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九霄（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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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惊寒摇着扇子，眸光漆黑，嘴角掩着不屑，看都不看燕鹤安。
燕鹤安气得面赤耳红，什么也顾不上，当即冲上前拉住燕惊寒：“不准走！”
余挽舟默默在一旁看戏。
心道：这燕鹤安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你算什么东西？”燕惊寒慢条斯理地把燕鹤安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扯开，扫了眼余挽舟，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歇斯底里的人从燕惊寒变成了燕鹤安......
燕鹤安顿住脚步，原本怒气冲冲的脸色不断变换，再回过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模样。
“方才失礼了。”燕鹤安拱手。
这些人本就巴结着燕鹤安，怎会有意见？当即表示了不介意。
“不过一狂悖小人罢了，燕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我们可都看着呢！”
余挽舟敛下眸子，莫名觉得无味，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了。
燕鹤安说那话本就是为了余挽舟，见余挽舟不但不像其他人一样宽慰自己，反而不告而别，脸色瞬间黑下去，垂下去的拳头攥得发白。
这日之后，燕鹤安记恨上余挽舟，再也没有来过余挽舟的小院，平日见到也不会打招呼，多是旁若无人的走开。
对此余挽舟早有预料。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她不急。
比起燕鹤安，告假回来的杨衡反常得不像样。
若在往常看到燕鹤安疏远余挽舟，杨衡指定跟闻到了腥味的鱼一样扑上去，结果他这次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整个人变得更沉默，看过来的眼神复杂得余挽舟都看不懂。
余挽舟压下心底的惊讶，如往常那样读书。
“余弟还真是一如既往啊。”杨衡堵在路中间，看上去等候已久。
余挽舟手里拿着带回来的书，神色淡淡，“杨兄寻在下有事？”
杨衡左顾右盼，最后靠近余挽舟，低声道：“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我可以帮你。”
余挽舟心下一跳，“在下不明白杨兄这话何意。”
那件事除了她跟汤学台，就只有那位知道，杨衡从何得知？
余挽舟依旧不动声色，心想着得去妙容那边一趟。
这些日子她忙着科试，快一个月没有去鹿鸣坊了。
杨衡早就料到余挽舟不会承认，见四周无人，他干脆挑明话题，用气音在余挽舟耳边吐出几个字：“新儒学社...”
余挽舟松开被攥紧的衣袖，不经意间理了理袖口，“杨兄打算怎么帮？”
“之前拱卫司的人清理过一遍，但我来时偷听到他们说...甚至连翊王都参与进来，我觉得...”
不等杨衡继续说，余挽舟直接打断：“杨兄这是说什么胡话！这完全是你的臆想。”
见余挽不信，杨衡不由着急，连忙说：“那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说着，他还不忘指着自己的眼睛，就差发誓了。
“我亲耳听到他们叫那人翊王，燕鹤安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这也是杨衡不敢再接近燕鹤安的原因。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要效忠的是皇位上那位，区区一个异姓王，不过凭着祖辈的战功封王，杨衡根本看不上。
听到杨衡的话，余挽舟飞速在脑海里思索，同时难得高看了他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感受到余挽舟眼神中的意思，杨衡有些不满。
想到什么，他看好戏似的望向余挽舟，“你以为那杨夫子是什么好人？我当日可是亲眼看到杨夫子对着翊王下跪呢...那叫一个忠心！”
“你可是杨夫子的得意学生呢。”说到这里，杨衡心里难免泛酸。
明明同样一起读书，杨夫子就偏心余挽舟，对他一点也不亲切！
余挽舟只觉好笑：“余某没记错的话，杨兄似乎更为崇尚杨夫子。”
也不知道是谁左一个缘分右一个本家的，真是难猜！
余挽舟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却如有实质。
杨衡显然也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当下也不自然起来。
他神色飘忽，“反反正我会帮你！你只需跟我合作便是。”
顺便功劳分你一半吧！
余挽舟暗自补充。
不得不说，杨衡这运气是真的好。
随随便便出个远门都能碰到那几人聚在一起，她日日盯着那群人，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可听清了他们的谈话？”
杨衡本还得意着，听到这话瞬间顿住，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没有。”
“隔这么远我怎么能听到？要是被发现......”杨衡理直气壮补充，可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弱。
余挽舟清凌凌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杨衡悻悻然，垂下脑袋跟着出去。
他们谈话的这条小路平时极少有人经过，等他们离开后，原本余挽舟所站的树后面一片衣角飞速闪过，留下满地被风卷起的树叶。
“他们知道了？”模糊的光线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眯，语气清淡，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
慕容澈本欲点头，但想到对方可能看不到，只好“嗯”了一声。
杨老满不在乎，轻轻颔首表明自己知道了。
等了半天，慕容澈依旧杵在原地，杨老这才睁开眼，露出不满：“还有事？”
慕容澈面露纠结，迟疑开口：“老师，你...不跟那些人说吗？”
“不必，老夫自有打算。”
......
回到学舍的余挽舟总觉得心里不安，晚上睡觉前把所有的事情都盘点了一遍，仍然找不到原因，结果觉没睡好，第二天还起晚了。
就这么焦虑了几日，直到听到杨老找自己，她才把那口气呼出去。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小院。
余挽舟看到熟悉的环境时还有些恍惚，这次来书院她忙着任务，除了偶尔送礼给杨老，平日基本不来这里。
或许是知道道不同，余挽舟就算来见杨老，大多都急匆匆来了就走，哪里像今日这样细细打量。
转眼她都已经是秀才了。
“你若不忙可以多来走走，老师其实很想你...”慕容澈突然出声。
压下心中的讶然，余挽舟笑笑：“子清才是杨夫子的得意学生，余某不过半路而来，且学业不精，夫子怕要时刻担心余某辱没门楣呢。”
慕容澈嘴唇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余挽舟原本还饶有兴致欣赏这小院的景色，不知为何心中烦躁，方才的闲适早就一扫而空，脚步不由加快。
推开门，杨老正端坐在位置上，面前已经泡好一壶茶，看样子等候已久。
“来了。”听到门开的声音，杨老眼皮都没动一下，手中动作行云流水，已经倒好了一杯茶。
余挽舟看过去，反正杨老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更加稀疏，就连脸上都不可避免的出现很多斑点，难免令人唏嘘。
“坐吧。”杨老丝毫不在意余挽舟的打量，因为他也在观察余挽舟。
余挽舟从善如流，双手接过，“夫子好雅兴！”
“年纪大了，也就这点爱好了。”
余挽舟不语，小心地喝着茶。
慕容澈把余挽舟带进来就出去了，想来是得到杨老的叮嘱，走的时候看起来很不情愿。
余挽舟默默想着。
杨老本欲晾一晾余挽舟，结果她不但不在意，反而适应良好。
最后他不得不开口：“下个月翊王要在这里设宴，老夫想带你跟子清一起去。”
说着，他看向了余挽舟，“当年那块木牌是你的。”
时隔几年，再听到木牌的事情，余挽舟难免心虚。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翊王似乎认错了人，幸好后面拱卫司的人及时出现，不然她还真不能保证翊王会不会以防万一直接对杨衡下手。
按照当时杨衡那急切想巴结贵人的性子，说不得真要遭不少罪。
不过么，余挽舟并不打算承认什么。
“翊王不是在封地待着吗？未经允许亲王不得擅自离开封地...王爷怎会来此？”余挽舟装作害怕的样子。
杨老锐利的目光盯着余挽舟，想要看出余挽舟的破绽，可惜余挽舟始终没有任何漏洞，他只能收回目光，“老夫说过不会强求，到时你随老夫去便是。”
他没有过多解释，倒是料定了余挽舟早便知道。
余挽舟镇定自若，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装傻，只好遗憾摇头。
对于杨老口中的宴会，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杨老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她：“你跟老夫年轻时候很像...你读书是为了你心中的野心，这次或许是你的机会。”
杨老说得意味深长，仿佛已经认定了什么。
余挽舟心里早就把杨老骂了个狗血淋头。
谁跟你像了？老不要脸！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想到什么，余挽舟咽下口中的拒绝，转变为接受。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燕鹤安了，之前疏远燕鹤安的确在她的计划之中，当时她的任务毫无进展，为了打消背后人的疑虑，只好顺势让燕鹤安疏远自己。
现在也是时候收网了......
在此之前，余挽舟还得先回去考个科试。
科试是对所有生员的考核，只有通过的人才有资格报名参加乡试。
若连续五年科试不合格，则会被取消生员身份，再想走科举这条路就只能从县试重新开始。
这也是避免有些人考上之后荒废学业，浪费朝廷资源。
余挽舟当初了解到这项规则时还赞叹不已，现在轮到自己就苦哈哈了。
科试是题目由各府的学台出，毕竟只是检验生员的水平，倒也不难。
从考棚出来，余挽舟只觉疲惫。
题目倒是不难，就是太绕了。
各种晦涩的截搭题，写得她身心俱疲，更悲催的是她月事来了！
本就心情郁郁，加上题目过于复杂，余挽舟差点控制不住要发疯撕卷子。
总算熬过来了！
“梨儿！你等等我。”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成功把余挽舟从无尽的疲惫中拉出来。
“你我二人毫无干系，还请杨公子自重！”说话的人戴着面纱，露出来的眼睛里满是不耐。
可惜对面的杨衡跟看不懂似的，把人拦住毫不退让，“我不信！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想到曾经的甜蜜，杨衡心里泛着苦，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乞求：“梨儿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范梨简直烦透了！
早知道杨衡这么不要脸，她当初就不该招惹他！
“烦请杨公子让开！”
范梨语气冷下去，说出来的也话毫不留情，“杨公子怕是误会了，往日不过看在我爹的份上才对你有所关照，你也是读书人，这是要恩将仇报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