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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逆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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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余挽舟在书房温书,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推开窗子,发现是燕惊寒。
“听说你又给我找了新人,人呢?”燕惊寒神色自若,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不自在。
余挽舟早已免疫,眼睛从他脸上移至腰间。
发现余挽舟在看哪里后,燕惊寒耳后攀上一抹可疑的红,伸出只手挡住,声线不由提高:“看哪呢?”
“燕兄受伤了?”没等燕惊寒回答,余挽舟又自顾自道:“燕兄似乎每次消失完都会受伤...”
上次是因为燕鹤安,这次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意识到是自己误会,燕惊寒颇为不自然,眼神躲闪:“小伤而已。”
“你说的人呢?”
余挽舟摊开手:“燕兄来得这样急,余某都没来得及传讯。”
“你这是在怪我?”燕惊寒下意识反问,原本的旖旎瞬间消散。
“不敢。”余挽舟拱手,言辞恭敬。
成功把燕惊寒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回去。
“行了,这么久不见,你不得好生宴请我?”燕惊寒话音一转,语气明显软化。
听到这里,余挽舟也想到两人上次见面还在乌南府,两人一起过的除夕...后面她便去游学,中间发生了太多事......神色不由放柔,难得有些怀念。
“咱们明日吃火锅吧!”
火锅在大虞朝之前就有过,可惜知道的人不多,且叫法也不一样,更没有余挽舟前世那样多的吃法,因着燕惊寒给她分红,她提了不少建议,靠着这些新颖的点子,燕惊寒赚了不少,余挽舟的分红也同样可观。
燕惊寒早就是火锅的狂热粉,自然不会有意见,想了想又补充:“食材我去准备。”
“好!多准备些。”明日顺便叫上纪景,人多热闹!
燕惊寒自无不应,他这次来是打算跟余挽舟一起回京城的,左右要待几个月,多备些慢慢吃就是。
然而燕惊寒怎么也想不到,当日莫名多了两个人。
“不请自来,叨扰了!”师谦坐在石凳上,屁股底下跟长了东西,坐得很不安心。
尤其是燕惊寒时不时扫一眼过来,好像淬着寒冰,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信然兄不必有负担,安心坐着便是。”余挽舟安慰他,顺势把燕惊寒拉到一边。
不等她开口,燕惊寒先发制人:“你没说还有别人!”
余挽舟愣了一下,反问:“我没说吗?”
她记得她说了啊!
再看一眼燕惊寒,对方眼底的控诉不似作假,余挽舟讪讪道:“可能不小心忘记了,我以为我跟你说过...”
“反正这么多食材就我们两个也吃不完,火锅本就要人多才好吃!”余挽舟急忙找补。
“你骗我...”燕惊寒低声道。
余挽舟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啧啧~
想到什么,余挽舟又理直起来,“昨日可是你说要见纪景的,我不得抓紧给你请过来?”
等了半天,燕惊寒依旧没有说话,余挽舟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视线,逼得她不敢直视,好不容易聚起的三分气势瞬间熄灭。
“好罢,这次是我理亏...”余挽舟艰难说着。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身边所有人都在夸她,饶是余挽舟意志再坚定也不免有些自傲,如今要她承认自己有错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唉,怪她自己。
余挽舟蔫蔫低头:“此次却为余某之错,但事已至此,还望燕兄给在下一个面子。”
若按照燕惊寒的惯例,谁让他抓到了把柄,他势必要提出一些条件,就像生意场上那样,手握筹码步步紧逼,直到对方吐出他满意的好处。
可面前的是余挽舟......
燕惊寒乍然发现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他只需要稍稍低头,连余挽舟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最后,燕惊寒不由得盯着那殷红的嘴唇,莫名口干舌燥起来。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余挽舟后知后觉两人离得过于近,敏感的神经突然紧绷,皱着眉拉开两人的距离。
余挽舟惊奇的发现,燕惊寒脸颊发红,仿佛下一瞬就要冒烟。
“你生病了?”余挽舟没有多想,手已经要落到燕惊寒额头上,结果中途被人拦住。
燕惊寒心中一阵恶寒,抓住余挽舟的手,“没事,可能是方才在厨房热的。”
余挽舟没有多想,这里没有电,他们要吃火锅只能烧炭,燕惊寒的说辞也没有哪里不对,至于为何之前没有,余挽舟猜可能是自己先前没注意到。
“那你...?”余挽舟满怀期待。
燕惊寒忍住不看余挽舟,闷声“嗯”了一声,逃也似的钻入厨房。
来到前院,师谦已经在纪景的安抚下放松,见余挽舟过来,忙不迭起身:“攸宁...”
见他又要说场面话,余挽舟伸手打住:“信然兄不必跟我客气,一顿饭罢了,余某还请得起!”
师谦是被纪景强行拉来的,他在老家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刚开始没想到不妥,直到方才见到燕惊寒,他才想起这些规矩,脸都羞红了。
“哎呀,师信然你别扭个什么劲啊!攸宁都不介意,这点小事!”纪景一掌拍在师谦的肩膀上,对着他咧嘴笑:“咱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来的瞎讲究!”
“是吧攸宁?”纪景对着余挽舟挑眉。
“自然,信然兄千万不要有负担,方才那位是燕兄,他并不是在针对信然兄...”说着顿了一下,余挽舟把自己造成的乌龙道了出来。
师谦这才放下心,“攸宁可一定要跟那位燕兄弟好生解释清楚,以免造成误会。”
燕惊寒一身不菲,气度凌然,师谦方才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突然冒出来的下人拖出去。
他家娘子看过的话本子里都这样写!
师谦以为燕惊寒跟余挽舟是同乡,并没有多想,只有纪景在听到“燕”字时眼神闪烁,明显坐正了很多。
屋子不大,余挽舟便把火锅安排在庭院里,四人围坐在石桌上,旁边的木架子上摆满了被处理好的食材,中间一口铁锅被架起,“咕咚咕咚”得冒着热气。
“这是火锅吧!”纪景也听说过火锅,就是忙于学业一直没机会吃,念了许久。
在场的只有师谦露出茫然,直到余挽舟介绍火锅的吃法后,脑中灵光一现,抚掌大笑:“这种吃法我在前朝地方志中见过!攸宁大才!”
“不敢当...”余挽舟摆手。
“来来来!赶紧趁热吃。”纪景性子急,早就迫不及待了。
为了完美复刻前世的火锅口味,余挽舟还让燕惊寒出海寻找食材,把本朝还没有出现的土豆都找了回来,切成薄薄的片,简直不要太美味!
当然,找土豆也有余挽舟的私心在里面,可惜过了这么久也仅有部分百姓自发种植,根本就没有引起朝廷注意。
“在想什么?”燕惊寒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去看余挽舟,看到余挽舟没有动作,忍了许久才忍不住出声,眉心紧蹙:“不好吃?”
余挽舟回过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在想白日看过的文章。”
这燕惊寒怎么古里古怪的...
“古里古怪”的燕惊寒:就多余问一嘴!
都说火锅最能增进关系,这顿吃下来,可谓是宾客皆欢。
最后不知是谁提议喝酒,一坛坛酒就这么被抬上来,除了余挽舟,所有人都喝得两颊酡红。
就连一向稳重的师谦都喝得站不稳,嘴里一直念着他家娘子。
至于纪景,早就化作猴子一个劲往树上扑,拦都拦不住。
秋日夜里凉,余挽舟担心明日会着凉,赶紧让人把他们拖回客房。
“天色已晚,今日便在这里歇一晚罢。”余挽舟帮忙拉着纪景,转头对着旁边闹脾气的师谦说着。
“不要,我要我娘子!”师谦被燕惊寒的手下拎着,两只手不停扑腾。
幸好师谦到底是个文人,手下用点巧劲就将成功其制住。
余挽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转眼就听到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纪景。
他趴在地上,谁也奈何不了他。
余挽舟又是劝又是哄,总算把两人送走。
正准备走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去哪里~”
余挽舟一个激灵,猛地回过身。
燕惊寒正撑着头歪头看着她,眸色如墨,在月光下泛出点点星光。
“你还不回房在这做什么?”
结果燕惊寒好像没听懂,眨巴了眼睛,一个不错盯着她。
“你...不会喝醉了吧?”余挽舟脑中飞速闪过某种可能。
燕惊寒还是没反应,见余挽舟没有反应,他瘪着嘴,似觉委屈:“你不理我...”
余挽舟心中恶寒,眼神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欲言又止:“燕惊寒,你...你别这样。”怪恶心的。
“余公子,可要将我家公子送回房?”送完那两人的手下回来,见此状况有了猜测。
余挽舟摆手:“送走。”
手下得到首肯,毫不犹豫上前,一个刀手就把燕惊寒砍晕。
察觉到余挽舟惊奇的目光,手下解释:“我家公子醉了,恐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事。”
余挽舟颔首表示明白。
看这手下的熟练程度,怕也是得到过燕惊寒准予的,说不定是因为燕惊寒醉酒时干过丢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余挽舟难得生出了好奇心......
月色萧瑟,卷起一阵凉意。
余挽舟回过神,强行把那些奇怪想法清走,那股异样始终挥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