衣服上蹭,让泪水也沾在上面,轻声含糊:“收到你送的花,挺开心的。”

      “看来是我平时送得少,”陈叙之低头哄他,“以后多送。”

      祝自南手臂揽过花,靠在他怀里掉眼泪,“公司的事情忙完了?”

      “没有,明天还去。”陈叙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等祝自南再问,继续道,“以后会每天晚上都回来,不再让你觉得异地恋辛苦。”

      祝自南吸了吸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说:“异地恋不辛苦了,你上下班很辛苦,来回要六个小时……”

      “下班回家怎么会辛苦,”陈叙之亲了下他发顶,嗓音温柔,“一想到家里有你,我只觉得幸福。”

      祝自南喉间和胸口依然堵得厉害,见到陈叙之也无法消解半分,反而愈发加重。

      迟来的愧疚与心疼让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想为陈叙之做点什么,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只要能彰显爱意,能剖白心思,能让他激烈涌动的情绪稍稍找到一个出口……

      他忽然挣脱陈叙之的怀抱,手捧着鲜花,跪了下去。

      他拦住陈叙之伸来拉他的手,仰起头,一只手牢牢地拿着花,另一只手伸向陈叙之紧扣的皮带。

      鲜花贴着祝自南的脸颊轻轻起伏。

      在陈叙之低垂的目光里,只有祝自南湿润吞.吐的唇,红得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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