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九霄（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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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余挽舟没有再继续听，抬起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两人居然闹崩了？真是稀奇！
余挽舟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抛却脑后，专心等着接下来的端午宴会。
这次回来她顺便拜访了汤学台，这个时代讲究尊师重道，汤学台作为她院试的主考官，余挽舟勉强也算得上汤学台的学生，她就算光明正大去拜访也不会引起注意，反而还会被夸赞。
听到翊王跟新儒学社的人掺和，汤大年丝毫不意外，从鼻子里哼出冷气：“你别怕！到时随机应变就是，老夫会写信如实告知京城那边。”
汤学台刚正不阿，想来看不上翊王这种野心勃勃的异姓王。
“多谢大人。”余挽舟起身拱手。
汤学台是真心欣赏余挽舟，等余挽舟走后，立马去了书房写信，在信中把余挽舟大夸特夸，顺便把翊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信鸽振翅远去，仅余一根羽毛飘落。
余挽舟伸出手，接住落在手中的雨水，听到身后的脚步，眸光微闪。
“余公子怎不进船舱？”轻柔的女声随风飘来。
余挽舟回过神，敛下神情，眼眸轻淡：“范姑娘不也是。”
望着面前的女主，余挽舟只觉头疼。
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她好不容易避开跟杨衡同行，结果又碰到范梨，更棘手的是，这范梨还是重生而来......
“余公子...跟小女的故人很像。”范梨聪慧，几番相处下来哪里不知余挽舟在躲避她，可她心有疑惑，想趁着这个机会问明白。
看出余挽舟不欲开口，范梨补充道：“余公子放心，小女此去外祖家，轻易不会再离开。”
余挽舟面色平常，心里却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两人只是闹别扭，居然这么严重吗？
眨了眨眼，余挽舟露出无奈之色，“范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以为余挽舟答应了，范梨连忙接话：“小女曾梦游幻境，得见天机...梦中并无余公子，小女猜测...余公子或许同小女一样？”
说完，范梨面露期待，眼睛里仿佛含着两汪秋水，叫人轻易拒绝不得。
可惜她遇到的是余挽舟。
余挽舟神色恹恹，“范姑娘有空不妨去医馆寻位大夫看看。”
见范梨还要再说，余挽舟率先出口：“范姑娘都说是梦境了，何必挂念于心？”
“且不说世事无常，即便范姑娘所梦为真，范姑娘又如何能保证事情一定会按范姑娘梦中发展？”
范梨怔住，嘴里呢喃着什么，最后连余挽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余挽舟这次走得急，连科试结果都没等，还是到了麓溪书院收到信才知道自己这次又得了头名，不过这个头名用处不大，余挽舟并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就到了端午。
许是有了什么依仗，翊王这次并没有蒙面，光明正大在府城最大的酒楼宴请文人墨客。
“翊王这是不要命了吗？”杨衡才赶回来，整个人消瘦一圈。
余挽舟早就得知缘由，淡淡答：“翊王奉命进京献贡品。”
乌南府恰好是翊王进京的必经之地，恰逢端午，堂堂王爷设个宴罢也不会引人诟病，说不定背地里还会有人嘀咕皇位上那位呢。
“陛下是不是太苛责了...”杨衡低声道。
余挽舟翻了个白眼，她敢保证，陛下肯定没有要求翊王端午出发，就连进献贡品都有可能是翊王自作主张。
本以为只是随便订个雅间，结果进了酒楼才知道，整个酒楼都被翊王包下来了。
这可是府城生意最红火的酒楼，光单日收益就有几百两打底，还没算各种打赏，翊王一出手就是包下酒楼，还真是财大气粗！
余挽舟暗自摇头。
刚踏入酒楼，就发现大堂围了不少人，从二楼垂下几张巨大的纸张，已经书写了不少诗作，陆陆续续还有人在写。
余挽舟心道：这不是打卡么？
她走近一看，发现上面都是恭贺端午和恭送太平的，并无不妥。
想来今日来这里的都没有蠢人，再是大逆不道也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
余挽舟顿感无趣，在人群中寻找杨夫子。
杨夫子此时也跟翊王说起了余挽舟，“那是臣下新收的学生，天赋极高...”
听着杨夫子的介绍，翊王微微颔首，顺着杨夫子手指的方向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杨衡，顿觉面熟，“那是何人？”
杨夫子也看到了杨衡，想到什么，忍不住轻皱眉头，“那小子资质也不错，就是心术不太正。”
比起余挽舟，杨衡更为殷勤，按理说杨夫子该对杨衡更好，可杨夫子是翰林院出身，自认清贵，最是厌恶那等阿谀奉承之辈，显然杨衡在他眼中就是那种人，哪怕杨衡从未得罪过他。
翊王轻易就察觉出杨夫子语气中的不喜，并没有再问，转而看向余挽舟，微微愣住，旋即笑出声：“杨老找学生莫不是看脸？”
杨夫子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解释：“殿下可是误会臣下了，不论是子清还是攸宁，都是难得的好苗子，只是他们恰巧长相颇盛...”
“好了！本王不过随口一说。”翊王抿了口酒，不耐烦打断杨夫子。
其余人明显看出他对杨衡更感兴趣，旁边坐着的燕鹤安不由出声：“殿下若欣赏杨兄，不妨直接打发人去唤来。”
“哦？鹤燕跟那小子关系甚好？”翊王睁开醉眼，反应却丝毫不迟钝。
燕鹤安自然不敢隐瞒，把自己跟杨衡的关系娓娓道来，顺便踩了余挽舟一脚，“说实话，比起余弟，燕某肯定更欣赏杨兄。”
当然，他也没忘了余挽舟，“但要论学问，肯定是余弟更甚一筹！”
燕鹤安自认大度，就算余挽舟先对不起他，他都没有对余挽舟落井下石。
可就是这一句成功让翊王厌恶起了余挽舟。
“哼！学问好有什么用？当官可不是看谁有好学问的。”翊王语气冷下来，手中的酒杯随意搁置。
角落里一直不出声的慕容澈见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不多时，余挽舟和杨衡两人已经被下人带过来。
翊王如他口中所说，对着杨衡格外亲切，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要换了以往，杨衡肯定要高兴得合不拢嘴，可今日的他心里藏着事，战战兢兢连眼睛都不敢抬，磕巴了半天才回答完所有问题，后背惊出一身汗。
反而旁边的余挽舟大大方方，好像真正的贵公子。
翊王恨铁不成钢般瞪了杨衡一眼，再同余挽舟说话时明显敷衍很多，“都说挽舟是神童，说来惭愧，本王自小学业不精，对挽舟这种神童可是羡慕已久...”
“王爷谬赞，余某不过有些小才，岂敢同殿下相提并论？”余挽舟答得很谦逊，面带惶恐，仿佛真的很害怕。
在场的只有杨夫子捕捉到她眼底流过的讥讽。
杨夫子顿了顿，别开眼假装没看到。
翊王就算再不喜余挽舟，却不能否认余挽舟的才能，只好挥手让人找个位置坐。
余挽舟从善如流，慢吞吞坐在慕容澈旁边。
“燕某前段时间忙于功课，冷落了余弟，余弟不会怪罪为兄吧？”酒过三巡，燕鹤安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余挽舟了然，并没有拿乔，举杯轻笑道：“燕兄言重了，恰巧在下也忙着科试，并没有放在心上。”
燕鹤安也跟着笑，“那便好！稍后余弟可一定要来为兄府上，咱们可得好好聚一聚。”
余挽舟这么上道，燕鹤安也送了口气。
他早就后悔了！这些日子他也结交了书院其他学子，那些人哪里都比不上余挽舟，话里话外就是找他要好处。
别看燕鹤安现在是燕家少主，可他过了十数年的清贫生活，随便说两句好处就想从他手里讨好处，他怎么舍得？
思来想去，还是余挽舟好，两人相处这么久，余挽舟从来没有主动找他要过什么，就算是借书那也是有借有还，从来不会损坏。
有了燕鹤安，等用完膳余挽舟就跟着离席了。
期间杨衡本来也想跟着走，最后被余挽舟一句话堵回去。
“这可是难得的机遇，杨兄可要好好把握。”
想着余挽舟的话，杨衡压下心中的惊慌，正襟危坐，决定要瞪大眼睛，把那群祸害揪出来！
燕府。
燕鹤安喝得烂醉，一进府就被簇拥着去自己的院子，幸好余挽舟也不是第一次来，熟练地走向自己之前小憩的客房。
余挽舟假装醉酒，脱了鞋袜就往床上倒。
意识朦胧间，余挽舟听到屋内有脚步声，她下意识绷紧神经，慢慢把身体放松，装作熟睡的样子。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疲惫，装着装着余挽舟当真进入了梦乡。
“怎么样？”
“睡了...”
余挽舟醒来时，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听着街道上悠远的梆子声，余挽舟心下一惊：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这要身处险境，她这一觉怕是醒都醒不过来。
想到燕鹤安醉酒时所说，翊王今夜住在燕府，余挽舟猜测，王府的护卫不可能尽数住在燕府，那么燕府暗中藏着的人势必要去护卫翊王，这就是她的机会！
未免出意外，余挽舟把枕头塞进被子里，假装有人在睡觉，而她则穿上鞋袜悄悄走到窗边，从窗户翻出去。
不多时，余挽舟顺利摸进书房。
书房内静悄悄一片，余挽舟驻足听了半响，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顺利的不像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