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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探望 ...

  •   第二天中午,沈沉走到顾时的房间敲了敲门,轻声问:“小时,醒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房里迟迟没有传来回应,沈沉又说:“哥哥进来咯。”
      推开房门后,他发现顾时并不在房里,急忙跑到楼下问:“妈,小时不见了。”
      冯慧问:“不在房里吗?”
      “没有,我进去看根本没有人。”
      冯慧醒来后怕打扰到顾时休息,便没有到房里看她,沈沉也是一大早回公司处理了些紧急的事情后回来的。
      “我到外面找找,妈你留在家里。”沈沉立刻开车出门,边给顾时打电话边四处张望,可街上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电话也打不通。
      他给她公司的同事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人没有来公司。他又打给季晏礼,可也说她并没有来医院。
      沈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他怕她做傻事。
      此时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也越来越慌,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妹妹”的来电提醒,他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了一点。
      “小时你在哪?哥哥去接你。”他的声音透露出急切与不安。
      “哥哥,我是不是个扫把星?”站在江边的顾时神色悲伤,被迎面吹来的一阵阵风压着心底,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傻瓜,你说什么呢,你可是哥哥最宝贝的妹妹。”听到顾时说这些话,沈沉反而更恐慌了,“告诉哥哥你现在在哪?”
      “是吗?”顾时没有回答他后面的问题,望着远处像是在自言自语,“爸妈因为我不是男孩子而整日争吵,到最后分开,他们谁都不要我。我一直以为妈妈回来找我是因为爱我,可和妈妈吵了一架后才明白妈妈不爱我,现在齐衡之又因为我而受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扫把星,没有一件事情是好的。”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你不知道怎么做的话,哥哥帮你想办法好不好?”沈沉哄着她,试图稳定她的情绪,“你不是答应过哥哥,有什么心事都会告诉哥哥的吗?有哥哥在,你永远都不用一个人扛着,哥哥会陪着你,会照顾你。”
      是啊,她有一个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可像她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一个好哥哥。
      “小时,告诉哥哥你现在在哪,哥哥去接你回家。”
      可回答沈沉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声音。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顾时的号码,到最后只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他悔恨,气自己怎么没多留意她这段时间的情绪,他以为她很坚强,没想到她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坚强。
      沈沉又给季晏礼打了电话,把顾时不见的消息告诉他,让他看到顾时去医院的话,立刻通知自己。
      而医院这边,在季晏礼挂断电话后,齐衡之醒了过来。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询问顾时的情况,一不小心拉扯到腹部的伤口。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她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沈沉昨晚带她回去休息了。”季晏礼把他按在床上叮嘱,“倒是你别乱动,好好养伤。”
      季晏礼不敢告诉他顾时受伤的事情,更不敢告诉他现在顾时离家出走,怕他一担心紧张,就会不顾他自己的身体去找顾时。
      听到季晏礼的话他放心了,又注意到手腕上的手绳不见了,着急地看向旁边的桌子寻找着:“看见我的手绳了吗?”
      “这个吗?”季晏礼从口袋里拿出手绳给他,“帮你洗干净又吹干了。”
      齐衡之如获珍宝般把手绳戴回手上,一旁的季晏礼看了直摇头:“顾时给你的吗?”
      “嗯。”齐衡之抿唇浅笑,“都是因为有它,我们才能平安。”
      “瞧把你乐的。”
      之后,季晏礼叫来医生给他检查,又打电话给大家,也把齐衡之已经醒来的消息告诉大家。
      检查完身体后,齐衡之想给顾时打电话,但是被季晏礼阻止。
      他告诉他顾时因为昨晚受惊还在休息,让他暂时不要打扰,等她休息好,会主动找来的。
      安排好后,季晏礼找借口离开,实际上是去找顾时。
      太阳西落又东升,他们找了顾时一夜,也没有人找到她。
      这时,开车路过江边的沈沉发现道上聚集着人群,还有两台警车,他心中一紧,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朝人群跑去。
      他慌张地问一个围观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有人跳河,正在打捞。”
      沈沉听后脸色发白,腿发软跌坐在地上,路人被他的样子给吓到。
      “小伙子,你没事吧?”
      那边传来声音:“人打捞上来了。”
      他推开路人想要扶他起身的手,使劲地站起身来往那边跑,心里不停地默念着不要是她。
      “真可惜,多年轻一姑娘。”
      “是可惜了,有什么事情想不开要跳河。”
      听着围观的人的话,沈沉的脚步变得沉重,泛红的双眼透过缝隙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脏痛得难以呼吸。
      他拖着步子往前走,不想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她,只要不看,她就一定还活着。
      “哥哥。”
      沈沉身体一颤,生怕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只是他的幻听,他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到顾时平安地站在眼前,悬着的心才得以落地喘息。
      隐忍的泪珠从眼中掉下来,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沈沉此时生气地大喊:“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大家担心,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他的怒吼吸引了旁人的目光,不清楚状况的路人劝他冷静点,让他有话好好说,千万别说伤人的话,像那边跳河的人一样,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对不起。”顾时低着头,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失而复得,虚惊一场,他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沈沉抱住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对刚刚吼她的行为道歉:“对不起,哥哥不该那样和你说话,哥哥太害怕了。”
      “是我做错了事,让大家担心,就算哥哥打我也是应该的。”
      “傻妹妹,哥哥怎么会舍得打你。”沈沉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不要紧的,以后想去哪里散心,哥哥都陪着你,好吗?”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越哭越大声:“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哭声让他心情沉重,她心里的伤竟然让她产生了寻死的念头。
      “好了,不哭了。”他的脸皮是厚,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抱着他哭得这么凶,他的脸面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哭了,大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等她心情平复下来后,沈沉带她回家。
      听到有人溺死在河里的消息而差点晕过去的冯慧,见她好好地回来,也只是默默地帮她放好洗澡水,煮好面条,什么都没敢问。
      顾时梳洗过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到几百个未接电话和留言,有沈沉、秦舒彤,叔叔和妈妈,还有季晏礼的。
      看齐衡之给她发的信息内容,想必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小时,你还好吗?昨晚一定把你吓坏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怕你还在休息,我不敢打电话给你。你要是睡醒,就给我回个消息,告诉我你一切都好。”
      “一天过去了,你不来看看我吗?不来也没关系,等过几天我出院后,我买蛋糕去见你。”
      “你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顾时盯着手机,眼泪浸湿了枕头,之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天色阴沉,雨滴好像随时都会从云中跳落下来。
      她打开房门,发现沈沉睡在门外的躺椅上,心里很是内疚。
      他竟然怕她再次离家出走,而守在她房门外一夜。
      “哥哥。”顾时蹲在他旁边,轻轻摇醒他,“起床啦。”
      沈沉猛然惊醒,在看到她的笑脸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回应:“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饭。”
      在沈沉洗漱的时候,顾时先下楼和长辈们道歉,冯慧没有责备她,还早早地起来为她准备了很多她喜欢的早点。
      吃过早餐后,沈沉又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齐衡之。
      但走到医院的大厅的时候,顾时却犹豫不决。她和齐衡之之间到底还应不应该继续来往,她真的想不通。
      这时,沈沉接到公司的电话急着回去处理事情,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于是,等季晏礼从楼上下来后,他才放心离开。
      “你好点了吗?”季晏礼坐在她旁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去看看他?他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顾时低着头小声问:“他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碍了。”季晏礼想到她离家出走的事情,语气变得更柔和,“顾时,作为朋友,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们说,不必一个人扛着,我们都可以帮你。”
      “对不起,因为我一时的不冷静,让你们为我担心。”她知道他们都是真的对她好,可是有些事情,没有人能帮她。
      “重要的是你没事,等阿衡好了,下个假期我们一起出去玩,去散散心。”
      “季晏礼。”顾时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和阿衡真的适合在一起吗?”
      “你所觉得的不合适,是因为家世背景、学历还是性格和外在条件?”季晏礼叹气,“顾时,你总是妄自菲薄,从来见不到自己的好。”
      顾时苦笑,如若她真的好,父母为何都不想要她,都把她当成累赘。如若她真的好,就不会让齐衡之为她伤心难过,沈沉他们也不会因她冲动的行为而担心害怕。
      “在真心里面掺杂太多东西,爱也会被渐渐消磨殆尽。人生几十年,看似漫长却又转瞬即逝,不如什么都不去想,在相爱的时候好好去感受彼此的爱,才能不辜负相遇一场。”
      她双手抱紧花束,忧伤的双眼望着远处,淡淡道:“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当然可以,两个人一直相爱的话,根本算不上破镜,破了也可以用爱来修复好。”
      “即使修好,那条裂痕一直存在,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受过的伤。”
      季晏礼失笑:“那就不要去修补一面破的镜子,重新买一面新的镜子,从头来过不行吗?”
      “新的镜子又如何,只会更清晰地映照出过去。”
      “小时。”他有些激动,“阿衡没有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一直困在过去的人是你,是你纠着过去不放,觉得曾经伤害了阿衡,觉得他不说不代表不在意,可是他真的不在意,他只在意和你的未来。”
      顾时瞳孔微震,他说得没有错,一直困在过去的人是她自己,从父母感情破碎的那一刻起,她就留在了过去。
      她害怕会走上父母曾经走过的路,害怕到最后,她会一无所有。
      “我是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你和阿衡分手后,他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他从来没有怪你,只怪他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了解你,才导致你们没能在一起。”
      “他这三年来过得好吗?”
      “如果我说,除了那段时间,他都过得很好,你是开心还是难过?”他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沉默片刻回答:“当然是开心,我从来都不希望他为我伤心难过。”
      “伪装下得好,你也觉得开心?”
      伪装?她不明白,疑惑地望着他。
      “他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好,但作为他的好朋友,我最清楚他的情况。他有一本专门写给你的日记,是有一次他喝醉酒我送他回家,无意中看到的。”
      季晏礼身体往后靠,想了想继续说:“虽然这样做很不对,但我还是好奇地随便翻了翻,他把想对你说的话都写了下来。”
      “你知道他写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红着眼摇头问:“是什么?”
      “今天你过得好吗?我很好,希望你也是。”
      顾时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喉头哽咽,转过头抹去脸上的眼泪。
      之后,她还是没有上去看齐衡之,季晏礼载她去了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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