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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最后的祭拜 “我不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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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彻倚在走廊斑驳的墙边，指尖的烟一根接一根燃尽，烟灰簌簌落在脚边。
走廊里的光影逐渐变暗。
厕所里持续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刺耳的惨叫声。
当兜里的一包烟快抽完时，打手们从厕所里走出来，时彻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平静的问，怎么样？
打手老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信誓旦旦的说，那老东西死不了，但是保证能在床上躺上三个月，少一天，他Seua Dam（黑虎）的名号就倒着写。
时彻没说话，捡起地上的咖啡手提袋，然后递出去。打手老大接过沉甸甸的手提袋，瞄了一眼里面的现金，眯眼一笑，满意地带手下走了。
时彻在时小晴离世的第一百天，走进了那片静谧的墓地。
他将一束精心包装的绣球花放到墓碑前。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仿佛是时小晴生前那舞动的裙摆上闪烁的亮片。
他缓缓跪下，目光定格在墓碑上时小晴的照片。
轻声开口，声音如风，“今天天气很好，是你喜欢的晴天。来的路上选了你最喜欢的蓝色绣球。你看到花，应该比看到我更开心吧。”
“我不恨你，但也不想原谅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时彻的眼眸缓缓垂下，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转世投胎，别再受苦了。”
他轻声祈愿，语气平静如水，但水下的黑暗淹没了他所有的痛苦。
“这一辈子拖累了你，下辈子……不当你儿子了。”
时彻在时小晴面前时，心里完全没有想过孙良开这个人。
他知道她恨这个人，不会惹她心烦。
但是当他踏下山路，被隐藏在树后的相机镜头搞的心烦。
他将孙良开打残，那个人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但还是阴魂不散，竟雇佣了私家侦探一直跟踪监视他。
相机里的那些照片，都会在当天发送给病房里无法下床的人。
孙良开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关注着私家侦探发来的新照片。
他给时彻的钱，都被时彻扔进海里了，而时彻依旧在夜店中沉浮，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孤魂。
孙良开又气又恨，他知道，时彻能今日的堕落，都是时小晴造成的。
但是当他看到墓地里时彻跪下的背影，还有墓碑上那张照片，藏在心里的忏悔默声泛起。他忍不住想起那个热气弥漫的下午。
孙良开找到时小晴，开门见山要带走时彻，并承诺支付给她一笔丰富的抚养费。
时小晴语气冰冷，毫不退让，将手中的亲子鉴定报道撕得粉碎，“我不会把时彻交给你，他是我的儿子。”
孙良开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强硬，“他也是我的儿子。”
时小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他的脊梁骨，“你的儿子不是深夜飙车出意外死了吗？死的时候，裤子还不知去向。”
“你闭嘴！”孙良开怒不可竭的命令。
时小晴大笑，声音里透着报复的快感，“你儿子死了，才想起来泰国还有个孩子。孙良开，你儿子死了！”
“我让你闭嘴！”孙良开再次命令，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时小晴毫不客气地骂道，“孙良开，做人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别忘了，之前你见过他时怎么说的，你说他是野种！”
孙良开的儿子不学无术，顽劣不堪，最终死于一场意外事故。孙良开痛失独子后，望着庞大的家族资产，意识到不能无人继承。
他这才想起来在泰国还有个孩子，那是他和时小晴的孩子，可惜是个女儿。但转念一想，女儿也可以，将来联姻，对他的事业也有帮助。
只是他和时小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需要确认那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于是，他找人偷偷验了DNA，意外发现那个“女儿”居然是儿子。
“你个疯子，居然把时彻当女儿养！”孙良开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翻涌，“难道是想让时彻帮你实现舞蹈演员的梦想？我不能由着你继续祸害我的儿子。”
“我会把他带回中国。”
这一刻，孙良开站在所谓的父爱制高点上。
他无法容忍时小晴的荒唐行为，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被这样糟蹋。
时小晴的情绪激动得几乎失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如果你敢抢走时彻，我们就鱼死网破。”
她的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这是她向孙良开发出的最后警告。
孙良开却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时彻跟着你，就如同与鬼魅共舞，只有我能给他富足的生活。”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愧疚，仿佛自己从未做过任何错事，仿佛他才是时彻的救赎和依靠。
孙良开没想到那次不欢而散，竟是他们的永别。
他本没打算将时小晴她逼上绝路，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疯狂。
孙良开叹了口气，年轻时混蛋，辜负了时小晴，逼她背井离乡，孤苦无依地生活。没想到了知命之年，和曾经的爱人天人两隔……
他只不过想要个儿子啊……他没想要她真的死啊……
孙良开无助又委屈，当下他能做的，只有去弥补这个孩子，就当是偿还欠他们母子这些年的债了……
于是，当孙良开第三次出现在时彻面前时，他正在与一位金融新贵推杯换盏。
今晚时彻的业绩很好，和客人聊得极为投机。
客人痴迷于酒，很是喜欢苏格兰艾雷岛的波特艾伦，而时彻也对这个酒厂的历史如数家珍——从几度易手到多次关停与复产，两人似乎有着相同的情怀。
客人兴致高昂，直接开了两瓶四十年波特艾伦威士忌，单瓶价值三十二万泰铢。时彻的提成是五个点，两瓶酒的业绩让他到手三万两千泰铢。
这酒的度数不低，两杯之后，时彻便感觉醉意朦胧，身上微微发热。他随意扯开了衣领，露出线条好看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奢靡的美感。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那是他对自己的放纵，也是对命运的放弃。
看着时彻用一身烟酒气换来那点报酬，孙良开觉得很没面子，但是又不得不以长辈的姿态游说。
先是苦口婆心地说时彻不该将丧母的悲伤情绪转为堕落，声称曾经不知道有他的存在，才导致时小晴这么多年来将他当女孩养，然后说，知道时彻心里有怨恨，不管对他做出什么报复行为他都承受，最后又说放着时彻孤身一人在泰国当父亲的不放心。
“孩子，你跟着时小晴受了那么多苦，以后爸爸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孙良开希望时彻能跟他回中国，承诺什么都可以给他，甚至将个人名义下的资产展示给时彻看，声称只要时彻回去，这一切都将属于他。
孙良开用上了一生中最真诚的演技，但是这份演技在时彻眼里，烂透了。
时彻冷漠地看着罪魁祸首，厌恶至极，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夜场的保安将孙良开赶出去，时彻继续陪出手大方的客人喝酒。
这位金融新贵也算是阅人无数，手中握着酒杯，默默地旁边看戏，很是眼尖地看到了孙良开身上的伤痕，对这对父子关系有了大概的猜测。
以前只知道豪门里有父子关系不和的，各种八卦也没少听说，但儿子打老子，还是头一回知道。
有意思。
金融新贵有意调侃，笑称时彻是深藏不露的沧海遗珠，以后怕是不能在夜场里见到他了。
时彻淡漠一笑，“今晚确实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赚够钱后，时彻最后一次转账给房东，然后扔掉了手机和银行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