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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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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顾时从A市回来,远远地便看到楼下停着一台黑色的车子,走近看清车牌号码,发现是齐衡之的车。
他怎么来了?顾时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低着头正准备发信息的齐衡之看见是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然后推门下车。
“你回来啦。”齐衡之又钻进车子里拿了袋东西出来,“路过一家蛋糕店,店员说是新出的口味,想着你回来要是饿了就能吃上。”
顾时感到意外,问:“你知道我回了Y市?”
“昨天遇见沈总,顺便问了一句。”
其实她在飞机上吃了很多小饼干,现在倒也不饿,只是他知道她要回来,还特地买蛋糕在这里等她,她的心里既开心又觉得闷闷的。
顾时直直地看着他,她好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只是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头顶上的路灯又不亮,她便不自觉地踮起脚靠近他。
齐衡之看着她靠近的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心想她不会是要亲他吧?于是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车身上,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慢慢闭起来,直到耳边传来她的笑声,他睁开眼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脸发烫起来。
“小时。”他的声调故意拉长上扬,对于自己被耍了的这件事却十分高兴。
“不怪我,是你自己误会了。”顾时别过脸,还好这里昏暗,不然她这红透了的脸一定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她的本意不是想逗他,但看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真的差点亲上去。
“好,是我误会了。”齐衡之摸了摸她的头,微弯下身与她平视。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顾时翻找着包包,从里面拿出那条手绳,“把手伸出来。”
他乖乖地把手伸到她面前,看着她把手绳亲自给自己戴上,心里别提有多甜。
“这是?”齐衡之把手抬到眼前观察着手绳,手绳上串着“平安”二字,“你在那边买的?”
“嗯,也是我自己亲手编织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当作你给我买蛋糕的回礼。”
“你自己编的?”
“看着不像吗?”顾时顿了顿接着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换别的?”
齐衡之摇摇头,笑道:“我很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不过,如果你下次想送东西的话,可以送我白衬衫吗?”
他微侧着头,头顶上的路灯突然亮了,那一刻,他满脸的笑容,眼里似乎有万千星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是白衬衫?”
“前几天听沈总说了几句,他说家里衬衫很多,都是你给他买的。”齐衡之看似很平淡地说这件事,心里却有些羡慕,“况且你之前送了我一条黑色领带,总要有一件白衬衫搭才好。”
她送沈沉白衬衫,除了是他送她礼物的回礼外,还有就是感谢他对她的照顾,想着衬衫他平时是穿得上的,所以才选了这个。
而此时,顾时看着齐衡之身上穿着的白衬衫,不免一笑道:“好啊,下次送你白衬衫。”
得到答复后,齐衡之得寸进尺,试问:“我买来蛋糕,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顾时看了眼他手中的蛋糕,又看他含笑的双眸,才发觉他一点都没有变,总是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让她心中的防线崩塌。
之后,她和齐衡之一起上楼,可当她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下后,恐惧感蔓延到全身。
她出门前再三确认过门是锁好了的。
“怎么了?”齐衡之见她愣着不动便问,“锁坏了?”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表情凝重,声音有些颤抖:“门没锁。”
齐衡之立刻警惕地把她拉到身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报警。”
正当他刚挂了电话准备拉着她下楼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身材肥胖,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刀的男人。
“你回来了呀。”男人抬起头,鸭舌帽下是凶狠的表情,视线移向他们紧牵着的手,笑容让人发颤,“又是这个男人啊。”
又是?顾时疑惑,可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
齐衡之把顾时护在身后,后退了几步到楼梯的拐角处,男人拿着刀步步逼近。
“是我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男人的情绪有些激动,质问着顾时。
她紧紧地抓着齐衡之的胳膊,身体因害怕而颤抖,她真的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她此时想大声呼救也没有人会出现。这栋楼里的住户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早出晚归,这个点几乎没有人会回来。
“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齐衡之想先稳住男人的情绪,毕竟男人手上拿着刀,他怕男人伤害到顾时。
“谁跟你好好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男人怒视着两人,用刀指着他们,“你这个女人三心二意、移情别恋,为了这样一个小白脸不要我。”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竟然说不认识我?”男人大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没拿稳,照片撒落在地上,上面都是他偷拍顾时的画面。
齐衡之看着地上的照片气得握紧拳头,但对方手握利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逃离这里。
“我有好多你的照片,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男人步步逼近,情绪越发激动,突然拿着刀子挥了过来,齐衡之上前抓着男人的手腕,试图夺下他手里的刀子。
“小时,快跑,到楼下喊人。”齐衡之朝她大喊,他用尽力气压制男人,为她争取时间。
顾时皱着眉头,红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往下跑,一心想着赶紧跑去门卫处喊人。
可刚跑下去几层楼梯,她就听见楼上传来声音。
原来是楼上的两人在争抢中,脚下踩空,一起从楼梯滚了下去。
她突然觉得心慌,心慌到有点喘不上气,眼泪也不停往外涌出。她立即转身往楼上跑回去,见到男人起身,同时将刀子从齐衡之身上拔出来。
齐衡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
“阿衡。”顾时尖叫,哭喊着他的名字。
“你回来得正好。”男人笑容阴险,瘸着腿走向顾时,“这种没用的男人不值得你喜欢。”
此时,她扶着楼梯的栏杆在颤抖,双腿发软,头皮发麻,身体因为害怕而失去逃跑的力气。
“小时,快跑。”上方传来齐衡之微弱的声音。
“还能说话呢。”男人回头瞥了一眼,“看来要再给你一刀你才会闭嘴。”
男人拿着刀子向齐衡之砍去的瞬间,顾时突然浑身突然充满力量,朝男人冲过去,把男人撞倒在地。
“臭女人。”
男人被惹怒,面目狰狞地把顾时按倒在地,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双手掐住她的脖子。
顾时拼命挣扎,余光中看着倒在一旁已经不省人事的齐衡之,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
这时,外面响起警笛声,男人一下慌了神,迅速起身,又往齐衡之身上踹了一脚,然后慌忙逃跑。
“阿衡。”
顾时艰难地爬起身,颤抖的双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脸,眼泪滴落在他的苍白的脸上。
“阿衡,你醒醒。”
视线移到他的腹部,白衬衫上被鲜红的血给染红,她一手摁住他的伤口,一边慌张地拿出手机拨打着急救电话。
“这里是富源路明华小区8栋,有人受伤了,你们快来,快来。”
顾时剧烈的哭喊声让齐衡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是他视线模糊,声音也很虚弱。
“别哭,我没事的。”
随后陷入昏迷。
“阿衡,你别睡。”她的眼泪啪嗒地往下掉,心里揪成一团,“你跟我说话,求你别睡。”
很快,在警察的协助下,齐衡之被送到医院抢救。
顾时像失了魂一样坐在急救室外面,极度的不安和恐惧占据着她的心。
她的眼神呆滞,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双手紧握,垂放在腿上。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腔,耳边是家属伤心的哭喊声,还有医生的叹息声。
她很害怕,都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会受伤,她就是个扫把星。
这时,季晏礼赶了过来,询问了医生后跑到急救室外面,看到坐在那边的顾时。
“顾时,阿衡情况怎么样?”可他看到的是一个满眼通红,没有生气的人。
她摇摇头,两眼空洞,小声回答:“我不知道。”
季晏礼看到她裤子、手上和脸上都是血,蹲下来,眉头紧锁:“你有没有受伤?”
看到她微微转动的脑袋,季晏礼也算放心了一半。他怕她一心只想着齐衡之的安危,连她自己受伤了也不说。
“阿衡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季晏礼心里也很不安,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后,手掌感觉湿乎乎又黏黏的,收回手一看,满手是血。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说?”他心口一紧,吼了一声,随即查看她的伤势。
她穿着黑色的上衣,他一时之间没有发现她受伤了。
“我带你去医生那里处理伤口。”
“我哪里都不去,我只在这里等他出来。”她推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门,“我要看到他平安出来。”
“你这样只会让阿衡更加担心。”
季晏礼强行拉她走,她却反抗喊着:“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最后是他扛着她去处理伤口的。
之后,季晏礼打电话通知沈沉,刚挂了电话,便看见赶来的齐父齐母。
“晏礼,小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进了医院?”齐母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人差点晕了过去。
“干妈,你先别急,阿衡没事的。”季晏礼也不知道齐衡之目前的情况,只能先安慰着齐父齐母,“我们到那边坐着等医生出来。”
齐父和齐母坐在后面两排的座位上,还没注意到前面的顾时,听季晏礼讲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后,担心地问:“那小顾呢,没受伤吧?”
“她受了点轻伤。”季晏礼指了指前面的顾时,“在前面坐着。”
齐母听后立刻起身走到前面,流露出心疼的表情:“孩子,受惊了吧。”
顾时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只是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门,把他们吓坏了。
“顾时。”季晏礼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你振作点。”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起身抓着季晏礼的手,急促道:“都是我害他受伤的,都是我害的,如果他不来找我,他就不会受伤,就不会躺在里面。”
“顾时,这不是你的错,你冷静点。”
“都是我害的,若他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受伤的,不会的。”
“不是你的错孩子,别自责。”齐母抱着她安慰,“小衡一定会没事的,别哭了。”
反倒是这样,才顾时的心里更不好受,如果刚才不答应齐衡之让他上楼,他就不会受伤。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齐母:“对不起,孟阿姨。”
“傻孩子。”齐母看见她这样子也很心疼,“没事的,别哭了。”
不一会儿,沈沉也赶来了,看着顾时衣服和手上的血,吓得差点也要进行急救。
沈沉看着她,又心疼又生气,更多的是自责,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别怕,哥哥在这。”
看到沈沉,顾时委屈地抱着他大哭:“哥哥,怎么办,阿衡因为我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之后,沈沉又强迫她去把手上的血洗干净,她不肯去,生怕错过齐衡之的任何一点消息。
“顾时,先照顾好自己,别让阿衡担心。”季晏礼也进行劝说。
顾时只好跟沈沉去洗手间快速地清洗了一下,又悬着心跑回来等待手术结束。
手术很成功,好在刀子没有刺到重要器官,加上轻微的脑震荡,齐衡之需要住院几天。
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齐衡之从手术室出来后,齐父齐母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可顾时却不愿意回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齐衡之的手。
“我想在这里陪着他,等他醒来。”
除了季晏礼,其他三人都有些惊讶,但看到目前的状况,他们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在医院又待了两个小时,沈沉才强行把身心疲惫的顾时带回家。
回到家里,沈耀和冯慧自然也是吓了一跳,但沈沉示意他们什么都不要问,冯慧便带着顾时去洗漱,沈耀做了点吃的给她。
顾时洗漱完之后又把煮好的面吃完,跟他们道谢后,精神恍恍惚惚的,一个人回到房间休息。
待顾时回房后不久,三个人来到阳台,小声地商量着:“这事要不要跟阿英说一声?”
“先不说吧,英姨现在脚还没好,况且她们也还没和好,告诉她也只会添乱。”
冯慧叹气:“可阿英终归是她的母亲,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说一声。”
“妈,听我的别说,况且小时也没有什么事。”沈沉本来就对她的父母不满,特别那天之后,他对英姨更是加深了怨气,语气有些冲,“用不着和英姨说。”
沈耀和冯慧看到他这么极力的反对,也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林英。
而房里的顾时一整夜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醒着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齐衡之受伤的画面,睡着的时候,又都是梦见齐衡之躺在手术室里迟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