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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九霄（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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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挽舟自是连声答应，“姨母快去忙，正事要紧...”
跟江小妹告别，余挽舟往自己家走。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声。
“我不！”女孩的声音格外尖锐，却又带着几分哀求。
余挽舟还想再听听，门一下子被打开，刚要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原地。
“阿兄！你可算回来了。”
不等余挽舟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住，一股馨香从怀中传来。
“玉娘？长这么大了。”余挽舟有些惊讶。
才一年不见，小丫头已经快到她肩膀了，这让一向对自己身高很满意的余挽舟不生出几分警惕心。
她得多多锻炼起来！
屋内传来轻微的磕绊声，没过一会儿，一名美妇从里面出来。
显然岁月格外疼惜江氏，她甚至比余挽舟上次见到时更加好看，整个人容光焕发，一看就生活得很好。
余挽舟稍稍放下了心。
一家人围坐在里屋，余挽舟开始讲自己这一年的游历。
余婉玉咋咋呼呼，听到感兴趣的不断询问，意犹未尽。
而江氏始终一言未发，等余婉玉坐不住往外跑，她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余挽舟。
最后得出结论：“瘦了，还黑了。”
余挽舟自己没什么感觉，劝慰道：“娘，我这哪是瘦了啊，我是长高了！”
余挽舟确实长高了不少，尤其是这一年，跟抽了条的枝丫一样，库库往上蹭，看起来好像跟竹竿。
高兴的同时，也让她胆战心惊了很久。
原本还略显中性的嗓音逐渐显露出独属于女子的清亮，有时候她一个没注意就会暴露自己。
万幸她独身在外，这要是还在书院，恐怕早该暴露了。
“这次回来是要参加乡试的吧。”江氏一点也不意外。
她目光开始放空，轻声道：“有时候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你好...现在想想，是娘把你生错了性别，若你为男儿......”
余挽舟知道江氏在担心她的身份会暴露，她不止一次安慰过江氏，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作为一名在这个时代生活数十年的普通女子，江氏自小受的就是“三从四德”那一套，在她看来，女子这辈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得良人，育儿育女。
余挽舟没有再安慰，只当做没听到。
等她站到高处，江氏自然就会明白，是男是女根本没什么关系，男人能做的，女人一样能做。
担心完余挽舟，江氏又说起家里的事情。
余挽舟终于知道自己刚回来时发生了什么。
心里感慨：余婉玉那小丫头胆子真大！
夜半，外面静悄悄一片，只有零星萤火虫飞来飞去。
为了节省油灯，大家都选择早早入睡。
余家倒是不缺那点油灯钱，只是晚上视物不便，江氏习惯了早睡。
余挽舟在外面待久了，乍一回到家还有些不习惯，温了一会儿书才有了点困意。
“站住！”
余挽舟冷漠的声音响起。
她方才正准备睡下，结果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本以为有贼子溜进来，结果看到了穿着齐整的余婉玉。
“大晚上不睡觉往哪跑？”
她白日才从江氏那得知，余婉玉背地里跟人做生意，都跟人家商队跑出海外去了，把江氏吓得半死。
余婉玉撇撇嘴，身形僵硬着，不敢回头。
余挽舟叹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道：“我知你主意大，但你现在年纪还小，家里也不缺那点银子，你...”
余挽舟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哪里小了？你当年不顾娘反对也要参加科举的时候不也是我这般大？”余婉玉刚开始还有些心虚，越说越顺，语气中不由带上了怨气：“这些事情你可以做，为什么我做就不行？”
她很不服气，这些天家里防她跟防贼似的，要不是白日娘不让她出门，她也不至于这么晚出去跟人会合。
余挽舟顿了顿，心道：我们能一样？
她好歹两世为人，心里年龄在那呢，余婉玉可是实打实的十岁孩童，在她前世还是小学生呢。
“你要做生意没问题，但前提是得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你之前一声不吭就跟人出去海外，你知不知道家里有多担心？”
“万一那些人是骗子呢？把你卖到海外去，看你怎么办！”余挽舟一阵后怕，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余婉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些天她有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如今听余挽舟这么一说，更是后背发凉，当时那种情况，一旦那些人不怀好意，她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
但性子使然，即便她心里已经服软，依旧不肯说软话。
眨了眨眼，余婉玉惊奇的发现自家阿姐并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
意识到这点后，她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蹦蹦跳跳跑到余挽舟面前，抱住余挽舟的手。
“阿姐~”
余挽舟扭过头不看她。
余婉玉丝毫不在意，扒得更紧。
“阿姐我告诉你，我这次出海看到了好多新鲜事......”说起这个，余婉玉两眼放光，拉着余挽舟说个没完。
“海外有些国家还有女子当政，他们管那叫...女王！听着好威风啊~”余婉玉一脸向往。
“怎么，你也想试一试？”余挽舟渐渐放松，忍不住调侃道。
谁知余婉玉当即垮了脸：“阿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哪敢啊！”
这里可是虞朝，信不信她往外面喊一声，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至于去海外？余婉玉摇摇头，对她来说，外面再好也比不过自家，她对当女王也没有太大执念，为了这个就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太不值当了。
余挽舟摇摇头没说话。
“你的事我会同娘说，之后你若是想做生意也不用偷着去...”担心小丫头没轻没重，余挽舟又补充：“只一点，不可以再独身往外跑！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余婉玉犟得很，与其阻止还不如答应，做生意而已，在余挽舟看来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本朝对于女子经商并没有过多限制，不过抛头露面确实不好婚嫁......
见小丫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余挽舟问她：“你打算一直以真实面目示人？”
余婉玉愣了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家阿姐问这话的用意，想清楚后，她笑道：“阿姐放心，我既选了这条路就绝不会后悔。”
用虚假的身份有什么意思？她堂堂正正做生意，有什么好怕的？
见她没想明白关窍，余挽舟不免提醒她：“你有没有想过，日后你的婚事或许会有些艰难...”
余挽舟她从前世而来，可以不在乎那些，可余婉玉不一样，她担心余婉玉将来会后悔。
余婉玉确实愣住了。
她时常羡慕爹娘的感情，也曾幻想过自己将来会找什么样的夫君，若是......
最后，余婉玉下定了决心：“阿姐你放心，我不会后悔。”
她就是她自己，若对方连她的真实性子都接受不了，将来迟早变成怨偶。
见她确实想明白了，余挽舟没有再劝。
“你想清楚了就行。”
一夜安眠。
次日公鸡刚打过鸣，陈叔美就找上门来。
余挽舟正在院子里锻炼，听到敲门声还以为自己幻听。
“三表兄怎来这么早？”
“舟哥儿回来啦！”陈叔美一脸惊喜。
余挽舟直觉他的反应奇怪，“姨母没告诉你？”
听到此话，陈叔美一脸心虚，随后又觉得莫名其妙，打着哈哈：“呵呵...我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今早才回来......”
余挽舟本没有多想，听到陈叔美的解释，脑子里飞快闪过些什么，眯着眼道：“三表兄是来寻玉娘的？”
见陈叔美还要找借口，余挽舟直接打断他，“三表兄不必解释，玉娘已经告诉我了。”
“嘶~”陈叔美倒吸一口凉气，最后化为讨好，“嗐！既然舟哥儿知道，表兄就不瞒着你了...”
“...我也是听到玉娘昨日没去，担心出了什么事，这才匆匆赶来看一眼，既然舟哥儿在，那肯定不会出事......”
余挽舟先入为主，以为余婉玉不过小打小闹，现在听了陈叔美的话才知道，余婉玉这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
就连陈叔美都诚心替余婉玉做事。
“听起来你们的生意做的还不错？”
说起这个，陈叔美嘴都咧出来，还一个劲谦虚：“其实也就那样~”
“主要是玉娘聪明！我就一个跑腿的...”
余婉玉的确聪明，他们不知从哪里结识到海外商人，双方一拍即合，由余婉玉这边低价收购本土货物，交由海外商人售卖出去，再从海外购入新鲜玩意回来卖。
后面海外商人起了贪心，余婉玉也是当断即断，自己造船出海。
没了中间商赚差价，余婉玉的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都培养了几批海员出来。
陈叔美作为余婉玉手底下第一大管事，平时都借着跑商的借口跟海员出海，两人互相打掩护，就连江氏也只是知道玉娘在外面跟人做生意，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陈叔美的事。
余挽舟听了直咂舌。
“你们可真是够胆大的！”
陈叔美嘿嘿笑：“哪里哪里，可比不得舟哥儿，你可是未来的朝廷栋梁！表兄以后的生意还得舟哥儿多多照拂~”
“这件事暂时先别告诉姨母他们，免得他们担心。”话虽如此，余挽舟还是叮嘱他。
陈叔美正了正神色：“放心吧，表兄心里有数。”
随后，他又扭扭捏捏道：“就是有件事需要舟哥儿帮帮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