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百亿的因果 ...
-
轰然震响声中，水柱冲天而起，江添作为距离最近的那个，率先感觉到了冲击，平地一个大浪直接把他连石带人掀飞，紧接着受到波及的就是他周围的叶九玄和陈彧光。
叶九玄反应最快，身为剑修的战斗本能让他的危险预警雷达十分敏锐，几乎在水面炸开的同一时间，他平地跃起，锐利的视线鹰隼一般锁定在水面飞鱼一样行进的银白色金属块，抽剑就斩，水雾中紫色雷光劈啪作响。
陈彧光反应稍逊，机动性也没那么强，但他炼了金刚不坏之身，在被爆炸和剑气波及的瞬间金光护体。
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被剑气轻易劈裂成数块的银白金属块没有停下造作，它们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处袭击，整条河都被波及，河上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安之若素。
然而江添已经顾不上其他人了。
因为爆炸来得猝不及防，江添也没时间思考，只是根据本能立刻扒住了脚下的石头，等到被掀飞到半空中，这沉重的石头就成为了他的负担。
石头的重量带着他直往下砸，河水本来就比较浅，以他们二者的总质量，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就这么自由落体砸下去，他就该跟大地碰一碰谁脑袋更硬了。
但他此时也不能借力跳开，就算不考虑高度，他这个借力方向，那是直奔跳崖而去的，直接自救爆改投胎。
只能想办法控制下坠的速度，江添看着御剑破水而出的叶九玄，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热气球和氢气球。
热气球是通过加热空气产生浮力，而氢气能浮空则是因为它本身密度就低于空气，是目前已知的最轻气体。
江添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后者，主要是热气球用灵力造个球的同时还要加热，造多大的球用多大的火都需要仔细操控调试，而氢气在体内分解合成之后，直接无脑用灵力包成球就行，少了就多包两个球，多了就放两个球，不需要太上心。
当然，江添其实脑子里还有很多方法，比如一个最简单方便的，就是直接喷射火，靠反作用力着陆，只是到底在哪着陆会不会受伤就不一定了，毕竟留给江添的时间有限，他也很难确保自己的安全状况。
总而言之，江添选定了氢气球的方案，飞快地在体内电解水产生氢气充入灵力做的球里，于悬崖边实现完美软着陆。
江添的思考和行动都只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脚踩上地面的时候，岸边也就不到十个人，叶九玄、陈彧光、拓跋婵玉、仡濮笙、张望……他为数不多说过话的人都赫然在其中。
他们每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衣服上连点湿痕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刚从水里出来，唯一有点变化的怕是只有陈彧光，他的假发没有了，露出圆润光滑能反光的脑袋。
——顺便一提，之所以没有慕云彩和巽，是因为她们两今天根本没来。
“哎，你这个球挺有意思的。”拓跋婵玉找江添要了一个灵力氢气球，还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江添看其他人也看着这边，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索性将手里的气球挨个分了出去，并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氢气。
拓跋婵玉饶有兴致地道，“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镶嵌在飞舟上，飞舟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不需要施加浮空术就能浮空？之后飞行的时候，也只需要注意把控方向就行了？”
“不能吧。”仡濮笙觉得不太靠谱，“这个氢气球我之前在游乐园见过，凡人小孩人手一个，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江添很是意外的看了仡濮笙一眼，他没想到竟然有修士知道氢气球，还去过游乐园，让他有种一百岁高龄一天学都没上过的奶奶做出了小学奥数题的感觉，惊讶中夹杂着欣慰。
总之心情颇为复杂。
“总得试试才知道。”拓跋婵玉不以为意，还若有所思地呢喃了句，“看来凡人界也没师长们说的那么落后，规矩是多了点，但也有有趣的小玩意儿……出夏令营后还是不着急回去，多在凡人界逛逛好了。”
另一边有个少年在问仡濮笙怎么会去游乐园，那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黑发黑瞳，身后背着两把红柄长刀，双眼下各点缀着一颗红痣，两边耳朵各戴着三枚款式简单的耳环，一边闪烁着黄色，一边闪烁着青色。
就连穿的衣服图案、流苏，乃至上面挂着的链条饰品也都是对称的，他全身上下唯一不对称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眉毛，有一边是断眉。
阿罗，ID劳资蜀道山，万灵宗的御兽师，平时除了养各种灵宠外，还种点灵植、灵药之类的，但他主要卖的是灵泉水，各大宗门世家都是他的主顾，还是求着他多出点货的那种。
仡濮笙“啊”了一声，随口回道，“当年我刚从村子里出去，不是被一部二会争着抢嘛，我就让他们分别给我当向导，带我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特情部的那个人就把我带到游乐园去了，还说很好玩，小孩都喜欢那种地方来着。”
仡濮笙是五行宗的吧？一部二会这算什么？反向努力？江添看着没有一个人对一部二会的招揽有什么疑问，严重怀疑这些个官方组织被排挤了。
阿罗好奇地询问：“好玩吗？”
仡濮笙斩钉截铁：“不好玩。”
“旋转木马没有真的马，海盗船没有海盗，鬼屋也没有鬼，唯一真的有楼高的跳楼机，特情部那个人魂飘出来了都哭嚎着不让我解开安全扣。”仡濮笙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道，“真不知道那些凡人为什么喜欢这些假冒伪劣的产品。”
凡人江添：……
虽然他并不喜欢游乐园，但他想，喜欢的应该不会希望有真的马、真的海盗、真的鬼，以及跳楼机没有安全措施。
阿罗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他犀利点评道：“吃得真差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江添：“……”
江添觉得修仙界闭塞也不是什么坏事。
吐槽归吐槽，听了全程的江添也大概明白修仙界为什么明明已经在跟现代社会接轨，却连半点科学知识都没有涉猎了，说白了还是因为实力不对等。
留影石、飞舟、造化宝册……他们动动手指用一个小法术就能搞出现代科学的效果，甚至能直接搞出现代科学都暂时达不到的效果，之前江添误以为的全息技术、纳米技术就是如此。
修士或许会觉得凡人靠自己的能力上天入地确实很厉害，但这也不过是他们随手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又何必费尽心思去了解凡人是通过什么知识达成的呢？特别是这些凡人还非常脆弱，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可能就会闹出人命沾惹因果的情况下。
假如一个人拼尽全力做出的题目，不过是你平常用来练手的，你笑着说“很厉害，快赶上我了”，但其实真到考试时候，你目之所及的对手不会有他，平时相处也要压着点，不露出太多优越感，以免伤及对方自尊。
无可否认，这是傲慢。
无可否认，这也是事实。
几句闲谈间，陆陆续续的人上了岸，他们看起来就要比陈彧光几人狼狈多了。
有人一边用灵力烘干衣服，一边狠狠道，“到底谁放的爆裂咒啊，别让我知道！”
江添想要开口，被直接打断。
“不是爆裂咒吧？我根本没感觉到有人引动天地元素。”有人指出自己看到的，“好像是霹雳弹，我看到有一个白色的光球滋滋的在水里响。”
“霹雳弹我在我家见过实物你别骗我，能有这么大威力？”有人质疑。
“霹雳弹都宋朝时候的东西了，早就过时了好吧，现在这种能在水里放的，我想想，应该叫……对，叫鱼雷！”
“……”
眼看着猜测越来越离谱，江添不得不用灵力将银白色金属在空中大力晃了晃，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虽然很抱歉，但不是什么霹雳弹，也不是鱼雷，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一点金属钠而已。”
江添解释了一下自己会这样做的原因，又简单述说了一下反应原理，为了证明这真的只是钠，不是什么危险武器，他还用结合了一点火系灵力，现场点火烧了一下。
拓跋婵玉看着黄色的火，第一个反应过来：“啊，是焰色反应呢。”
“哦哦，是这个！”修士们也都想起来这个在摸底考中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原理，甚至还讨论起来，“土灵根烧起来就是这个颜色对吧？不过这好像是金属，应该归属于金系吧？你看它本身也是白色的，和金灵根烧起来的火一样。”
——嗯，虽然讨论的根本不在点上。
“可能它是土金双灵根吧，是不是就是这个可以替代灵石啊？”
——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
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江添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最后就面无表情地听着，顺便在心里吐槽。
说真的，在没来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有点高冷的性格，直到进来后，他发现他其实是个吐槽役。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钠是你凭空捏出来的？”一道男声穿越喧闹直入江添耳中，明明音量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声音有点耳熟，江添一边思索着，一边飞快解答，“准确来说是我用体内的元素合成出来的，人体内含有钠离子……电解……”
江添为了更直观，直接现场搓了块金属钠出来，“就是这样——”
江添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来这个声音他为什么觉得耳熟了，是楼明月！
之前楼明月的声音是裹挟着冲击波直击脑子，听起来就格外浑厚，最初是身体不适根本没注意他声音音色，后来则是沉浸于知识之中，又闹出了爆炸，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江添缓缓抬头，果然看到瀑布下的人现在正站在他面前，对方睁开的眼睛瞳孔竟然是灰色的，没有任何聚焦。
他下意识就用灵力闪了一下光，对方的瞳孔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光反射。
江添张了张口，吐出个“你”字又皱眉闭上。
楼明月却比他坦然，承认道，“你没看错吾确实是个瞎子，不过这不代表吾看不见，吾的灵力就是吾的眼睛。”
他说着，空气中遍布的荧光像是回应一样闪烁了两下。
他闭上眼睛，却道：“吾‘看’见你了，很清楚。”
江添惊讶地看着那些从他过来就看到的荧光，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也没太在意，现在仔细一看，发现这些荧光竟然全是灵力粒子。
“身化自然，你们到了吾这个境界也能做到的——不，或许会比吾做的更好。”楼明月用那双失明的眼睛看了江添一眼，轻轻笑了一声，又闭上。
脱离了讲道的严肃后，他的语调听起来还挺和蔼，他对江添道，“你施展这个咒法的时候，吾没有感应到天地元素的变化，不过在你提醒后，吾特意凝神关注了一下你本身，‘看’到了你身上灵力的切换。”
“在你分解吾的灵力修炼的时候，吾就有所发觉，你——没有灵根吧？”话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哇哦……哦……”有人捧场的露出惊讶表情，结果一出声得到了一双双看傻子的眼神，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都不惊讶吗？没有灵根诶！不是说灵根是修仙的硬性规定吗？”
他旁边的人无语道，“你惊讶才奇怪吧，你难道就没发现他检测法宝的时候灵力是没有颜色的吗？他把灵根的颜色说得这么明白，也都能和我们知道的对上，那他灵力没有颜色只能是没有灵根。”
“至于灵根是修仙的硬性规定这一点……”他看了看楼明月，在后者的点头示意下，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对于九成九的修士是这样，但历史上总不乏有人废了灵根废了灵窍气海也依旧能重新踏上仙途的。”
不过这样的人都是开宗立派惊绝时代的天才。邹嘉许说着看向江添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复杂，尽快他很快就掩饰下去，也还是被江添敏锐的捕捉到。
而原本提问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伸手拍了拍邹嘉许的背，无言中带着一些熟稔的默契，显然是相识且关系不错。
江添不动声色地调出两人的信息：
提问的人是郭东阳，ID炼丹救不了修仙人，六世家中郭家的人，丹修转刀修。江添对他的ID有印象，之前在群里得罪张望被雷劈技术性下线的那个。
另一个邹嘉许，ID但为君故，六世家邹家的人，阵修，没怎么在群里发过言，存在感比较低，不过他修为很高，是仅有的几个乘霄期之一，摸底考排名为第六。
“修仙先修道，只要你道心坚固不可摧折，你总会有无限可能。”楼明月意有所指地道，“相反，若是你道心动摇，那么你再高的修为也只是空中楼阁，早晚会崩塌。”
楼明月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江添身上，“你没有灵根，我原以为是坏事，不过现在我明白，是我看走了眼，你不是没有灵根，是你不要灵根。”
目前只大致知道五行之气分布位置，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凝聚的江添：“？”
楼明月：“虽说咒法是修士的基本功之一，但每个修士能使用的咒法与灵根有关，你没有灵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使用任何咒法，符文亦是如此。所以对灵根的要求和限制，在你眼中都形同虚设。”
“我想，你选择的道一定万分艰难，你想要追求的必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所以你至今都还未曾入道，境界也卡在炼气期，是也不是。”
“……啊。”江添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被茫然刷屏，满脑子都是：原来我是这么想的吗？怎么没通知我？
“看来我没完全猜对你的想法，不过方向是对的。”楼明月说到这里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声，突然问道，“这座学宫很棒吧？”
他睁开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向江添，用无比自信的语气道：“毕竟你已经在这里找到了入道的契机，你已经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了，不是吗？”
完全没有自信的江添：“……能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我很需要，谢谢老师。”
他说着露出了一个相当温和、相当诚恳、相当乖巧的笑容。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往外说的。”“看”过他怎么微笑着拿捏叶九玄和陈彧光的楼明月失笑的摇摇头。
江添：“……”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希望自己的心声能被听到。——突然间就明白陈俊义有段时间沉迷的心声文的爽点在哪了。
楼明月对江添说的化学方程式很感兴趣，把金属钠要走了，还要给他灵石。
江添本来是要拒绝的，虽然这金属钠在他体内合成，耗费了一些身体元素和灵力，但真要说起来，远不及他分解吸收楼明月灵力的十分之一，这波他已经赚翻了，与其要灵石不如结个善缘。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楼明月抛过来的骰子堵了回去：“这是我年轻时候用过的，上面的神识刻印我已经抹去，里面应该有一些灵石，数目不够就用其他东西抵吧。”
江添一愣，下意识看向手中的骰子，非常普通陈旧的骰子，上面甚至还有经常使用的磨损痕迹。
而这竟然是个储物法宝？
愣神的这一瞬间，楼明月已经挥了挥手，抬脚的瞬间缩地成寸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缓缓消散。
“黎明已至，此次讲道到此为止，散了吧。”
江添将骰子塞进兜里，打算回自己洞府再查看，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拓跋婵玉喊住。
“刚才的氢气球我忘给钱了，让张望算了算，绝对不少你的。”拓跋婵玉说着掏出一张灵行卡就往江添手里塞。
“不用给了，正如仡濮同学所说，这东西不值钱。”江添推拒，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这人到底有多少张卡，每次塞卡总有一种进入了霸总剧场的感觉。
拓跋婵玉“啧”了一声，还真霸总上身的道，“我给出去的灵石就没有收回的，拿着。”
在叶九玄灼灼的目光“灵石多了不起”的无声呐喊中，江添停住把卡丢回给她的动作。
张望看了看两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循循善诱地劝说道，“你知道《白蛇传》的故事吗？白素贞前世欠了许仙救命之恩，今生来报答，最后水漫金山，被镇压雷峰塔下。这不仅是妖精报恩的现状，也是大部分修士报恩的结果。”
“收下吧，银货两讫，因果终了，若是你不收，这因果留待以后，层层积累之下，只怕她要用命偿还了。”张望将灵行卡往他掌心推了推，道，“放心吧，这些灵石是你应得的。”
江添捏着灵行卡，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里面有多少灵石？”
拓跋婵玉财大气粗地道：“也不多，就一千来万吧。”
话音一落，别说叶九玄和千羽两个穷修士看那张灵行卡的目光火热了，就连完全不差钱的陈彧光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第一时间就是并指点在额头，问道：“乾为天，官方今日灵石价是多少？”
陈彧光的声音让江添下意识思考，于是他的乾为天也冒了出来。
【告：已为你查询，今日特情部公布灵石：RMB的兑换率是1：1010.33，比昨天上升了……】
“……”江添已经完全听不到后面的话了，他只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沉默良久，他问道，“我现在回收所有氢气球还来得及吗？我倒贴灵石那种。”
兑换率一千，一千万就是一百零一亿又三百三十万。
百亿的因果，你这是要研发氢|||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百亿的因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