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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chapter 75 ...

  •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无处遁形。

      “陆先生,我们查过监控,你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进入工作室,我们接到的匿名举报的日期也是今天,三点三十分我们到达现场。”审讯的警察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盯着陆子昕,“时间点卡得很准啊。”

      “我说了,我是去帮我爱人取大提琴的。”

      陆子昕一脸漠然。

      “我们查到了这家工作室的法人是宋居安,他和你什么关系”

      “我的爱人”

      对面的警察皱了皱眉,有点疑惑的开口道:“男的?”

      “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没什么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并且有权请律师为自己辩护”

      凌晨五点,看守所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车门打开,陆梓宸大步跨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裹挟着室外的寒意。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眉眼和陆子昕有五六分相似,但轮廓更硬朗,眼神锐利如刀,下颌线紧绷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一名提着银色公文箱、面无表情的中年律师,以及两个穿着便装但体格精悍的助理。

      “张律师,”陆梓宸甚至没看迎上来的值班警察,声音冰冷,“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子昕,在正式会见室,单独。

      另外,这个案子目前所有卷宗材料,天亮前我要看到复印件。谁拦,就让谁明天递辞呈。”

      被称作张律师的男人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径直走向值班台,出示证件,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值班警察看了来人 ,脸色变了变,拿起电话。

      陆梓宸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尚未褪尽的夜色里明灭。

      他接到消息时正在谈一笔城东并购案,陆梓宸在会议结束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他最疼爱的弟弟,那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性子温和,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过软的弟弟,竟然卷进了毒品案?还是人赃并获?

      荒谬。

      陆梓宸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陆家并非手眼通天,但在本地经营数代,根基深厚,绝不容许有人把主意打到自家人头上。尤其,是子昕。

      会见室的门打开时,陆子昕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统一的看守所马甲,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背脊挺得笔直,看到陆梓宸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麻木的坚持。

      “大哥。”陆子昕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陆梓宸没应声,眼神如探照灯般上下扫视他一遍,确认除了疲惫并无明显外伤,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脸色更沉。“坐下。”他命令道。

      陆子昕顺从地坐下。张律师和助理无声地退到门外守着。

      “怎么回事?”陆梓宸掐灭烟,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从头说,不要漏。”

      陆子昕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没有先说自己的情况,而是抬起头,看着陆梓宸:“哥,你先告诉我,居安怎么样了?”

      陆梓宸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危险:“陆子昕,你他妈现在自身难保,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宋居安?”

      “他是我爱人。”陆子昕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这件事很可能因他而起,但他也是受害者。他胆子小,现在一定怕极了。你们……有没有人为难他?”

      陆梓宸哑言。

      一旁的律师看了看陆家大哥的脸色,急忙解释道:“琴盒的弓子夹层里,藏有少量高纯度□□。”

      张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警方在全面搜查时发现的。现在情况对你非常不利,陆先生。”

      会见室里惨白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不了多少,落在陆子昕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几近透明。

      明明就待了一晚上,却看着沧桑了不少。

      “不可能。”他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居安绝不会碰那种东西。他的工作室……也绝不会有。”

      “证据就在那里。”陆梓宸的声音没有温度,“琴盒是你拿出来的。

      但是……

      “那琴是宋居安的,会不会……”

      “不会”

      陆子昕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陆子昕重复着,但眼神里有一种让陆梓宸烦躁的平静,那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确信。确信什么?确信宋居安无辜?还是确信自己能被捞出去?

      陆梓宸俯身,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逼近弟弟的脸,压低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解:“子昕,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那个宋居安,到底有没有碰那玩意儿?哪怕一次?”

      “我没有”

      陆子昕抬起头,眼神坚定

      陆梓宸俯身坐了下来有些无奈:“工作室里监控被人关掉了,警方也不能完全定案毒品是你的,所以现在案子被搁置了下来,所以,我们还要时间,为你洗刷嫌疑”

      “时间掐得可真准。”陆梓宸冷哼,“你进门,十分钟后警察就到了。匿名举报?谁会举报?谁又能知道那个不起眼的弓子夹层里有东西?除了你和宋居安,还有谁知道?”

      “也只有放置毒品的人”

      陆梓宸叹了口气:“你再想想,工作室里还有谁能碰这把琴”

      “林石!”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宋居安坐在公寓客厅的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对方无应答”的字样,指尖冰凉。

      他已经拨了二十七通电话。

      林石的电话从昨晚十点起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很是奇怪。

      宋居安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眼白布满血丝。

      也不知道陆子昕怎么样了,在看守所是不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七点整,宋居安冲了个冷水澡,强迫自己清醒。

      张妈几天前,因为丈夫摔伤了腿,请了长假回了老家。

      别墅里空荡荡的,陆子昕不在,更显寂寥。

      宋居安关上门,清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刚迈下台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摘下墨镜,是张懿。

      “上车。”张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宋居安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背包带子:“你怎么来了?”

      张懿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看他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事情,我听说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宋居安维持了一夜的脆弱平静。他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张懿怎么会知道?知道多少?

      他愣在原地,有些犹豫。

      “哪件事?”宋居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说呢?”张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重新戴上墨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宋居安犹豫了几秒,张懿为人稳重,倒也信得过,更重要的是,宋居安此刻急需任何一点外界的消息和帮助。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氛气味,车子平稳驶入清晨的车流,张懿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警方那边的消息,陆家压下来一部分,但圈子里还是有些风声。□□……罪名不轻。陆子昕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见不到他”

      “那你现在……”

      “我会为他证明清白,一定”

      “好,我信”

      “吃早饭了吗”张懿向左打了一圈方向盘,稳稳的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宋居安客气的笑了笑,“不用了,我现在没胃口”

      “那就喝点豆浆吧”

      张懿下车买杯两杯豆浆和包子递了进来,宋居安无奈接过。

      “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张懿笑了笑,一口将包子塞进了嘴里。

      “现在要做什么”

      “我想先找到林石再说”

      “好”

      林石的住处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食物馊气。

      宋居安敲了很久的门,门内始终寂静无声。

      对门的邻居探出头,是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找小林啊?好几天没见着人了。”老太太撇撇嘴,“前天晚上好像有人来找过他,闹哄哄的,后来就没动静了。”

      “什么人?”宋居安心头一紧。

      “不晓得,看着就不像正经人。”老太太摇摇头,关上了门。

      最后一丝侥幸熄灭。林石真的不见了。是躲起来了,还是……出事了?

      张懿一直沉默地站在宋居安身后半步的位置,此刻才低声道:“他如果牵涉其中,消失是正常的。

      甚至可能……”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宋居安懂。甚至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或者更糟。

      宋居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清晨那杯豆浆的暖意早已散尽,只剩胃里一阵阵发空的钝痛。

      子昕在看守所里,唯一的线索断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去证明爱人的清白。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张懿:要不……

      还没等张懿把话说完,宋居安便开口拒绝了。

      “谢谢你的好意,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张懿眼神明灭不定,随后只好将他送到了一个高档的写字楼下。

      这里聚集了好几家口碑不错的律师事务所。宋居安抱着一线希望,一家家咨询过去。

      过程比想象中更令人绝望。

      “毒品案件?”第一位接待他的中年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听完简短陈述,脸上的职业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语气变得疏离而谨慎,“抱歉,宋先生,我们律所主要业务方向是商事和知识产权,刑事辩护,尤其是这类敏感案件,我们经验有限,恐怕……”

      第二位律师更直接,在听到“当场从琴盒夹层搜出”几个字时,就礼貌但坚决地中断了谈话:

      “不好意思,宋先生,这个案子我们接不了。您或许可以问问专做刑事的律师。”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类案子,律师费通常……不太便宜。”

      第三家,第四家……情形大同小异。要么婉拒,要么一听涉及毒品就避之不及。

      法治的阳光似乎照不进这个角落,每个人都怕沾上一身腥。

      哪怕他再三解释是被诬陷的,可确实没有人信他。

      宋居安感觉自己像个带着瘟疫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迅速清空一片无形的区域。

      直到走进第五家规模较小的律所。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律师,姓林,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听得非常仔细。他反复询问了时间点、琴盒细节、林石的情况,甚至问了宋居安和陆子昕的关系。

      “情况我了解了。”林律师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宋先生,坦白说,这个案子很棘手。人赃并获的现场,加上匿名举报时间点精准,对陆先生非常不利。

      突破口可能在于证明毒品的归属,以及举报人的动机和真实性。但这需要大量调查,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资源。”

      宋居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因对方没有立刻拒绝而悬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林律师,您能接吗?费用方面……”

      林律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权衡。“我可以试试。但这个案子的工作量会非常大,取证困难,而且可能会面对一些……压力。”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80万,这……”
      宋居安的心一下如坠冰窟,这么多,他这些攒了一下钱,可远远不够。

      加上之前工作室,花了一大半。

      “好,我会尽量将钱攒齐”
      宋居安起身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是在嘲笑他的昏碌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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