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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elt 想触碰却收 ...

  •   《雪融之夜》 文/秣淮
      2026.06.09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六月中旬,恰逢台风过境,沪城一连下了三天的雨,整座城市沤在潮湿的水汽里,终日不见阳光。

      位于城市中心的天心阁住宅区,北临江滩,南靠商圈,寸土寸金,位置极佳。

      视野开阔的大平层内,薄雪正站在阳台上接听电话。视线触及到远处浓云密布的天,浅黛色的眉微蹙起来,清淡的一双眼好似藏了许多心事。

      电话那头,冯主编正焦急地给她指派任务,让她和同事江旭一起去趟馥县,跟一则新闻报道。

      这任务来得太过突然,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薄雪看了眼时间,苦恼道:“现在就要出发吗?可是主编,我晚上已经和别人约好……”

      “对,现在出发,一刻不能耽误。”冯主编下了死命令。告诉她具体地址,又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急匆匆挂了。
      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刺耳的忙音响在耳侧,好似滴答滴答的计时声。薄雪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书房,拿起整理了一半的采访稿塞进背包,准备给同事江旭打通电话,对接一下工作事宜。

      刚点开电话簿,手机忽然振动了下。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气象台发来的极端天气预警:[据气象局报道,台风“帕娅”或将于48小时内登陆我国东南沿岸,本市及周边多地遭遇暴雨侵袭,请各大市民做好防护措施,减少外出……]

      真巧,这次她要去现场追踪报道的恰好就是即将登陆的台风“帕娅”。

      薄雪一目十行地读完消息,不过几秒的时间,厚重的云层便吞噬了整片天空。

      暴雨就要来了,她得马上出门。

      行李箱推到玄关处,她从鞋柜里拿了双舒适耐磨的运动鞋,弯身换上。

      听见动静,保姆王姐从厨房跑过来,见她穿戴整齐,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号行李箱,脸上顿时浮现几分诧色:“薄小姐,您要出门?”

      薄雪冲她点点头,笑容恬静温和:“对,台里临时派了任务,我得出差两天。”

      王姐面露忧色:“可顾总交代过,让您好生待在家里,还说晚上会有司机接您去翠鸣山庄呢。”

      提及那个地方,薄雪忍不住蹙眉。
      什么翠鸣山庄?干脆改名叫催命山庄得了。

      听见“顾总”二字,她更是头大。

      自从两年前同顾砚舟达成协议,成为他名义上的“女友”,薄雪便从三环外那间狭窄的出租屋搬了出来,在他的安排下住进了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的天心阁住宅区。

      四百平的大平层仅她一人居住,装修是她喜欢的格调,屋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保姆阿姨每天过来一次,替她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一切打理妥当后便会自觉离开。

      至于顾砚舟,他人多事忙,鲜少踏足这里。算起来,他上一次醉酒留宿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而她与顾砚舟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明天原本是他们约定好了去试订婚礼服的日子,顾砚舟已经知会过她,让她提前请好假,至少空出半天时间。
      可冯主编的任务下达得太过突然,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薄雪刚进入电视台不久,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她没有理由放弃任何工作机会。
      哪怕得罪顾砚舟,这趟差她也非出不可。

      脑中思绪翻涌,牵扯得脑仁一阵阵的疼。
      薄雪不愿再想那些烦心事,弯下身绑好鞋带,准备出门。

      王姐依旧站在一旁,双目紧盯在她身上,脸上写满担忧,支支吾吾地开口:“您真要走啊?那顾总那边该怎么交代呢?”

      薄雪知晓她的为难,无奈叹了口气,与她解释:“工作是领导临时安排的,事关业绩考核,我必须得去。”
      “至于顾总那边,我会亲自跟他沟通的,王姐您真的不用担心。”

      等电梯的间隙,她给顾砚舟打了好几通电话,他一个也没接。

      她只好给他发了条信息:【我今天临时有事,要去馥县跟一则报道,恐怕来不及赶去翠鸣山庄了,还望顾总谅解。】

      她拿出良好的认错态度,主动放低姿态,只希望他能够大人大量,千万别为了这等小事与她计较。

      -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暴雨追着他们跑了一路,终于在进入馥县收费站的那刻,雨势悄然转小。

      薄雪坐在副驾驶,一路上心事重重,直至到达馥县气象台,下车时不经意瞥了眼,她才发现今日乘坐的并不是公家的车,而是同事江旭的私人座驾。

      江旭和摄影师小林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拍摄设备,又仔细检查是否有器械遗漏。

      检查完毕,江旭冲她招了招手:“走了,小雪姐!”

      薄雪回过神,跟着他们往气象大楼走。视线触及到江旭那辆惹眼的座驾,她一时好奇:“你今天怎么想着开自己的车?”

      “嗐,台里的车开着不顺手,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刮了蹭了。”江旭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倒不如自己的车,开着方便省事。”

      薄雪闻言怔了怔,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觉得江旭像极了从前的自己,肆意洒脱,无忧无惧。

      她内心波动,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敛了敛神色,笑道:“这段时间燃油价格疯涨,再加上高速费,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钱呢,到时候记得找财务报差旅费啊!”

      “得嘞,我记着!”

      三个人说笑着迈入气象大楼,等电梯的时候,搁在包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薄雪的胳膊被振得酥麻。
      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是裴望,顾砚舟的专属司机。
      按了接听,她问:“裴师傅,您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薄小姐,路上有点堵,迟到了十几分钟。”裴望说,“车子停在小区地库,您收拾好就可以下楼了。”

      薄雪的大脑宕机几秒,忽地反应过来什么,下巴抖了抖,心跳骤然加快:“裴师傅,我这会儿正在馥县出差呢。我下午已经给顾总发过消息了,他没告诉你吗?”

      那边明显顿了顿,裴望说:“顾总下午在开线上会议,手机一直处在静音状态,大概没看到您的消息?”

      “……”薄雪一时无言,只能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实在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但我今天真的赶不回去,您请回吧。”

      裴望无比焦急,抢着开口:“薄小姐您忘了吗?顾总明天上午特意空出了时间,要同您一道去试订婚礼服的……”

      提及订婚,薄雪的心顿时揪成一团。

      他们的订婚宴原本定在七月初七,距今还有一个多月。谁知顾砚舟不知哪根神经搭错,忽然改了主意,将日期提前。

      再加上今日的外采工作来得十分突然,两件事恰好撞在一起,导致薄雪根本错不开时间。

      侧眸望去,江旭和小林还在一旁等着她。
      他们的工作安排很紧密,需要先去拜访县气象台的领导,做一则简短的专访。再出去外采,实地收集素材。

      专访约在下午四点。
      薄雪看了眼腕表,就快要到点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裴师傅,若是顾总问起来,你只管往我身上推,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要去工作了!先挂了!”

      ……

      顾氏集团办公大楼内,一场跨国的线上视频会议在众人的掌声中落下帷幕,紧闭了两个小时的会议室大门终于打开。

      裴望规规矩矩地候在门外,待领导层相继散去,他才上前叩了叩门。

      间隔几秒,屋内响起一道略微低哑的嗓音:“进。”

      裴望推门进去,见顾砚舟坐在桌前,逐页翻看方才的会议资料。他眉眼低敛着,浓黑的眉微蹙起来,眼下积攒了淡淡一片黛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裴望走过去,脸上挂着笑:“顾总,您忙完了?”

      顾砚舟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去接薄小姐吗?怎么还在这里晃悠?”

      他脸上淡无表情,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裴望抹了把额角的汗,将情况如实汇报:“薄小姐去馥县出差了,说是电视台临时指派的任务,最晚也得明天才能回来呢。”
      打量着对面那人的神色,又继续补充:“薄小姐还说,她下午给您发过信息,您大概是开会时将手机静了音,没有听见。”

      闻言,男人手上动作停滞,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站起身,阔步往外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联系人那一栏,的确显示未读消息“+1”。

      原本还有些期待。
      读完信息,原本清润的眼瞳瞬间黯淡下来。

      薄雪甚少主动给他发信息,难得主动一次,竟是放他鸽子。
      他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息了屏,抬脚朝着电梯厅的方向走。

      约莫十分钟后,裴望将车子从地库开上来,停在路边。
      待顾砚舟上了车,在后排落座,裴望叮嘱他系好安全带,而后问道:“顾总,您是直接回翠鸣山庄吗?”

      男人的视线向右偏移,望着窗外逐渐增大的雨势和阴沉沉的天气若有所思:“现在出发,开去馥县需要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

      “那就走吧。”顾砚舟收回目光,话音干脆地落下。

      裴望下巴颤了颤,本想说些什么,又识趣地闭上嘴。

      比台风天更可怕的,是顾砚舟的脾气。
      他性子执拗,向来说风就是雨。

      裴望不敢多问,只得照做。

      -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窗外疾风渐起,雨势越来越大。

      一路上,顾砚舟的手机不曾离手,不是接听电话就是回复邮件,如同连轴转的机器,一直高强度运转着,没有片刻停歇。

      回完最后一条消息,他轻阖上眼,本想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手机却不适时地再次振动起来。

      掀起眼皮懒懒瞟了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时实新闻,标题是极其醒目的一行字:[台风“帕娅”或将来袭,我台记者已抵达台风登陆地馥县,为我们带来最新报道。]

      他点开那则新闻,快速浏览了下,又点进文案下方的视频。

      视频中,一名女记者拿着带有“HCTV”logo的手持麦克风站在狂风暴雨里,雨水将她的头发淋湿,粘在脸上皮肤上,单薄的身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周围环境十分恶劣,但她还是尽力护着手中的设备,努力维持着挺拔的身姿和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坚难地完成了报导。

      看完视频,顾砚舟眉眼低垂,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内心却有些忧虑。
      台风天直接影响了这几日的船舶运输,公司的货物堆积在港口无法按时发出,仅一日的亏损便不可估量。

      思及此,他烦躁地叹了口气。
      注意力重回手机屏幕上,正要退出,视线扫过镜头里那张小巧瓷白的脸,以及熟悉的眉眼轮廓,忽地察觉到什么。

      指尖拖拽着屏幕上的画面一点点放大。
      看清视频里的人,顾砚舟纤薄的唇动了动,深褐色的眸子透出些微的不可置信。

      视频里的女人,正是即将与他定下婚约的,他的未婚妻薄雪。
      而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顾砚舟将进度条拉回去,慢放到秒,逐帧观看。

      画面里,薄雪穿着电视台统一发放的雨衣,头发被雨水濡湿,黏在脸上、脖颈上。她手里的雨伞被狂风吹飞了,衣服和头发湿了大片,看起来相当狼狈。

      此情此景,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曾是个家境优渥、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他呼吸略重,眼中晃过一丝不忍,又很快淡去。

      终是按了退出键,目光转向窗外,面色平静仿若无事发生。

      -

      报导结束,薄雪被同事拉到檐下,给她递来热水和薄毯。

      见她浑身几乎淋了个通透,江旭一时有些自责:“都说了我上我上,你偏不听,实在不行还有林鹏呢!你干嘛非得这么拼啊?这新闻播出去该说我们欺负女同事了!”

      “这原本就是我的活儿,你们一个摄影一个后勤,能把口条捋顺吗?”薄雪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你赶紧把录像传给台里,组长那边还要存档呢。”

      “成。”江旭担忧地看着她,“你浑身都湿透了,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换了,待会儿还得出去外采。”薄雪说着,朝一旁指了指,“我刚才看见路边有几户商贩正在收拾摊位,怕是要关门歇业了,咱们待会可以去找他们沟通一下,看看人家是否愿意接受采访。”

      见她干劲满满,江旭当即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小雪姐,你是这个。”

      做完采访已是傍晚六点,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街边的路灯接连亮起,浓灰色的云层在天边聚成一团,久未消散。

      由于明日一早还要去受灾地区采访,冯主编提前给他们订好了酒店,让他们在馥县歇息一晚。

      同气象局的领导道了别,准备离开时,薄雪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看见屏幕上方显示的来电人名称,她呼吸一滞,原本松弛的一颗心瞬间紧绷起来。

      她按了接听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顾总?”

      “在哪里?”顾砚舟抛出简短的三个字。

      “我……我在馥县出差呢。”

      “我知道。”他喉咙有些哑了,语气仍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的车就停在气象厅门外,你人在哪里?”

      这下薄雪彻底蒙圈了。
      顾砚舟怎么会在馥县?

      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半晌才道:“我也在气象厅门外,可我没看见您。”

      薄雪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着,恰好一辆车从跟前开走,被遮蔽的视线恢复如初。
      她向后瞥了眼,果真瞧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远远停在路边,双闪灯在细如银丝的雨幕里忽明忽暗,车身两侧沾了泥泞,看起来格外刺眼。

      电话不知何时被挂断,薄雪回过神,慢吞吞走过去,在距离车子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隔着车窗,看向车内那道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立体优越的五官和轮廓分明的侧脸。

      顾砚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是带着几分审视,片刻才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上车。”

      薄雪瞅了眼自己还未干透的头发和衣服,又回想起刚才顾砚舟望向她时那复杂的神色,大抵是十分嫌恶她此刻的狼狈模样了。

      这副模样,大概与他心目中“顾太太”的形象相差甚远吧?

      她怕弄脏他的车,便弯下身,试图将裤腿上的水一点点拧干。

      耐心耗尽,顾砚舟直接推开车门,一把将她拉进车里。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条干净松软的毛巾,对着她的湿漉漉的头发一阵揉搓。

      他虽看起来没什么耐心,动作却轻柔,一点没有弄疼她。

      裴望偷偷瞥了眼后视镜里的情形,低声提醒:“顾总,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顾砚舟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开车吧,不用管我们。”

      周身被他的体温环绕,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柏木气息,薄雪一时紧张,僵硬地坐在那里不敢动弹。

      待车子缓缓开走,驶向宽阔的马路,她才猛然回过神,“这是要去哪里?”

      “回沪城。”顾砚舟开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头顶。

      薄雪眉心跳了跳,下意识抬手,止住他的动作:“我还不能回去。我的工作还没完成,明天一早还有采访任务。”

      “我联系过你们冯主编,明早会有人来接替你。”顾砚舟低眸看着她,语气温和地下了死命令,“这么危险的报导,以后还是别做了。”

      薄雪不解:“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我的工作。”

      “小雪。”顾砚舟停下手上的动作,脊背朝后靠了靠,眸色顿时暗沉下去,脸上已有几分不悦:“明天是什么日子,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对于女生而言,婚嫁是终身大事,她没有理由不记得。
      可对于这桩婚事,她内心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对未来深深的担忧。

      薄雪抬起头,本想与他辩驳几句,可刚触及到那双晦暗深沉的眼,那些话便顺着嗓子眼溜了回去,一个字也倒腾不出。

      半晌,她低下头,纤长睫毛遮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眼睛很酸很涩,却不敢轻易掉下眼泪。
      “我知道了。”她努力稳住心态,声音低到近乎听不见,“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顾砚舟没再多说什么,见她衣服湿透,肩膀微微颤抖,便脱下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
      指尖捻起她鬓角处垂落下来的碎发,轻盈拨至耳后。

      他们离得很近。
      从他的角度望去,女孩柔美的侧脸,雪白的肩颈线条全然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一览无余。

      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人拨动,一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底层浮现。他的指尖缓缓下移,触到她微红的耳廓,却被她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下意识的举动往往骗不了人。
      她对他,潜意识里还是充满抗拒。

      顾砚舟的手停在半空,随着一声自嘲压抑的轻笑,缓缓落下。

      最终还是抑制住想要将她揽入怀里的冲动,悻悻地收回了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Me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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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春日婚信[先婚后爱]》 ,求求收藏,感谢 ·完结文《今夜微雨》 《难寐》 《云深不知归》 《过分依恋》 可戳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