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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我到底是怎么了   “…… ...

  •   “……大概理解了吧。”谢青玉笑笑,“现在我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我死了,你一定不会难过。”
      迟挽点点头:“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你还有想说的吗,没有我就先走了,还有人在等我。”

      “你的官司,需要帮忙吗?”谢青玉突然开口。
      迟挽愣住了:“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跟人打官司?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需要帮忙吗,这么多年,我也有些人脉。”
      长时间的对话让谢青玉觉得有些疲惫,她枕头下面靠了靠,从坐变成了半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我大概到死也说不出什么好话,那就只能做些好事了。我当母亲是很失败的,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就当我在死之前弥补你一二。”

      一股强烈的酸涩冲击着迟挽的鼻腔,他有些站不稳般踉跄几步,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住。
      “这算什么,临终关怀?”迟挽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感激,倒像是愤怒。
      谢青玉有些惊讶:“我以为我说的那些会让你高兴,可你为什么像是在生气?”

      “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弥补,”迟挽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很多年前,就已经不认同我是你的孩子,那我也有资格,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我真的没有精力陪你玩这种母子情深的扮演游戏,几十年前就没有给我的东西,现在再补上,不觉得多余吗?”
      谢青玉面无表情:“我是真的想为你做些什么,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迟挽的冷笑几乎藏不住。
      弥补我,还是弥补自己。
      做了那么多错事,临死前一次行善,就能一笔购销,毫无负担地去赴死了。

      妈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你自诩比我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还是说,你明白一切,只是在赌,赌我会不会为了你,再次咽下这口气。
      成全你安然赴死的遗愿,逼自己释然之前受到的一切伤害。

      我会吗?
      迟挽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遇见石秋榭。
      那大抵是会的。

      甚至可能觉得受宠若惊,天生冷情冷眼的母亲,临死前唯一想弥补的人,是自己的孩子。
      多么令人感动。
      迟挽低下头,进门前石秋榭和他说的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自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我自己,最重要。

      迟挽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躯体突然放松,他转身,表情平和:“你死之前,我不会再见你。你死之后,骨灰如果需要我处理,我会帮忙,别的事情,我帮不上,也不想帮。”
      “我收回刚才说你不够冷血的评价,”谢青玉语气嘲讽:“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对快死的亲生母亲,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那不是遂了你的愿,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至少我身上有一样东西能超过你。”迟挽握住门把手,“再见,谢女士。”
      迟挽关上门,沉闷的撞击声立刻响起,应该是谢青玉朝门上砸了什么东西。

      “怎么样?”石秋榭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紧张:“她说什么了,好话还是坏话,骂你了吗,打你了吗?”
      迟挽摇头,抱住石秋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不重要了,石哥,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在乎了,我自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这还是你告诉我的,我这么听话,你能给我一些奖励吗?”

      迟挽在石秋榭肩头蹭了蹭,石秋榭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回抱了迟挽。
      “……你想要什么奖励,”石秋榭说,“我能给你的少之又少,况且有些东西,你说不定还不稀罕要。”
      “再抱我十秒钟,可以吗,这个就作为我的奖励。”迟挽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像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一沾上就不舍得松手。

      两个大男人在医院走廊上姿势暧昧抱在一起,很引人注目。
      周围都是来往的病人家属和工作人员,免不了被打量。
      但石秋榭还是选择纵容眼前人的行为。

      能怎么办呢?
      石秋榭想,他轻轻拍着迟挽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婴孩。
      这个人,大概就是上天派来克我的。
      我爱上了他,那就只能认栽。

      迟挽在医院姿态潇洒态度超然,石秋榭还以为他真的放下了和谢青玉有关的一切。
      结果半夜迟挽就发起了高烧,死活不肯去医院。
      石秋榭只能在酒店给他喂退烧药做物理降温,一点用都没有。

      迟挽高烧的第三天,石秋榭不顾他的反抗,电话叫来靳粱,和卢成夏几人联手把迟挽送进了医院。
      医院说是免疫力下降引起的高烧,让住院治疗。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医院对症下药还是之前石秋榭照顾的好,迟挽住院的第二天,就不烧了。

      人看着有些虚弱,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不管怎样,迟挽康复,石秋榭总是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打算去找谢青玉算账的。
      就算被扣上不尊敬长辈的帽子,他也要为迟挽出这个头。
      我把好好一个人送进去,和你聊了一会,回来就高烧不退。
      那肯定是听到了一些难听的话,受到了一些不该受的刺激。
      自己的人被欺负成这样,哪怕对着一个将死之人,石秋榭也是不会罢休的。
      好在迟挽没给他这个当恶人的机会。

      病好了,该准备二审了。
      二审当天,靳粱信心十足,迟挽淡定自若,卢成夏哆哆嗦嗦,石秋榭强装镇定。
      迟挽依旧不让石秋榭进去旁听。

      石秋榭又霸占了对面咖啡馆的位置,面无表情盯着对面法院的门口,心里再次开始问候迟挽的某些亲戚。
      迟家的列祖列宗,到底是哪位的基因在作祟,生出迟挽这样克他的犟种?
      知道谁最着急,还就偏不让谁进去旁听。
      也不知道到底在犟什么。

      桌面上手机震动两下,石秋榭立马亮起屏幕查看,却发现没有电话和消息出现。
      紧张过度出现幻觉了?
      石秋榭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桌子上另一部手机在动。
      这时他才想起来,迟挽进去之前,把手机留给了自己,说是带进去也没用。

      石秋榭解锁迟挽的手机,电话再次打过来,他犹豫片刻,还是滑到了接听键。
      “喂,你好,是谢青玉的家属吗,我是魔都六院的工作人员。”
      谢青玉?六院?
      两个关键词连在一起,砸的石秋榭心脏几乎骤停,他好像已经猜到这个电话为什么会打过来。

      果然,接下来他就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告知谢青玉已经去世的事实,问家属怎么安置遗体。
      石秋榭焦躁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迟挽还没出来,他不知道怎么替他回复。
      “没有其他家属能联系了吗?”石秋榭问。
      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可能觉得石秋榭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回答的语气不是很好:“除了儿子之外,谢女士的紧急联系人还有一位,不过刚刚我们打电话过去,那边说已经和谢女士离婚,遗体不归他管。”

      另一位,难道是迟挽的那个便宜父亲?
      他不想管,那就只剩迟挽可以管了。
      石秋榭不再犹豫,替迟挽先答应下来。
      “好的,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马上去医院。”

      挂断电话,石秋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真是事赶事,全都堆到了一起!
      迟挽这官司就算打赢,估计也笑不出来了。

      已经迎来了一个坏消息,接下来能不能来个好消息弥补一二?
      比如官司真的赢了。

      心想事成这个词能被发明出来,说明这种事情,可能发生过很多次了。
      石秋榭也有幸能用上这个词一次。
      在他碎碎念无数句之后,第二个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是靳粱。
      他声音清亮:“赢了。”

      石秋榭仰头深吸几口气,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就掉了下来。
      终于,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待在咖啡店等待结果了。
      事不过三,看来老天爷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让石秋榭煎熬三次。

      在被店员注意到之前,石秋榭逼着自己压下过于外溢的情绪。
      庆祝的眼泪,可以留到一会没人的时候再流。
      眼下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是如何告知迟挽,他母亲的死讯。

      “我知道了,我和石哥现在过去,成夏你们找个想吃的店,晚上我请客。”
      迟挽的态度平静的有些反常,连一向看不惯他的靳粱也免不了多关心几句。
      “你……你要是想哭,哭出来就是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人之常情。”靳粱说。

      卢成夏表情复杂,她对迟挽和谢青玉之间的事情也算是了解,迟挽难不难过,她还真不确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她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埋怨。
      真是一对冤家母子,儿子官司打赢了,母亲却去世了,迟挽要是表现出高兴,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换成平常母子,那迟挽肯定是开心不起来。
      可就谢青玉对迟挽做的那些事情,迟挽不为她难过,好像也是应该的。

      石秋榭则没有想那么多。
      从见到迟挽开始,他心里唯一在乎的,就只有迟挽本人的情绪。
      可目前,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两人打车去医院的路上,迟挽一言不发,只是松松握着石秋榭的手。

      石秋榭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车已经停到了医院门口。

      迟挽下车之后给之前打电话过来的工作人员回了电话,然后按照她的要求办理了谢青玉的死亡证明,接下来就是联系殡仪馆准备火化。
      迟挽加钱选了单独的火化炉。
      谢青玉自命清高,想来是不愿意死后自己的骨灰和别人的混在一起。

      骨灰盒就没挑了,迟挽拿了个最贵的。
      墓地没选,只能暂时把骨灰盒寄存在殡仪馆。
      期间有律师打电话过来,说是谢青玉死之前分配了遗产。

      两套小区房,一辆开了五年的宾利,还有存款三百多万,全都留给了迟挽。
      但迟挽只要了其中的三十万,算作墓地钱。
      魔都寸土寸金,谢青玉遗嘱里说过希望墓地不要太狭小,三十万只少不多。

      剩下的房子车子,迟挽打算找人帮忙卖掉,卖的钱和多余的存款一起捐给福利机构。
      他不要谢青玉一厘一毫。
      谢青玉的委托律师很意外,电话里估计说了些什么,石秋榭隐约听见一点,但不是很关心。

      这种事情,只要迟挽自己愿意,他不会插手。
      总之,零零散散的事情处理完,迟挽和石秋榭走出殡仪馆时,天已经黑了。
      石秋榭看了眼手机,卢成夏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吃饭。

      他转头看了眼迟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我倒是有胃口,就是不知道迟挽……

      “他们订好餐厅了吗,我有点饿了。”迟挽摸了摸肚子,“有点想吃本帮菜。”
      “……你吃得下吗?”石秋榭表情复杂。
      他现在摸不准迟挽是真没事还是装没事。
      “吃得下啊,”迟挽打开手机叫车,“你没胃口吗,要不要买点胃药?”

      “不用了。”石秋榭摇头,“我随便吃两口就行。”
      “这儿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那等我们回家自己做。”迟挽很自然地说出“我们”和“回家”几个字,就好像之前的分手和逃跑不曾发生过。
      但,好像也正常。

      石秋榭有些恍惚地想。
      官司打赢了,谢青玉的后事也很快能处理完。
      迟挽人生的所有干扰因素,似乎都消失了。
      所以他可以重新回到安陵,和自己一起过之前那样平常的生活。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但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胸口像堵着团棉花,不疼,可闷得慌。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和靳粱他们吃饭的时候,石秋榭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保鲜膜。
      听得见,摸得着,就是闷得难受。

      我到底是怎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我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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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哈宝宝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