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天问（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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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江氏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当晚江氏就做起了梦。
只这个梦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清晨，余挽舟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准备出发去应望府。
用早膳时，江氏紧绷着脸，一言不发。
余挽舟跟余婉玉面面相觑，都以为江氏是舍不得余挽舟。
余挽舟想了想，打算安慰几句，“娘...”
“你实话告诉我，你爹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江氏打断了余挽舟。
余挽舟愣住，眼底划过诧异。
她这明显一愣哪里躲得过江氏的眼，江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拍在桌子上，激起碗里的汤都撒了出来。
“是谁害死你爹的？”
江氏艰难问出这句。
余婉玉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家爹的死不是意外，自家阿姐居然早就知道了！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鹿眼投向余挽舟，等她回答。
余挽舟叹气：“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担心你们害怕，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余婉玉到底是做生意的，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猜到什么，试探性问：“难道害死爹的是哪个大官？”
“我只知道害死爹的人位高权重，具体是哪一位暂时还没查出来。”
余挽舟只知道余父是因为盐引死的，具体原因却查不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余父大抵是遭了无妄之灾。
余婉玉有些可惜，但也表示理解。
江氏就没那么冷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夫君竟是被人害死的！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被害死了！
江氏久久无法平静，木着脸送余挽舟出门，中间几次余挽舟想劝说，都找不到机会开口，只好长叹离开。
罢了，希望娘能想明白。
“娘，阿姐走了。”
余婉玉一直立在江氏身边，几次看到有人在打量她们，那样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忍不住出声打断江氏的思绪。
“嗯，进去吧。”
江氏收回放空的目光，转身欲进去。
门还没关全，就被人叫住。
“诶等等！你是余秀才家的娘子吧？”
江氏下意识顿住，细细打量来人：
一张时下很不受欢迎的细长脸，头发梳得齐整，弯着眼睛看来，冲淡了脸上的艳丽。
望着这张笑脸，江氏很轻易从记忆深处搜出张一模一样的脸，与之对上。
“高婶子。”江氏道。
高婶子高兴应了，咧开嘴乐呵呵道：“我就说瞧着像你，我家那口子非说我眼花~”
高婶子姓高，本被夫家休弃，她性子刚烈，以自己未犯任何罪要求和离，回到娘家后嫁给了一直爱慕她未娶妻的李童生。
高婶子在这一片颇不讨喜，因着她那张脸蛋，女人们背地里说她到处勾汉子，男人们不敢承认，只能通过贬低她来表示自己的坚贞，更由于高婶子和离的经历，被不少老人家说闲话。
江氏刚来的时候不懂这些，被高婶子帮过几次，意外的跟她相处不错。
“你可算是回来了，早前听闻你被小叔子赶出去了，我还托人去找你...你说说你，怎么就偷偷走了呢？”
听了她的话，江氏有些动容。
“都过去了。”
高婶子眼神闪烁，瞥见旁边的余婉玉，开始打趣：“这是玉娘吧？这么多年没见，玉娘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舟哥儿...不对！瞧我这张嘴，舟姐儿呢？听说咱们舟姐儿当大官了？”
余婉玉潜意识在排斥高婶子，跟江氏道了几句就离开了，只留江氏站在原地跟高婶子寒暄。
偏江氏不善言辞，对上高婶子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掏了个干净。
“唉，我家那口子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就先不打扰你了~”高婶子扭着胯离去。
江氏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口，只当自己多想。
另一边，余挽舟自己一个人上路，日夜兼程，很快就抵达应望府。
迎接她的人中刚好有位熟人。
“李望？没想到是你。”
来此之前，余挽舟便知皇帝派了人来协助她完成任务，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李望。
不过想想似乎也很合理。
李望可是薛关岳最受用的手下，在加上余挽舟跟李望相识，派李望来总比其他人要好。
“余大人。”李望走近，拱了拱手。
趁没人注意，他飞速在余挽舟耳边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余挽舟听完后面不改色，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无意识敲击着。
应望府是太后母族，薛家在这里世代盘踞，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也是薛关岳会消失在这里的原因。
但这么久都没有薛关岳的消息，就说明暗地里危险重重，这应望府没表面这么平静啊......
很快就进了城，有皇旨在，余挽舟很轻松就接任了知府的位置。
坐着轿子去祭告天地，拜城隍，一通流程下来，余挽舟累得直不起腰，临睡前还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半夜被惊醒。
“余大人小心！”
是李望！
余挽舟飞速坐起，电火雷石间在床上翻身，寒凉的剑身落在身侧，仅一寸距离！
余挽舟心脏“咚咚”跳，踉跄着从床上滚下去，调动全身的力气往门外跑。
眼见手即将要触到门，蒙面人已经反应过来，一道见光反射过来，余挽舟心中一惊，被迫眯起眼。
“锵~”
李望终于解决了外面的人，破窗进来，挡住了那一剑。
他们很快打起来，房间内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各种柜子瓷器被推到，摔在地上发出或沉闷或清脆的响声。
幸好余挽舟在北疆的时候见多了血腥，此时已经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唤人。
对方许是破罐子破摔，从怀中拿出哨子吹响。
天际如被墨染，在余挽舟背后静静流淌，悠长的哨声结束后，四周响起短促的回应。
余挽舟清晰的感受到有脚步声在接近。
“余大人快走！”
李望暗道不好，高声提醒余挽舟。
余挽舟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咬了咬牙，头也不回钻入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她凭着本能，一往无前。
她没看到有一人悄悄跟了上来。
见余挽舟离开，李望也没了顾忌，且战且退。
夜色渐浓，将整座官府笼罩，明月努力施展光芒，无声见证这一切。
“滴答~滴答~”
几滴露珠划过树叶，滴在余挽舟脸上，将她唤醒。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茫然的情绪在脑中荡开。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心中发紧，把自己蜷缩起来，藏在草丛中。
脚步越来越近，余挽舟的心提到嗓子眼。
“余挽舟！你怎么在这里？你...”来人眼睛亮得吓人，抓住她的手不放。
余挽舟挣扎开，敛下眼中的诧异，淡道：“你怎么在这？”
燕惊寒抹了把鼻子，把她拉到角落，低声道：“是这样，汤大人不是受了重伤么，我跟薛兄本来想带他来应望府休养，不料半路遇到截杀，我们干脆假装坠落悬崖...你既来了这里，应当是奉皇旨来寻我们的吧。”
“......”
余挽舟脑子里一片混沌，隐约想起自己似乎是奉旨来寻人，对眼前人信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颔首：“嗯，你们还活着为何不递消息出去？”
燕惊寒这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才小声说了出来。
“因为我们发现这里有古怪...”
“这座村庄与世隔绝，从上到下对村长唯命是从，除了村长组织人出去采买，其他人都待在村子里...这是在太奇怪了。”
可惜他跟薛关岳查探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发现。
想到这里，燕惊寒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
余挽舟在心里思忖，余光在偷偷打量燕惊寒，思考着自己跟此人的关系。
倏忽，她瞥见燕惊寒发红的耳尖，以及偶尔向她瞥来时不经意错乱的呼吸。
她默然：似乎自己跟此人关系不匪......
燕惊寒其实是想问余挽舟，之前他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但话头每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下去。
现在确实不合适。
燕惊寒略微失望，很快又振作起来，“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余挽舟顿住，“跟你一样，被人追杀掉下来的。”
燕惊寒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真是可恶！这群小人只会耍这种手段！”
说完，他神色慌张，拉住余挽舟左看右看。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啊？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挽舟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不经意躲开，回答：“没事。”
她早就观察过，她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抓住了树枝，被缓冲了一下。
只是树枝没办法承受她的重量，连带她一起摔下来，这里刚好是柔软的泥土地，是以她现在除了有些记忆模糊，别的没有什么不适。
“带我去找薛兄。”
燕惊寒要拉余挽舟的手停在半空，诧异的瞥向她。
余挽舟心中一惊，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怎么了？”
燕惊寒回过神，“没，我这就带你去。”
他没有再迟疑，在前面带路，还不忘照顾余挽舟的速度，放慢了脚步。
余挽舟全程抿着嘴，在心里告诫自己小心谨慎。
远远看见村庄的影子，燕惊寒往前一指：“那里就是清水村了！我们现在借宿在王大爷家，在村长那也是过了明路的，到时候你就说是来寻亲的。”
余挽舟微微颔首。
见余挽舟没反对，燕惊寒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对了，之前我们俩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余挽舟没有反应。
她低下头，在脑子里飞速回忆，想知道自己跟燕惊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不管她多努力想，都没有半点头绪，反而后脑勺出隐隐作痛，令她不得不停止回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