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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elt “强扭的瓜 ...

  •   回到沪城已临近八点。

      如薄雪所料,车子并未往市中心开,而是直接开往顾砚舟的私人宅院,位于偏远郊区的翠鸣山庄。

      夜幕笼罩之下,庄园里一片寂静。顾砚舟一只手撑着伞,另只手将她揽在怀里,修长指节覆在她的后腰,一路护着她走进屋内,伞面全然倾斜于她,没再让她淋湿半分。

      薄雪脱了鞋,赤脚踩上松软的地毯,视线小幅度地扫向四周,打量着屋内精美的复古装潢。有那么一瞬,幻视了远在京市的薄家老宅——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眼睛有点湿润,她紧抿着唇线,将泪意憋回去,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顾砚舟将她送回房间,着人帮她放好了洗澡水,他便出去接电话了。

      终于有了独处的空间,薄雪给同事发了微信,同他们解释了自己提前离开的原因,又向他们道歉。

      江旭和小林很快回了消息:【没事啊小雪姐,比起这苦逼的外采,还是自己的人生大事更重要!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哈!】

      看着最后那句祝福,薄雪竟觉得有些荒诞。纤长的眼睫低垂,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怅然望向窗外,偌大的庄园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看起来分外的孤寂和冷清。

      翠鸣山庄虽环境清幽,却离她工作的地方太远,通勤十分不便,因此薄雪并不常来。
      这边的佣人把她当做女主人,对她毕恭毕敬,不论去到哪里都有人朝她鞠躬、为她引路;而她只把自己当做客人,谨守着作为“外人”的自觉,从不主动踏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地。

      她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划定在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仿佛只要不踏出这个界限,她就一定是安全的。

      浴室里热气蒸腾,薄雪将长发随意挽成丸子头,身体缓缓浸入浴缸里。
      热水洗去一身的冷意与疲惫,也将朦胧的思绪冲刷得愈发清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薄雪不免有些怅惘。
      她还年纪轻轻,真的要这么快踏入婚姻的牢笼,终其一生都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捆绑在一起吗?

      可这是一场交易,由不得她选择。
      她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退路。

      在浴室放空了近一个小时,直至浴缸里的水快要凉透,她才回过神,穿上浴袍,来到镜子前耐心地将头发吹干。
      卸下一身疲惫,困意也随之袭来。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折腾了一天,薄雪的精力已经耗尽,步伐也有些飘忽。她本想直接上床休息,走到床边,才看见对侧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薄雪惊呼一声,困意瞬间被赶跑,整个人募地清醒过来。

      手指触到床头的开关用力按下去,屋内灯光尽数亮起。
      她这才看清,坐在那里的竟是顾砚舟。

      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男人眉梢扬了扬,似在提醒她。又朝她伸手,“过来。”

      薄雪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朝他走过去,还未站定,便被他扼住手腕,轻轻往前一带。
      她没站稳,一个酿跄跌进他怀里,眉心磕在他的下巴,有那么点疼。
      抬起头,发现他下颌处好似被磕红了一片。

      薄雪想要起身,又被他按住后腰动弹不得。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下巴处清淡的剃须水气味。
      再仔细闻,他的呼吸里好似夹杂着一丝酒气。

      “你喝酒了……”她本能地朝后挪了挪,抬起头,恰好对上那双褐色眼瞳。
      他的眼睛真好看,清润剔透,如同琥珀。
      看久了,又似幽深洞穴,一眼望不到底,稍不留神便会跌入其中,被吞噬殆尽。

      顾砚舟瞥见了她眼底的担忧和防备,却并不在意。指尖朝后探了探,从身后摸出一个丝绒质地的精美礼盒。
      他唇角勾起,眼中难得染上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薄雪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望向他。

      只见他掌心摊开,冲着她道:“手。”

      见她呆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顾砚舟便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蜷缩的指节一点点展开,又将那个礼盒轻放在她的掌心。“打开看看。”

      薄雪依言揭开礼盒,里面是成套的项链、耳环和戒圈,款式简约大方,工艺却十分精美,细节处处理得相当到位。

      定睛看了看,薄雪这才发现戒圈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BO&GU”,项链和耳饰上的吊坠则打磨成镶嵌着水钻的雪花形状,一看便知是用心设计过的,并且价值不菲。

      顺带着,她也猜到了他的用意。

      她将礼盒重新封好,手往回缩了缩,比想象中镇定许多,“顾总,我们真的要订婚吗?”

      闻言,顾砚舟眼中那一丝难得的笑意顷刻间褪去,眸色骤然冷了几分,“怎么,你反悔了?”

      薄雪站起身,接连后退几步,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顾总,我是说过我会好好待在你身边,可我没答应跟你结婚。当初我们口头达成的约定里明明没有这一项。”

      “没有吗?”顾砚舟气极反笑,“那就现在加上。”

      薄雪没猜到他会如此耍赖,一时失了方寸,清秀的眉微微皱起,声调募地高了几分:“顾总,您不能这样不讲信用!”

      偌大的屋内倏然安静下来。顾砚舟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饶有趣味地望向她:“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这件事情,难道还有商量的余地?”

      “小雪,两年前我把你父亲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时候,你是否亲口向我承诺过,以后你会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你的一切都任我安排?”他有意提醒。

      “是,我是答应过您。”薄雪低着头,呼吸变得沉重,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可是顾总,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对彼此也不够了解,倘若就这样贸然订婚……我怕自己婚后会屡屡做出令顾总不悦的事来,您迟早有一天会厌弃了我。”

      她一鼓作气说出这些话,由于太过紧张,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掌心溢出了汗,她逼迫自己抬头,直视对面那人,又继续开口:“您应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这样,倒不如……”

      “不。”顾砚舟站起身,狭长的眼微眯起来,脸上笑意逐渐加深,纤薄的唇上下翕动着,沉着声吐出一句:

      “强扭的瓜,很甜。”

      他朝她走过去,掌心托住她纤细的腕骨,指尖蹭过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修长莹白的指节。

      而后略略俯下身,薄唇覆在她耳侧:“一年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需要我好好帮你回忆一下?”

      她的手腕被他牢牢禁锢,周身清寒的气息将她裹挟,落在她耳侧的吐息却异常的灼热:“当初薄家出事,薄渊被警方带走,你是如何主动找上门苦苦哀求我帮忙的,又是如何向我承诺的,现在全都忘了?”

      薄雪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于她而言却是不可触碰的伤疤,令她不敢回想。

      她有了逃跑的念头,下意识后退,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几番较劲后,她仍旧不老实,顾砚舟也渐渐失了耐心,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来,两人一道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扼住手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捉住她胡乱挥打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摁在她后颈,带着一股狠劲,强势蛮横地吻了上去。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薄雪还是惧怕。

      她与顾砚舟相识数年,却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淡漠疏离,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然而每每到了两人独处之时,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他喜欢没有距离的触碰和拥抱,喜欢肆意蛮虐的亲吻,却又始终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薄雪被动承受着他浓烈炙热的吻,感受到他的力道渐渐轻柔下来,她心间的恐惧竟莫名削弱了几分,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和抗拒。

      顾砚舟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间涌起一丝愉悦,原本坠落谷底的一颗心好似乘着一股暖流重新漂浮起来。

      拥着她吻了许久,他终于离开她的唇,又缓缓上移,亲了亲她的泛红的鼻尖和光洁的额头。
      拾起方才在争执中坠落在地的首饰盒,揉揉她的脑袋,“乖,我帮你戴上。”

      他的声音轻下来,似安抚,又似央浼:“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经此一闹,薄雪再度明白过来,凭她现在的能耐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她只能冷静下来,耐心周旋,做好与他打持久战的准备。

      遂而点点头,眉眼低敛,顺从地道了句:“好。”

      顾砚舟对此相当受用。
      他不在乎她的话是否出自本心,哪怕是虚情假意,他也照单全收。

      他从礼盒里取出那枚银戒,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正欲给她戴上,搁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两人皆是一怔,几乎同时侧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清楚地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顾景辞。

      薄雪的心一刹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跑过去将电话挂断,又将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回过头,她看见顾砚舟冷脸望着她,方才还温柔至深的眼眸,现下却已盛满阴翳,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顾砚舟的脸色相当难看,戒指被他攥在掌心,稍一用力就要捏碎似的,“怎么不接?”

      薄雪嘴唇微张,试图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都这么久了,你跟他还有联系?”

      “没有……”薄雪矢口否认。

      两年前她和顾景辞分手后就换了新的号码,甚至连微信也注册了新的。她不知道顾景辞从何得来她的联系方式,近几天时常给她发来信息,说是想与她见上一面。

      薄雪平日里工作很忙,顾砚舟又把她盯得很紧,自然不会轻易与顾景辞产生联系。

      再加上早已对顾景辞死心,她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薄雪所言俱是实话,可对面的人显然不信。

      他的身体微微朝前倾了倾,修长的手臂直接越过她,够到一旁的手机,拿她的食指解了锁。

      好死不死的,顾景辞偏偏在这时给她发来一条短信:
      【小雪,我将于本周三前往沪城,念你至深,盼望相见。】

      于顾砚舟而言,“顾景辞”三字本就是雷区,偏偏他又自动送上门来,与薄雪纠缠不清。
      桩桩件件,无不踩在他的怒点之上。

      他将手机屏幕翻转,指着聊天界面,哑声质问:“什么时候留的联系方式?”

      薄雪摇摇头,不置一词。她实在不想面对他探究和审视的目光,以及三天两头发作的疑心病。
      长此以往,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

      她背过身朝着阳台走,只想独自冷静一下。还未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臂,重重地朝后一带。

      顾砚舟拦住她的去路,指尖捏着她的下颌,眼底猩红一片:“说话。”

      内心积压了许久的委屈“轰”的一声坍塌,薄雪一时失控,声量骤然大了几分,冲他喊道:“我都说了,我没有联系过他,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既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还将我日日捆绑在身边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一时哽咽,落下委屈的泪:“顾砚舟,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就只是一通电话一条短信而已!你究竟在生什么气发什么疯?”

      “就算是让我报答你,让我还债,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订婚?你又凭什么用婚姻困住我一辈子?!”

      对面的人个头太高,她仰着头,脖颈抻得酸痛,不得已拉了把椅子过来,直接踩上去,气焰瞬间高了他一头,情绪也宣泄得更加彻底:“你若真觉得我欠了你什么,我还给你!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顾砚舟有短暂数秒的怔忡,很快回过神,将出走的思绪拉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薄雪。

      平日里那个温吞的,寡言少语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让他觉得远隔千里的人,仿佛一瞬间鲜活了起来。

      他终于在她身上找回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不同的是,她噙着泪意的双眼里,分明对他含着几分恨意。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有出声。

      顾砚舟静静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半晌,轻笑一声,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三两步走到床边,将她丢进柔软的床垫里,欺身压了下去。

      “好,那就今晚一并还回来。”

      他的吻如窗外的疾风暴雨,粗暴而又狠戾,舌尖顺着柔软的唇瓣探进去,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迫切。

      他这次是来真的,薄雪感觉到了。

      她双手试图推拒,牙缝里挤出细碎的声音:“顾砚舟……顾砚舟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刚一出声,就被他炙热的唇堵了回去。

      薄雪知晓自己逃不掉,认命般的,不再抗拒。
      视线扫过房间尽头连接的那一大片阳台,她一时焦急,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轻细的嗓音透着央求:“窗帘,窗帘没拉……”

      此刻才注意到,顾砚舟的睡袍不知何时褪下,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紧窄的腰线和完美的肌肉线条全然暴露在她眼前,薄雪眼皮颤了颤,瞬间红了脸,抬手捂住眼睛。

      顾砚舟一向注重隐私,今日确然是被气昏了头脑,才会如此急切和莽撞。

      “乖一点,别乱动。”他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起身去拉窗帘。

      在他转身的那刻,薄雪本想借机跑走,却鬼使神差地扭过头,睁开眼睛。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步伐时隐时现。

      脑中仿佛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与眼前的一幕渐渐重合。

      薄雪用力眨了眨眼,视线紧锁在他身上。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那背影无比的熟悉,像是数年前在哪里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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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春日婚信[先婚后爱]》 ,求求收藏,感谢 ·完结文《今夜微雨》 《难寐》 《云深不知归》 《过分依恋》 可戳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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