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
所有人各怀心思的一个中秋之夜。
第二天一早，商承佑在喻子英跟叶旬的欢送下彬彬有礼地离开了叶家，并向二老承诺，日后有空一定会再来拜访。
喻桉全程冷脸旁观，格桑默默掀起眼皮瞅了他哥一眼，收获了一个冷笑。
格桑：“……”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心理年龄幼稚。
主要是影响他完成任务。
格桑暗自在心中腹诽。
他跟Roy一共只请了四天假，明天就该返回帝都开始准备工作了，格桑想再跟着他哥去公司溜达一趟，观察一下邹塘的动向，喻桉却告诉他，邹塘这几天请假了。
“请假？这个级别的经理人不应该365天12个月每周24小时都为工作待命么？”格桑很资本家地冷声道。
“说是家里有急事，私事，我也不好打听。”喻桉说，“先不提他，我们来好好说说你跟你这个学生的事情，还是说不止他一个——”
格桑觉得喻桉简直比他亲爹妈还像个封建大家长，他想说师傅别念了师傅别念了，我这都是为了活命……随手扯过沙发上的绒毯盖住脑袋，将他哥物理隔绝。
隔绝了他哥，没隔绝掉手机的震动嗡鸣。
喻桉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毛毯底下慢吞吞伸出来一只雪白纤细的手，在沙发上胡乱摸了几把，也没摸到手机。
喻桉：“…………”
做哥哥的长叹一口气，拿过一旁的手机，盯着那只蠕动的雪白小手，想拍这个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小家伙一巴掌……
但最后还是没舍得。
只是轻轻将手机塞进了那只玉色的手里。
这事真的不能怪喻桉保护过度。
任谁有一个从小出门被变态跟踪狂跟踪，上个学被全校不分班级不分级段的人骚扰，都成了大明星，还被无数圈里大佬、圈外私生觊觎的弟弟，他都不可能接受弟弟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居心不良的雄性生物。
若不是叶家家大业大，让他弟有所仰仗，怕是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吃了骨头不留渣了。
喻桉冷冷地：“总之，以后不许跟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来往。”
毛毯底下的声音闷闷的，瓮声瓮气：“知道啦，师傅别念了。”
……
格桑窝在毛毯里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喂？”
“您好，是叶格桑先生么，这里是S市警察局沐阳区分局，您认识陆锦丰么？”
格桑一怔。
警察？
陆锦丰？
原著中的陆锦丰还真进过一次局子，是在主角卫烽在娱乐圈大杀四方，飞速蹿红跻身顶流时，竞争对手的经纪公司给他卫烽使绊子，想让他渡劫失败，找了专业盯梢的狗仔跟踪卫烽，试图抓住他私生活的把柄。
结果对方被陆锦丰反向跟踪了。
陆锦丰这人是个亡命之徒，狗仔跟踪不过带了个望远镜跟相机，陆锦丰可是直接在怀里揣刀子的。
他不要命的精神最后成功解决了卫烽的潜在隐患，除了没曝露卫烽的隐私外，更令对家公司投鼠忌器，没再敢用类似的阴暗手段对付卫烽。
毕竟这世道从来都是软的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
格桑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墨镜，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警局。
警察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程度的大明星，明里暗里地偷瞄——尤其是在格桑脱下口罩之后。
格桑隔着屏幕看已经是美极媚极，现实中比起屏幕来给人的视觉震慑感更强，那张乍看五官不算浓艳，实则一点一滴都恰到好处的脸，让人屏息，久久无法回神。
因此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愣了许久，才找回神智，干咳几声，开始跟格桑说明情况。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的少年：“喏，持刀伤人。你认识他吧？一开始我们让他找亲友过来，非说没有，后来查他手机，他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人。”
格桑怔了怔，看着角落里的少年，对方只是稍一抬眼，感受到格桑的目光，立马又重新埋下头去。
仿佛不敢面对他。
格桑对警察道：“我是他的老师。”
警察点头：“嗯，其实他这个事情不算大，虽然是故意伤害，但并没有给受害人造成人身危险，写个保证书，交点罚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吧。
“我们刚刚已经教育过了，但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回话，嗐……现在的孩子，算了，我看他身份证，到年底才成年呢，又没爹没妈孤零零一个人的，我们从轻处理了，你既然是他的老师，后续问题你好好管教吧！”
“好。”
格桑没有犹豫，问了警察详细情况，就替陆锦丰交了保释金。
漂亮的青年单手插兜，垂感一流的衬衫透出一点平坦的腹部线条，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包裹在毛边牛仔裤里，一步步来到了陆锦丰面前。
陆锦丰还是没有抬头，只默默看着眼前的白球鞋。
本想为格桑铲除隐患，没想到最后反倒给这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在叶格桑的面前，他果然自始至终都是个一无是处自作聪明的小丑。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伸到了面前，略微停顿一下，然后只是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了。”
格桑的声音淡淡的。
陆锦丰怔怔地抬头，背光，格桑的神情看不太清晰，但能看到对方眉眼平平淡淡，仿佛他还是在营里，只是一次小考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你不走，我走了。”格桑说完就真的转过身，步履悠闲地朝警察局外走去。
陆锦丰终于站起了身，脚都麻了，踉踉跄跄地追上了格桑的脚步。
格桑今天竟然是亲自开的车。
他握着方向盘，示意陆锦丰坐副驾驶，在陆锦丰紧张地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问：“去哪里？”
陆锦丰迟疑片刻，小声道：“火车站……”
说完又补充，“城南那个老火车站，绿皮火车的。”
他囊中羞涩却又自尊心极强，对着顶流巨星说出自己要去坐绿皮火车，只觉得自己在社会上混到现在，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脸上火辣辣的。
格桑却没说什么，打了个方向出停车场，就往城东开。
开了一会儿，漂亮的顶流才开口：“为什么持刀伤人？是为了我？”
这是格桑的猜测，但他觉得八.九不离十。
陆锦丰固然是不要命的，但他在原著中就只会为了别人不要命。
曾经他“效忠”的对象是卫烽，现在，就系统的提示来看，那个对象变成了他自己。
陆锦丰沉默许久，才老实交代道：“我知道你想处理你父母公司里的一个人，我也知道，他可能会给你们的公司造成隐患。”
恰好前面是个红灯，格桑一愣，急刹。
他不可思议道：“你砍了邹塘？”
陆锦丰抿了抿唇，有些懊恼：“……没砍中。”
格桑一时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率先对邹塘出手的，不是他也不是喻桉，更不是他爸妈，居然是这个还未成年的陆锦丰。
陆锦丰低头：“……对不起，给你添乱了，我什么也没做成，也没拦住他的行动。”
红灯变成绿灯，格桑继续开车，从陆锦丰的视角，他侧脸的线条在晌午的日光中格外柔和，冷白色的皮肤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倒也不是完全没影响，他至少被你吓着了，这几天连公司都不敢来了。”
格桑淡淡说着，一路平稳驾驶，把陆锦丰往老旧的绿皮火车站送。
“……你不觉得我下作又阴狠，上不得台面、没人性么？”陆锦丰惴惴不安。
格桑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咖色的瞳孔乍看有种清冷的透明感。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太容易被破坏了。
陆锦丰觉得自己就像地上的一滩烂泥，污染了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天使。
没想到，“天使”朱唇轻启，似笑非笑：“你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手。”
陆锦丰怔住。
“这种事，就要做好准备，一旦出手，就要一招制敌，否则打草惊蛇，倒霉的就是自己。记住了么？下次再做类似的事情，做好准备再出手。”
陆锦丰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这朵如此纯净的仙株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只要是格桑说的，就是对的。
也是他要尊崇的、为之肝脑涂地的。
“我记住了。”
.
当晚回家，格桑就把这件事情简短地跟喻桉说了——略去了关于他跟陆锦丰之间曲曲折折的来龙去脉，只重点说了邹塘遇袭这件事。
喻桉沉吟：“……难怪他最近鬼鬼祟祟，果然是察觉到我们想动他，按捺不住了，自己先开始动作了。”
“总之，你多注意一点，他估计会把公司账面偷梁换柱，现在打草惊蛇，保不齐他还会不会有什么更激进的动作。
“现金流就是公司的大动脉，一旦被蛀虫挖空，陷入财务危机是迟早的问题。”
喻桉狐疑地：“你倒挺懂，怎么不回来继承公司？”
格桑假装听不见，仰头看着自己帅得堪比模特的哥哥。
为了保护弟弟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喻桉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爱好，来做那个为家族兜底的人。
格桑踮起脚，给了他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弟弟身上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这难得的亲昵倒让喻桉恍神了，他愣了一会儿，才双手缓缓环上格桑细瘦的腰。
“巡演要开始了？”许久，喻桉才闻着格桑身上的香气，语气平淡地，“工作忙也要好好吃饭，别挑食。”
.
格桑返回帝都后就进入了紧张的演唱会筹备中，他的世巡将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持续到次年夏天，目前已经定下来的有四个城市。
“第三个就是NYC啊……圣诞节前就要去A国了。”
格桑看着紧凑的演唱会日程安排，嘀咕。
“从调研结果来看，NYC的票绝对不愁卖！”Roy最近整个人都钻钱眼子里去了，心花怒放，格桑觉得如果给他一沓钞票，他能用来就地扇风。
“你现在就像个包租公。”格桑无情地。
“随便你怎么说~”Roy。
提到NYC，格桑就想到卫珩。
去年夏天跟这位卫氏现任总裁短暂的几面之缘，睡了两次，体验……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体验其实不错，虽然开始的过程有些许的不愉快。
自那之后，卫珩就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
“Roy。”
“嗯？”
“你说，他是不是死了？”格桑面无表情道。
“你不会真看上那位卫总了吧。”Roy伸出一只手在格桑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别啊宝贝，那种人都是拔吊无情的，没了他，咱这自己的日子还得过呀。”
“……”格桑无语，“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总裁的落跑小娇妻么？”
Roy一脸认真：“还好，至少你没法带球跑。”
“…………”
最近卫烽也莫名地消停了许多，一直到格桑的巡演第一站开唱，他没收到卫烽的微信，倒是先收到了他的花篮。
不是工作室代为祝贺的那些千篇一律的官方花篮，是一捧光芒璀璨的“宝石花”。
红的蓝的绿的翡翠的玛瑙的珍珠的……经过多重切割加工抛光的宝石，被精心镶嵌雕琢成花卉的形状，在演唱会后台的顶灯下发出绚丽如虹的光晕。
【它叫「宇宙之花」，因为大家觉得宇宙是永恒的，我看未必，宇宙可能会爆炸燃烧殆尽，永恒的只有不会凋谢的格桑花。——卫烽】
那捧美到炫目又易碎到极致的“花”，没人敢碰，被当祖宗一样供在后台休息室最高的台子上，格桑嘴角抽了抽：
“就差一尊菩萨像跟两个桃了。”
“…………你好没有情调啊！”Roy瞪大眼睛，“你看看这价值千金的艺术品！你看看这小纸条……我天！你听过那句话么？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更何况这都不止钱了，多浪漫啊——他一定是暗恋你吧！”
“我还听过一句话，太好骗的人就会吃爱情的苦。”
格桑凉凉道，“祝你一路顺风。”
Roy：“……”
这真是戳到Roy的痛处了。
今年四十多，恋爱经历两次，次次爱到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次次被甩，寡到现在。
关键是两次的对象都谈不上帅。
更加没钱。
Roy自闭了。
宇宙之花光芒熠熠，美丽闪耀的同时，更闪烁着巨额金钱的光辉。
卫烽亲手的小卡片还洒了香水，木调的清香，跟格桑的气质很匹配。
演唱会濒临开场，他已经可以听见场上粉丝们的欢呼跟尖叫声了。
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呼喊着他的名字。
格桑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垂落，不再看那捧过分绚丽的花。
他只是来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不论届时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任务结束，他就会从这个世界线离开，与这里的任何人都再无瓜葛。
或许是失踪，或许是横死，或许就是某一天，在台上唱着唱着，就忽然凭空消失。
「永恒」这个词，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
虽然格桑想多赚点钱，以防家里公司出篓子，届时他还能填上点空缺，但以他的身体底子，在忙碌的巡演开始后，实在是再没有精力兼顾别的工作。
综艺、商演一类的活动都暂停了下来，在银幕前出现的次数锐减。
即便如此，巡了几场下来后，格桑还是病倒了。
此时已是十二月，天气预报报道西伯利亚的寒流侵袭。
体弱多病的顶流第一个被袭击了。
他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家里的恒温系统始终开着，每次出门Roy跟助理也都格外小心，不管是酒店还是场馆，都会在格桑抵达之前确保暖气妥善，室温宜人。
所有人都拿出了照顾最金贵的娇花的态度照顾他，然而格桑简直就像个流感预测器，季节交替的第一波流感一来，他立马就倒了。
“咳咳……咳咳咳…………”
格桑病恹恹地靠在床头，生活助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着药。
喻桉听说弟弟病了，立马就要打飞的来京城，被格桑断然拒绝。
“你别把南方的毒株带过来害我交叉感染了。”
喻桉：“……。”
商承佑也打电话来，话里话外暗示想来格桑家中探望，同样被格桑婉拒。
“巡演的日子已经定了，不可能因为生个小病就取消，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谁都不用来看我，我也谁都不想见。”
宋樑被以同样的理由拒之门外。
格桑拦住了一万个想借机前来的人，最后没拦住卫家三少。
卫烽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开着他的兰博基尼一路长驱直入来了格桑的小区，兰博基尼的异形车门缓缓向上抬起，卫三少的大长腿迈出来，脸上黑色墨镜盖住了半张脸，气势逼人。
然而……被格桑楼栋的刷脸系统拦在了门外。
【您好，您的脸部信息未录入，如果您是本小区业主，请前往物业处录入脸部信息再次前来，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格桑图方便，住的是CBD的大平层豪宅，本来小区物业管得很紧，不过卫烽开的是个兰博，找借口说是来拜访做客，保安给他登记了一下，确认了执照信息，就放行了。
开兰博的能是什么坏人？
只有机器，冷冰冰，不讲人情……也不看兰博。
卫烽只好拢着领口，站在帝都十二月的寒风中抖抖索索地给格桑打电话。
电话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病气。
“喂……”
卫烽：“我在你楼下，放我上去。”
“……”
那头沉默许久，卫烽才听到他的小导师哑着声音，慢条斯理，又冷冰冰地，“你来做什么？”
“探病。”
“我邀请了，才算探病。不请自来的，我们一般叫做私生。——我报警了。”
“别别别——！”卫烽无奈，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他卫家三少的一身反骨，在脑袋里努力回忆了一番商承佑那个死绿茶平常都是怎么卖惨的，然后硬邦邦地，“这不是，听说你病得厉害。而且外面怪冷的，我……我就想看看你。”
格桑勉强支撑起身，遥控拉开一点窗帘，从房间的整墙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见楼下停着的那辆招摇的兰博基尼。
他本来想说：冷就回你的兰博里坐着。
但一低头，又看见卫烽那么大只一个男人，还真给冻得站在楼门口直搓手，终是于心不忍。
【嘀】
门禁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