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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救了个祖宗 他这是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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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偶像剧?”
时彻对上那双笑意潋滟的桃花眼,“不行吗?”
“财阀少爷和灰姑娘的爱情?失忆总裁被平民女孩捡回家当苦力?”
“都不是。泰国都是土味狗血剧,比如豪门公子强取豪夺。”
“看不出来,你喜欢强取豪夺这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投机,气氛轻松而愉快。
就在这时,推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年轻的护士带着一瓶输液瓶走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时彻,该换药了。”
病房里的人都听得懂泰语。
听到护士口中陌生的名字,桃花眼的男人目光微微一转,将目光落在了临床上的人。然而,护士却走向他,动作娴熟地换上了新输液瓶。
病房里住着两个难得一见的华人帅哥,对于花痴的护士来说是可以大饱眼福的,但她并没有多停留。
时彻在办理住院时特意交代过,他们需要静养,不希望被打扰。而且她喜欢磕CP,还是万物皆可磕的习惯。
从他们进入医院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心里默默磕上了这对浓颜系帅哥。
护士只是多看了一眼时彻的输液瓶,心中对下次换药的时间有了预判,然后向他微微一笑,离开病房时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出现了须臾宁静。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手背,凉意逐渐蔓延至全身。
床上的人声音也变得清透了几分,“你叫时彻?”
时彻神色坦然,“嗯,易三仓大学学生,用我的信息给你办住院,你就不用花钱了。”
“贺子添。”
是很认真的语气。
显然方才关于失忆的调侃是开玩笑。
时彻眨了眨眼睛,这是跟他介绍自己的名字?
行,记住了。
但其实没必要告诉他名字。
他们以后也不会再见。
见时彻没反应,贺子添又说,“谢谢你救了我。”
他的语气温和又郑重,“虽然没有东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但是你的恩情我不会忘。”
时彻懒散地躺回了自己的病床上,“我救你,不是想让你记住我。也不是想让你报答。”
时彻侧过身,将后背留给贺子添,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倦意。
“我睡了。六百泰铢,可以不用还。”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时彻被空辘辘的胃叫醒。
想到医院里那些寡淡无味的饭菜,顿时没了起床的动力,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觉。
不想动,不想吃,就想继续躺着。
但刚翻身,就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时彻一睁开眼,果然对上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你没走?”
贺子添挑了挑眉,“你想让我走?”
短短五个字,看似是试探性的提问,但语气里全然没有想离开的打算。
时彻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说了,钱不用还了。”
不像是在解释,倒像是在打发他。
贺子添笑了笑,“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时彻瞥了他一眼,“你有钱?”
他检查过贺子添被换下来的衣服,兜里一个钢镚都没有。
但是能穿那么贵的工装裤,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说不定打个电话回家,他们就有钱吃饭了。
岂料,这个家里不缺钱的富家少爷坐地降身段,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不合身份的两个字,“没钱。”
“……”时彻懵了两秒,“所以呢?”
贺子添平静地看着主动认领的债主,“你能带我去吃一顿饭吗?我真的好饿。”
哎?
他这是救了个祖宗回来?
时彻给他提供了新思路,“要不你去求助大使馆吧。”
“我没方向感。”
“那你还敢进雨林?”
“所以在里面走丢了。”
“……”时彻有些无语。
人,救回来了,之后这人怎样回到落脚的酒店,他就不操心了。
贺子添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在短暂的聊天中看出了时彻的心思。
——划清界限。
但是,他不想。
贺子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出现在那里是为了拍一种稀有蝴蝶。蓝色翅膀的,很漂亮,在全世界都很有名的蝴蝶。”
时彻眼皮都懒得抬,“那种蝴蝶在泰国南部,你去错方向了。”
“我以为北部也有。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七八岁年纪的泰国小男孩,他说他知道那种蝴蝶的栖息地。结果……”
时彻扎心地总结,“结果是去找死。”
贺子添回答的很是无辜,“我们那儿的自然保护区是安全的,有森林、湿地、草原、雪峰,能看到松鼠、白鹭、猕猴、羚羊这些动物。我没想到会被蛇咬。”
讲故事的人递出一个别骂我的可怜目光,继续说,“我查了资料,网上说那片雨林藏有危险,但是小孩说他知道哪里安全。谁知道他是想图财害命!”
时彻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一个陌生小孩?”
贺子添苦笑了一下,“那孩子看着很单纯,说自己家里很穷,想赚钱才当向导。我被蛇咬后,他趁机拿走了我的背包,里面有护照和身份证。”
时彻太了解他说的那一类小孩了,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有的小孩天生就是坏小孩,装可怜骗人最拿手。”
贺子添见时彻有了情绪,继续渲染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他脖子上挂着佛牌,我以为他信佛。”
时彻听不下去了,这人哪冒出来的?
他是白雪公主吗?随便接老巫婆给的苹果?
“你还记得那小孩的样子吗?”
两个人的目光相抵。
贺子添点点头。时彻出去跟护士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在贺子添描述的过程中,时彻边听边画,很快一幅画稿完成。
贺子添指着画稿,惊讶到声音都抬高了,“就是他!”
时彻收起笔,语气淡淡的,“等出院后,我带你去那条街找找看。”
三天后,北榄坡府最繁华的街道上,两个身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路边抽烟。
一个是本色亮相,一个是入乡随俗。
街头巷尾很是热闹,车流人流川流不息,华人面孔很多,但贺子添觉得目光所及之处,都不及时彻的半分神采。
怎么会有人穿的越花,气质越纯?
贺子添咬着烟,回味的想着。
时彻今天穿着一件紫色底纹的花衬衫,靛蓝的蝴蝶兰花肆意绽放,衬托的他皮肤看着更白了。明明是普通还有点艳俗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像披了层梦幻月光,整个人看起来天真又生动。
还很有少年感。
“看够了没?”时彻侧过头,很有唬人的架势。
贺子添假正经的模样,“就是好奇……”他故意拖长音调,“怎么有人能把地摊货穿成高定?”
时彻漫不经心的回他,“就是欠了六百泰铢,不至于说违背良心的话。”
贺子添像是不能做吃亏事一样,给良心加码,“再加上一件衣服,还有找回我的护照身份证,可以说。”
“随你。”说完,时彻喉结滚动,吐出一缕烟圈。
但是那道没看够的目光,跟午后的阳光一样,炙热的、直接的、不可逃避的,继续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