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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直赢 “发展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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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羞,还是动情?
季屿在自己面前展颜的时刻总是很珍贵,大多数都是锋利的,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祁洲自虐一般看着那仿佛偶像剧里的画面。
也不是不知道从何而来,只是他能给的,或许并不是季屿想要的。
少年站在阳光里,比阳光更炽热,而他不敢碰触。
祁洲很丢人地产生过一瞬间退缩,但很快,他看见季屿跟人道了别,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他立刻去摸手机,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的回复。
周朗晴赶时间,季屿也没多说什么,等人走后,站在树荫底下,给祁瑞宣写小作文,严肃勒令他立刻删掉帖子,不准给少爷丢脸。
那头的祁瑞宣这才搞明白,原来上回周朗晴请他吃川菜,是故意报仇呢。他既然搞错了人,那“无良老板”是谁?
祁瑞宣这会儿正在跟人玩牌,见少爷下课了,干脆给他甩了个地址,让他到这来玩。
季屿答应了,正劈里啪啦打字,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尖锐的鸣笛,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愣了一下,他怎么好像看见了祁洲的车?
他完全把祁洲发过的消息抛在了脑后,少爷档期忙得很,一条不被回复的消息,过不了十分钟就会沉在最下面,谁能记得每一条邀约啊。
察觉到季屿迟疑的目光,祁洲降下车窗,就那么定定看着他,那意思很明显,让他上车。
季屿收回视线,心下腹诽,你让少爷过去少爷就过去,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绕过他就要往前走。
这架势,果然是故意不回他消息的。
祁洲回忆这些天受到的冷待,好像都是从离开季宅开始的,他想起跟季承煜那番违心的交谈,明白是被季屿听到了。他揉了揉眉心,谈不上后悔,本来让季屿远离自己就是他的初衷,他能跟人正常的交往,就像刚才那个年龄相仿的青年,才是更好的选择。
更好个屁。
选择别人就要跟他绝交吗?
祁洲在心底骂了句脏话,推门下车,拦住了季屿想走的步伐。
“去哪?晚上没安排的话跟我走?有个礼物送你。”
既然已经听见,那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他顾不上这是在什么地方,问话很密,泄露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南门口人流密度大,又值大课间,来往的学生很多,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的脸一经现身,很快惹来了好奇的围观。
“你来这干什么?先别说话,跟我过来。”季屿不想跟祁洲并排成为校内八卦头条,扯着他的袖口往门外走。
少年的指节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红,抓握时的形状很好看,祁洲视线停留的瞬间,没人能猜到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场景。他纵容着,任由他在平整的西服上抓出褶皱,指节张开又收紧,勉强忍住没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季屿拽着人走到路边,祁洲那辆低调的商务车就停在一侧,他指了指车门,“你该上哪上哪去,我晚上还有约,对你的什么破礼物不感兴趣。”
对他的抗拒有些心理准备,祁洲也知道是自己先说了难听的话,短暂地地停了一下,斟酌出一个哄人的语气,缓缓开口:“至少去看一看,你会喜欢的。”
季屿打了个寒战,怀疑这人脑子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符合调性的话。
“你没事吧?”他看上去真诚极了,“我感觉你的问题比较严重,要不我给你介绍个脑科医生?我在这方面还算有些资源。”
祁洲被噎了一下,“……温柔点你还不习惯了。”
季屿冷笑:“要么就是挖了坑等着我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想奸还是想盗?”
男人的视线垂着,微妙地扫过他说话时不断滚动的喉结,季屿出口时就意识到这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掩饰地侧过头,避开了对方微妙的视线,伸手捏了下耳尖。
这是他紧张时的反应,季屿恼羞成怒,不等祁洲的反应,单方面宣布要结束这场闹剧。
“我约的人要等着急了,如果你不是来给少爷当司机的,就请别挡道。”
祁洲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妥协道:“那我送你。”
季屿的眼神飘向他的驾驶座:“你是当司机的吗?”
周谨年周司机向来很有眼力见,并且很不幸地对这种事有过一定经验,立刻下了车,把车钥匙递给祁洲。
祁洲接了,看向他。
季屿不想跟祁洲共处一室,又不甘心放过让人亲自当司机报复回来的机会,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给他报出一个酒馆的名字。
车上很安静,季屿低着头摆弄手机,完全不搭理人,祁洲的余光里,能看见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季屿劈里啪啦打字,有来有往的,很是忙碌。
他人缘一向好,不缺人玩乐,更不缺人喜欢,祁洲一直知道。
他逼迫自己专注于路况,没话找话,试图吸引回他的注意力,“怎么不去野渡了?”
季屿没看他,随口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去野渡,有你的人啊?”
不带质问的语气,看上去是还没发现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小眼睛,祁洲就说:“上次你不是让我去接你吗?喝多了要抱那次。”
不强调还好,一强调季屿要炸,瞪他:“喝多了谁知道是你?你怎么不说自己清醒得很为什么占我便宜,老男人。”
最后三个字轻轻刺了祁洲一下,他没恼,很平静地问他:“你很介意我的年龄?”
“当爹是不介意。”季屿翻了个白眼。
“我介意,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呸,还真想当我爹啊,给人当家长有瘾吗?”
季屿也不玩手机了,专心跟祁洲吵架。
他这个人单线程运作,同一时间只能干一件事,祁洲见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即便是这么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话题,双手也放松了些,松弛地搭在方向盘上。
“不想。”他说。
季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不想给自己当爹,总觉得好像被人占了便宜,又好像没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把自己憋得难受,沉思了足足十秒,才开启他的反击。
“反正你没资格管教我!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对朋友的弟弟客气点,小心我在我哥面前告你黑状。”
这是回敬他那句“朋友的本分”,祁洲告诫自己很多遍,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只是对你哥的托词,你也不想被他知道吧。”
“知道什么?”
这个敏感的话题终于不可避免地被触及,季屿幽幽地看着他,眼神不善。
祁洲沉默。
季屿却不想再给他回避的机会,积压已久的质问,只是一点火星,就足以彻底点燃。
“知道我对你用心不纯?你都躲到国外去了,还怕我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谁知道吗?怕你的好哥们因为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弟弟疏远你了,还是怕你们纯洁的友谊被我这个污点给……”
“不是!”祁洲打断了他,“小鱼,别这么说自己,你不是污点,我也不觉得你的心思见不得人。”
攒足了情绪的反讽被突兀截断,季屿闭着眼倒在副驾驶,胸口不停起伏,眼睛不合时宜泛起酸涩。他一点也不想哭,是生气,他的泪腺浅,一生气眼泪总是先于怒火出来,他咬紧唇,不想泄露出一丁点软弱。
眼尾的红像一笔色泽浓稠的胭脂,衬得季屿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显出脆弱的美,祁洲眼神幽深,他觉得自己该心疼或者是产生一点歉意,但他的心脏跳得好快,脑子里盘旋着恶劣的念头。
哭出来是不是会更好看,被他欺负哭的,只为他流泪的眼睛……祁洲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只好再次勒紧了手腕上的绳结,但没有用,疼痛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他移开视线,视网膜还残留着那片动人的红。
他果然不正常,要是被季屿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这样一头可怕的野兽,他那看似胆子很大其实敏感又胆小的孩子,不得藏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不可以,他不允许。
祁洲勉强把脱缰的思绪拨回正轨,但这漫长的沉默已经笼罩住了两人,他迟疑着想开口,季屿已经把脑袋偏向了车门,只用乌黑的后脑勺表达拒绝。
“……对不起。”
他嗓音沙哑,因为某种不能言说的缘由。
“你不用道歉。”季屿闷闷地说,他把脸埋在自己身体圈住的阴影里,试图把自己整个藏到祁洲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喜欢他有什么需要道歉的,除非他一边喜欢自己,还一边要把自己推开,这才不能原谅。
他最好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季屿生气地想,不然,少爷可不是什么好哄的人。
在漫长的沉默里,目的地终于到了,季屿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祁洲见人离开,下意识把车门锁了。
季屿一推没推动,皱眉回身:“不让下车?需要我付你车费?”
祁洲很难解释自己的动机,只好不解释,问他:“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用不着祁大老板,你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敢劳动大驾?”
季屿把不乐意写在脸上,“要不是你非求着我上车,你以为我会跟你走?”
祁洲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不再强求,简单叮嘱他:“还是早一点回去,晚上别喝太多酒。”
少爷并不领情,“管得着么你。”
车门锁开了,季屿立刻去推门,走得头也不回,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祁洲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移开视线,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腕上的红绳。
他刚才拉扯的力道太大,那绳子饱受折磨,绷断的几根细线扭曲成结,看上去命不久矣。
祁洲没去管它,任他凌乱又破败地藏在跳动的脉搏下面。
季屿进门的时候,脸上一点也找不出生气的痕迹,祁瑞宣他们正在搓麻将,见少爷来了,立刻起哄迎他上桌。
季屿也没推拒,随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接过打了一半的残局。
“你这什么臭手气,诚心让少爷赔钱?”
他看了眼手上的牌,笑骂刚才让座的那人,那人陪着笑:“三少来得正是时候,天降神兵救我狗命了。”
“就数你油腔滑调。”
季屿的手气是出了名的好,随手摸上两圈,很快就听了牌。
自从季屿坐在这,祁瑞宣一张有用的牌也摸不上,酸溜溜道:“三少这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好得没话说。”
“什么运气,会不会说话,都是少爷的技术。”季屿只认自己的实力。
那让了座的小人得志,倚在少爷座位旁边,笑的得意坏了,指着桌上剩下三家:“看见没,还想让我赔得裤衩不剩,一会儿你们几个先脱裤子吧。”
祁瑞宣摸了张牌,苦着脸丢出去:“说得忒粗俗了,三少才不想看哥几个的屁股呢。”
“是是是,三少只看美人的腹肌。”
祁瑞宣的三条打出去,季屿一笑:“杠。”
他从牌尾摸牌,握着牌角虚指着开他玩笑那人,“你别躲在后面胡诌,上来跟少爷玩玩,你赔点精神损失费,少爷愿意看看你裤衩是个什么色。”
季屿摸回来,一推牌:“杠上开花,自摸。”
胡了。
……
前半场玩得尽兴,季屿一直在赢,气氛炒热了,他很快催着人上了酒,祁瑞宣知道他那酒量,换了三度的水果酒,还被一群公子哥笑话了半天。
“微醺,微醺哈。”祁瑞宣这个东道主不解释,想着总不能让季屿喝高了,不然就他那个酒后木头人一样的德行,今晚这群人都得陪着他干瞪眼。
酒过三巡,即便是三度的酒,季屿也有几分醉意,起身去露台吹风。
身后脚步声跟来,季屿双臂搭在围栏上,没回头也听出来人是谁,“你也出来醒酒?”
“三度的酒,哪至于就醉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方便问,老实交代,无良老板是谁,你俩真背着我谈对象了?”
祁瑞宣总算寻着机会盘问发小,野渡那晚来的只有他小叔,只是这个猜测太匪夷所思,祁瑞宣一点也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你哪看出我们谈对象了?”
“不明显吗?莫名其妙送什么花,喝高了别人都叫不动你,自己还知道主动给人发消息,再说这个备注,小鱼你问问自己,列表里几个人有特殊备注,小爷我在你那也是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这确实是他的习惯,列表里人太多,不备注名字哪记得住,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强迫症,非得用着同一套方式备注心里才舒坦,这就导致“无良老板”这个称谓,显得格外特殊。
“怎么啦,你吃醋啊,不然给你也改个特别点的备注?”
季屿半开玩笑,他的视线看向楼下,巷道拐角处停着一辆车,浸在夜色里好像融为了一体,他本来没在意,直到过路的车灯无意中扫过,他才意识到,祁洲的车原来没走。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这副做派,又给谁看呢。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不老实啊,藏着掖着必然有问题。”祁瑞宣揽了一把他的肩,“好兄弟,快告诉我,谁是你的秘密小情人。”
季屿视线没动,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名字。
“什么?”祁瑞宣怀疑自己喝高了。
“祁洲。”季屿懒散的眼神瞥向他,因为含着浅淡的醉意,带了嗔怪的意味。
“有这么难以相信吗?前段时间刮了他的车,被他奴役当了两天司机,你对顶头上司能摆出什么好脸色,叫一声‘老板’算我有礼貌好吗。”
问题难道不是这么离奇的赔偿方式,二位是怎么达成共识的吗?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祁瑞宣越想越觉得这事不简单。季屿那个德行他知道,见到美男必然走不动道,他小叔不巧还是美男中的翘楚,勾得他色心大动倒是可能性很大,只是小叔他对季屿的心思知道几分呢?
上一个觊觎他美色的,据传已经发配到非洲挖了十年土豆了。
“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试探着问,又好奇又忧愁,一时间脸上风云变幻。
“发展到老死不相往来。”季屿翻了个白眼给他,“不就是很正常的仇敌关系,你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呢,真以为我要当你小婶?”
“额……嗯。”
“别逗我笑了行么,我看你才是喝多了,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屿矢口否认,顺手敲了他一个爆栗,镇定自若地往回走,“走了,回去接着玩啊,今晚手气好着呢,少爷我还没赢够。”
他就是要一直赢,在牌桌上是,在感情里也要是,所以他绝不承认,自己有过任何单方面的心动,不承认就是没有,没有就不会输。
季屿出来时候把手机落在了牌桌上,此时落座,随手翻了翻未读消息,一点也不刻意地翻找那个特殊的备注名,由于字符过长,凸出来一截,很容易注意到。
确实是有三条未读记录,季屿按顺序回完其他人,最后才不紧不慢地点开祁洲的对话框。
第一条问他什么时候走,时间在十点整,第二条第三条挨得很近,两分钟前,他在露台上望着祁洲时,对方也正抬头望着他。
【祁洲:你出来了?】
【祁洲:不冷么,怎么不穿衣服?】
你才没穿衣服呢,这人到底会不会说句人话。
季屿正无语,抬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快,对话框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祁洲:今晚还打算走吗?外面有点冷,你不想穿的外套可以给我穿。】
像是怕自己不够可怜,祁洲没等回复,紧跟着又发了一条。
【祁洲:天气预报说今晚寒潮过境,会有雷暴雨,我发烧了你会来照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