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那我是gay，我要亲你了 ...
-
自下而上的视线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纪沉舟浸润在那道冷冰冰的目光里，半晌才忍着心口传来的刺痛，压抑着低语：
“恶心？”
他知道纪母会怨恨他，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讨厌自己。
纪母看见纪沉舟像被伤到了一样站在原地，没有露出丁点作为母亲的心痛，而是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转过身板着脸继续讥讽。
“和自己研发的仿生人做出那种事，还是你植物人弟弟的替代体，难道不恶心吗？”
“可他不是纪珩啊，他是森萤之芯啊。”
纪沉舟看着纪母漆黑的眼睛，即使声调放大，声音却怎么也止不住颤抖。
他只想为那时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森萤之心和自己做一点辩白。
“可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纪母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庆幸。
“幸好你不是我的孩子。”
她掀开眼皮，淡淡地仰起头看向说不出话的纪沉舟。
“与其和我争辩谁是谁，不如早点想办法找到纪珩被偷走的记忆芯片，如果这次实验也失败了，你也没必要再叫我母亲了。”
“我只有纪珩这一个孩子。”
纪母下压着嘴角，要不是这场实验，只有纪沉舟做成功的概率最大，他早在纪珩出车祸的时候，就把他退回福利院了。
这个领养来的儿子，也只有让人省心这点好处。
她沉沉吸了口气，抬眼看向纪沉舟。
忘记有好几年，没有正眼看过他了。
他瘦了不少，穿着单薄，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笔直地站在她面前，察言观色后才肯说话，乖顺懂事的样子。
可再省心又怎么样，再好的功成名就和性格，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纪母眼神忽地冷掉，她只要看到纪沉舟，就会想起那晚的事情。
早知道去研发所取东西，会碰上纪沉舟和仿生人亲吻的场面，她宁可去死。
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她也觉得恶心，彻夜难眠。
“我很后悔领养你。”
你和纪珩一起出去，但被车撞成植物人的，怎么不是你呢。
纪母想到什么，最终还是忍下了后半句话，自顾自推着轮椅往外走。
纪沉舟看着轮椅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才像失去力气一样，腾出一只手用力撑着墙壁。
“可是母亲，纪珩才出生的时候，你说我是能带来幸运的孩子啊。”
他缓了一会又重新戴上口罩，习惯纪母的说话方式后，痛苦的时间都要变得短暂。
纪沉舟忍着心中的沉闷，同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等做完实验关上研发所的门时，他才发现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
做实验的时候勉强能麻痹自己忘记纪母说的那些刻薄话，现在才刚闲下来，他又不由自主想起了纪母说的话。
记忆芯片是被森萤之心带走的，森萤之心都被销毁了，他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实验还要拖很久，要等到什么时候，母亲才愿意放弃。
纪沉舟想事情的时候总是太投入，以至他没看见在风雪里等着，快要冻成冰雕的某人。
纪紊尘摆着poss，眼睁睁看着纪沉舟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急忙抖了抖身上一点都没融化的雪。
“纪教授，晚上好啊！”
他的热情和苍凉的雪夜比起来，像极了一团燃烧的火。
研发所关了灯本来就黑，纪紊尘这么突然钻出来，实在吓了纪沉舟一跳。
纪紊尘瞧见纪沉舟脚底打滑，急忙一步上前，自动锁定一样精准的搂住人家的腰。
“上将，说过多少次，第一天见面就碰别人的腰不礼貌。”
纪沉舟的腰绷得紧，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腰，自己不小心碰到都会敏感地发抖，更别说别人了。
“哪里是第一天？”，纪紊尘说话间抬手看表，“已经是第二天了。”
十二点零一秒。
他将显示时间的那面对向纪沉舟，顺道把头发上的雪全蹭在纪沉舟脖颈里。
好像存了心折腾他一样。
纪沉舟被激得一抖，匆匆揪着纪紊尘的后领要把他拉开。
只是这个角度，这个姿势，纪紊尘被拉到被迫后仰，而委屈望向他的眼睛。
一切都让他幻视成了另一场旖旎的东西。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松开手，心里骂着：狗东西。
故意膈应他呢。
“上将半夜三更骚扰我，要是我报警，你不觉得丢脸吗？”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脸。”
纪紊尘听见纪沉舟的话，眼珠一转思考了一下。
人才要脸，他是仿生人可以不要。
就算不要脸，再做一张不就行了，反正一张也是做，两张也是做。
没有经历过人类感情的仿生人，思考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纪紊尘的回答太出乎意料，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回复。
纪沉舟摘掉被纪紊尘蹭花了的眼镜，扭开头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精神病，就该好好去治疗啊。
虽说他做了恶作剧，给M国上将递了精神病院的名片，没有考虑后果。
但人家现在又找过来了，万一因为自己说错话生气，再开战就是两个国家的事。
纪沉舟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了。
“好了，不要闹了。”
无奈的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纵容。
他不说还好，一说纪紊尘闹地更欢了。
“什么叫不要闹了，我很吵吗？”
不要脸的人手冰冰凉凉的，穿过没系上的大衣外套，摸到人家的后背。
纪沉舟反手捏住四处乱动的手背，一个转身背对着纪紊尘，再次重申：
“上将，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纪紊尘看着纪沉舟的后背，眯起眼睛。
“纪教授知道男人之间做的话要用哪儿嘛，就敢背对着我？”
纪沉舟闻言一惊，又匆忙转回来。
纪紊尘又是邪气一笑，“那我是gay，我要亲你了。”
“……”
现在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了。
纪沉舟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忽然瞪大，似乎是被气得无话可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躲。
纪紊尘见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得意忘形了。
不枉他一刻不停跑来，足足等到半夜。
纪沉舟情绪崩得越快，他越是兴奋。
“你真的想买仿生机器人就明天再说，今天已经很晚了。”
纪沉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值得纪紊尘觉也不睡，一直乱叫着捣乱。
“不，我改主意了。”
“什么？”
不买就赶紧滚回M国啊。
纪沉舟听见对方说不买了，装作震惊，实际上心里开心极了。
“那上将，我们之间就没什么事需要解决了。”
纪紊尘明显感觉到纪沉舟的语气轻快了很多。
他咧开嘴，靠近纪沉舟，“教授想什么呢，议和条件里，只要你还在，我就还可以留在C国哦~”
纪沉舟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虽然他表情幅度都不大，纪紊尘还是瞬间察觉到了他不开心。
他倾身靠近纪沉舟，擦掉他眼窝下融化的雪水，一直向下，指甲剐蹭到他嘴角，蹭到那颗小痣。
“我留下，你很难过吗？”
“没有。”
纪沉舟一把挥开纪紊尘的手，他当然知道，比起让给M国资源领地，牺牲他一个人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上将，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你以前确实认识我？”
纪沉舟突然发问，眼见又开始怀疑，纪紊尘收回手，笑着回他：“不认识。”
不达眼底的笑意，不自然撤回的指尖。
怕纪沉舟轻易识破他的伪装，他直接赠送一个晴天霹雳：
“我只是，对纪教授，一见钟情了。”
“还不如说你想杀了我。”
纪沉舟愣了一瞬，再也不跟纪紊尘废话。
就算有议和条件在，看纪紊尘这个死皮赖脸的泼皮程度，自己再怎么骂他，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开战。
他一把擦掉镜片上的水，也不管镜片上的水渍痕迹不能清理掉，径直想要离开。
才刚走两步，脚腕上就被一个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住。
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只得转身瞪着纪紊尘。
“你又要干什么。”
“投其所好啊。”
纪沉舟见纪紊尘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他往下看。
他目光下移，脚边确实有个东西。
目测不足三十厘米高的一个……一个垃圾桶？
纪紊尘漫不经心走了过来，蹲下来弹了弹那个垃圾桶的脑袋。
“喂，松开，这么用力，勒疼我们纪教授怎么办。”
垃圾桶还能听懂狗话？
纪沉舟低头，果然纪紊尘一说话，那垃圾桶就松开了缠着纪沉舟脚踝的手。
它朝着纪紊尘的方向移动了一下，纪沉舟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是很多年前，居住区用的绿色环保垃圾桶。
方方正正的一个，用轮子滑行，管道做的可伸缩手臂，以及往上，翻盖似的嘴巴，和两颗红色的方块像素眼睛。
它一瞅见纪沉舟，就急不可耐地朝他扑过去。
“我喜欢你！”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没骨气的东西。”
纪紊尘把垃圾桶从纪沉舟裤腿上扯下来，说好的是去当卧底，这不是当面叛变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那我是gay，我要亲你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