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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chapter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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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遥控器的按键,电视画面在购物频道和无聊的综艺之间跳转。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无聊的叹了口气。
厨房里传来陆子昕洗碗的水声,他听见动静正好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陆子昕擦着手走出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他在宋居安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过对方的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宋居安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音乐室下周五重新开业,可我把大提琴落在工作室了。”
宋居安眉头微蹙,浅棕色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陆子昕忍不住伸手帮他拨了拨,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
“就为这个不高兴?”陆子昕轻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衬衫传来,“我一会正好要出门买菜,顺道去工作室帮你把琴取回来。”
宋居安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你今天不是调休吗?难得休息...”
“调休才更应该出门走走。”陆子昕起身,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先把汤炖上,晚上想喝你炖的玉米排骨汤。”
“好。”宋居安终于露出一点笑意,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陆子昕换鞋出门时,宋居安已经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
陆子昕靠在门框出神的看了几秒
“干嘛,你不是要出门吗”
“看见你,就不舍的走了”
宋居安哑言,嘴角换上一副笑意,“好了,快去吧”
他看着陆子昕出门,这才有些疲累的倚在门边,可能是这些时间不太常晒太阳,总是很累。
工作室在老城区的艺术街区,一栋红砖外墙的三层小楼。陆子昕停好车时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咖啡馆传来的隐约爵士乐声。
他掏出宋居安给的钥匙,打开工作室的门。
室内有淡淡的松香味,那是宋居安惯用的琴弓松香。
这几日都是林石守着工作室。
大提琴在二楼,靠在角落的谱架旁,深棕色的琴身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子昕正要走过去,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三个穿着警服的人冲进来,动作迅速地将陆子昕按在墙上。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手腕时,陆子昕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毒品交易。”为首的警官出示了搜查令,面色冷峻。
“什么?”陆子昕挣扎着转头,“你们弄错了,我只是来帮我爱人取大提琴。
为首的警察走到他的身前,“你好,这是我的警官证”
陆子昕抬眼:“杜俊,杜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收到了举报,在此蹲守了几天,你是这几日唯一出现在这里的人”
“搜”
话没说完,一个警员从摆放琴盒的琴弓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胶带缠了好几圈的袋子,袋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包白色粉末。
陆子昕的血液瞬间凉了。
警察:“现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这琴是谁的”
他只觉的脑袋嗡嗡的 ,却十分庆幸,幸好今天是他来了,不是居安。
“是……我爱人的琴,我今天来是要把他取走”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警官面无表情地挥手,“带走。”
被押出工作室时,陆子昕看到对面画廊的老板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在拍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他想喊,想解释,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任何反抗都会让情况更糟。手铐的金属边缘硌得腕骨生疼,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宋居安接到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将砂锅里的汤热了几遍,可还不见陆子昕的身影,原以为是医院临时有了急事。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居安却变得心神不宁。
“请问是宋居安先生吗?这里是城西分局,陆子昕涉嫌毒品交易被拘留,请您过来一趟。”
手机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屏幕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宋居安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厨房里汤锅沸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的衣服,怎么出的门,怎么打的车。
直到坐在警局冰冷的塑料椅子上,看着面前表情公式化的警察,才像是猛地被拽回现实。
“不可能。”宋居安的声音干涩,“子昕是医生,他连烟都不抽,怎么可能碰毒品?”
警察推过来几张照片,是那个黑色塑料袋和里面的东西,还有陆子昕被带走时的画面。“东西是在你们工作室发现的,当时只有他一人在场。”
“有人陷害!”宋居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工作室的钥匙除了我和子昕,还有物业有备用。而且工作室最近在重新装修,进出的人很多
……
警察示意他冷静。
“他人呢,陆子昕人呢,我要见他”
“抱歉,嫌疑人拒绝见面,你们可以申请律师取证,但是,一般这样,我们也很难做,毕竟是毒品,是国家法律的底线。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宋居安站在街边,看着车流穿梭,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陌生得可怕。
手机震动,是纪宴辞打来的。
“居安,我听说子昕的事了。你现在在哪?我和泽轩过去找你。”
纪宴辞和靳泽轩赶到时,宋居安还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靳泽轩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手这么冰。”靳泽轩皱眉,握住宋居安的手搓了搓,“先上车,外面冷。”
纪宴辞皱着眉,神色冷峻。
宋居安看惯了纪宴辞的嬉笑模样,好像只有关于陆子昕和靳泽轩的事情,他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车里开着暖气,纪宴辞从后视镜看了宋居安一眼,声音沉稳:“把你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宋居安机械地复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完后,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机太巧了。子昕刚进去,警察就到了,还提前拿到了搜查令。”
宋居安低着头,脸色煞白,靳泽轩看了他这样子,只好安慰,“放心,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陆家那边,也会得到消息,我们都相信他”
夜深了,纪宴辞开车将宋居安送回家。屋里还飘着排骨汤的香气,与冰冷的现实割裂开来。靳泽轩陪着宋居安进了门,纪宴辞则站在阳台,连续拨打着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那间工作室,除了你和子昕,近期还有谁有钥匙?装修队的人呢?”靳泽轩倒了杯热水递给宋居安,引导他回忆细节。
宋居安捧着杯子,指尖的颤抖让水面漾开细小的波纹。“钥匙……只有我、子昕,还有物业经理张伯。装修是林石在盯。
宋居安叹了口气,“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林石那边,我去查。” 纪宴辞干脆利落,“泽轩,你陪好居安。陆家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动用了关系,但证据对子昕太不利,目前只能先确保他在里面不受委屈,案情调查受阻,对方……手眼不一般。”
“不用了”
宋居安起身,努力扯出一个笑“你们不用这样,我相信陆子昕的为人,证据我会收集,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了,反而对你们不利”
“可……”
靳泽轩还想说什么。
“泽轩,宴辞,谢谢你们,可这件事,你们还得不要插手了,我会查下去,还子昕一个清白”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们走吧”
“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宋居安站在空寂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通讯录黑名单里,“蒋其明”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刺。
他犹豫了一下,将按键左滑,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愤怒、焦虑、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求证欲,驱使着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舒缓的古典乐,隐约还有瓷器轻碰的脆响,与宋居安这边死寂的沉重格格不入。
那边传来蒋其明带着惯常笑意、略显慵懒的声音:“哟,宋大音乐家?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隐约有音乐和碰杯声。
宋居安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单刀直入,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蒋其明,子昕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连背景噪音都仿佛被刻意压低了。随即,蒋其明的声音传过来,笑意收敛了些,多了点故作惊讶的无辜:“子昕?陆医生啊?他出什么事了?我这两天在外地谈生意,还真没注意新闻。”
“别装糊涂!”宋居安压抑的声音里带着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冷静,“有人在我工作室的琴盒里放了毒品,子昕去帮我取琴,被当场抓住。时机、地点,都卡得刚刚好,除了你,还能有谁。
“呵,居安,过了这么久不见,你只是来质问我吗,你对我当真没了半分真心吗”
“蒋其明”
宋居安喊着他的名字,内心却没了半分客气。
他太清楚蒋其明是什么样的人,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做,没有底线。
“我知道是你,” 宋居安一字一顿,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燃着冰冷的火焰,“或者,是你背后那个所谓的“谋划者”
“宋居安,” 蒋其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背景噪音似乎被隔绝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工作室出事,陆医生被抓,我也很遗憾。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急昏了头,就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你说我陷害?证据呢?就凭你那点捕风捉影的猜测?”
蒋其明嗤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宋居安,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至于陆医生……他是个好人,可惜,有时候好人太讲原则,路就走窄了。
我劝你,与其在这里胡乱攀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你那位清白无辜的爱人打官司。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 宋居安还想再问,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像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握着手机,站在一片黑暗里,浑身冰凉。
对手隐藏在暗处,手段卑劣而凶狠,但为了那个被囚禁在冰冷铁窗后的人,他必须点亮火光,步步为营,直至揭开所有阴谋的黑暗,将清白与挚爱,一同夺回。
这次,该他为陆子昕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