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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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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那晚的寒风过后悄然降临，枝头泛起嫩绿，晨光中露珠轻颤。
不过怕冷的人仍裹着厚外套。
就如此刻的洪之言，整个人蜷进棉衣里，缩在角落呼着白气，数着道具钟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
“你不再看看台词了？”徐萧将洪之言搂进怀里，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自从酒店那晚后，徐萧又乐颠颠地和洪之言回了组合，他在薯片上跪了一整晚才获得花间的谅解。
徐萧默默拉黑了家里人，虽然他知道这似乎没什么用，但至少此刻，他能不再畏缩地站在洪之言身边。
但这些都已过去，重要的是此刻他们并肩坐在片场角落，看着剧组人员忙前忙后，两人仿佛是误闯进来的局外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洪之言的角色极为边缘，台词没几句，基本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他这张脸和最近的热度，估计导演可以随便拉个群演来凑合。
可徐萧还是希望洪之言能一遍过，不要有任何差错。他不希望洪之言也经历自己当初被导演当众羞辱的窘境，那种无力感和自我怀疑一旦扎根便难以消除。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不想洪之言和辰糜接触太久。
徐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洪之言的腕骨，目光落在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辰糜身上。
那人正笑着与导演交谈，化妆师正细心地为他补着妆。风拂过辰糜的衣角，他微微侧头，目光竟穿过人群落在徐萧身上，带着浓浓的挑衅。
徐萧下意识将洪之言往怀里带了带：“之言，待会拍完就走，今天一天就能拍完对吧。”
这句话徐萧问过很多次，他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一种安全感。
“对啊。”洪之言轻轻点头，即便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了很多遍，“还有两场就结束了，到时候咱俩偷偷去吃烤串别告诉孟婆了，我刚看到路边有个阿姨在卖。还有炸串！”
“下次体重检查你又要哭了。”徐萧贱兮兮地捏了捏洪之言的脸蛋儿。
“你自己很好嘛！”洪之言起身反击，一把掀开对方的棉衣、毛衣、秋衣，伸手摸上去，靠，竟然真的有八块腹肌！
对啊，那晚不是看过了……
真是自取其辱。
“咋了？那晚没看够？”徐萧将洪之言一把搂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现在每晚都给你看，好不好？”
“不用了哥，你身材蛮不错的，就是穿得也忒多了。”洪之言无语，咋舌坐回原处。
屁股还没坐稳导演就喊了他们的名字：“之言，来吧。”
“好！”洪之言应了一声，随后扭头看向徐萧，“马上结束了，一会儿必须陪我吃！”
徐萧笑着点头，目送他走向镜头中央，随后眼里的光消失，变得凶狠警惕，像是保护族群的狼王。
这是徐萧最担心的一场戏，洪之言和辰糜的对手戏。
镜头前，洪之言站定，辰糜朝他走来，笑意温润却眼神锋利：“宝贝，这几天你都没有找我呢。”
“我干嘛要找你这只臭狐狸！”洪之言轻哼一声调整帽子。为了贴合拍摄需求与自身人设，剧组特意为洪之言设计了始终戴帽子的造型。
如此特殊的待遇，自然少不了辰糜在背后的推动，这家伙分明是铁了心要和洪之言有所接触。
导演一声“Action！”落下，众人皆屏息凝神。镜头下洪之言的眼神瞬间转变，帽檐的阴影也掩不住他唇角那抹冷意：“少缠着我姐。”
戏里，洪之言是辰糜女友的弟弟，总是极力反对男女主交往，徐萧甚至觉得这是辰糜的癖好，喜欢看洪之言阻止自己和别人相爱。
“恶心。”徐萧不屑。
辰糜笑着挑起洪之言的帽檐：“我跟你姐姐是认真的，你别总是自作多情地替你姐姐做决定。”
帽檐下洪之言眸光一凛，反手扣住辰糜手腕：“你对我姐姐的‘认真’，就是让她天天流泪？”
徐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接下来的戏份他早已看过剧本——两人激烈争执，洪之言不慎失足掉进水池，辰糜为拉他也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的瞬间，徐萧猛地站起身，监视器里洪之言在水中挣扎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猫咪是怕水的，这是徐萧第一瞬间想到的话。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片场边缘，却被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哗啦”辰糜也落入水中，水波翻涌间两人在池中拉扯着彼此，辰糜显然早有准备，顺势揽住洪之言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洪之言本能地抗拒，辰糜曾经的强迫又像鬼魅般袭来。可辰糜的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他，指尖也划过他的腹部。
徐萧眼底猩红，拳头紧握到颤抖。终于听到导演喊“卡”，徐萧猛地冲进水池将人拽出，抢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一把裹住洪之言的身体：“没事吧？”
洪之言咳了几声笑着摇头，可这依旧安慰不了对方。徐萧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辰糜：“导演，戏一遍过了吧？”
“完美，一遍过！”
导演的话并不重要了，辰糜从水池中爬出，发梢滴着水，他盯着自己的指尖，那残留的触感仍在发烫，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像极了从他身边逃走的洪之言。
“洪之言。”辰糜唤着洪之言的名字，可视线却停留在对方腹部，“你们……不会是……”
那跳动感不会错，辰糜轻轻闻着自己指尖，那是一种陌生的气味。
“我们怎么了？”洪之言皱眉，脑袋被毛巾擦得左右乱晃。
“没什么。”辰糜垂下眼，嗓音比往常低哑许多，他抬手欲指向洪之言的腹部，却在半空中僵住，“你不后悔？你的寿命已经缩减了，现在挽回还来得及。”
洪之言一愣也反应过来辰糜指的是什么了，人兽是不能在一起的，否则兽人千年寿命便会迅速削减，也许几十年甚至几年后便会魂飞魄散，这是兽族的诅咒。
只是也有不在乎这份诅咒的人，比如洪之言。
“从小到大我并不快乐，活得久对我来说才是诅咒。现在我有了想一直陪伴的人，即使明天就会消失，我也不在乎。”洪之言哆哆嗦嗦地挤出一个笑容，随后拉了拉徐萧的手，“冻死我了，裤衩子都进水了，赶紧陪我去换衣服，还有下一场呢。”
徐萧一言不发地将人裹紧，他不懂洪之言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被认可的感觉像灼烧的烙铁，在他身上印下“洪之言官方盖章男友”几个大字。
辰糜哼笑几声，心里乱得如同被撕碎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他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在手心凝聚起一团紫火。
“咚——”钟表发出沉闷的报时音，像是空山寺里巨大的梵钟，能够驱散鬼魅。
辰糜只觉得浑身剧痛，腿一软摇摇欲坠，他慌忙捂住耳朵靠在墙上：“哪来的钟！”
“是道具组搬来的。”经纪人将外套披在辰糜身上，“抱歉能不能让钟不要响了？辰糜不喜欢这种声音。”
“拿走！给我拿走！”众目睽睽下第一次失态，辰糜却无法控制自己，他按住自己的头顶，只觉那里有股力量即将破体而出。
“好！好！”工作人员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毕竟一些大牌演员都有一些奇怪的雷点。
钟声止息，世界反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注视着辰糜。
辰糜缓缓松开手，慢慢调整着呼吸。
随后他抬头，又变成那个从容不迫幽默风趣的辰糜，“抱歉是我失态了，小时候被倒下的钟表砸到过，所以有些害怕，让大家见笑了。”
他笑着摆手，指尖却将紫火悄然弹入墙角花盆，花盆破碎泥土散落一地，花朵可怜兮兮地歪头倒去。可是无人在意。
“好吃不？”洪之言一手握着十根炸串，吃得满嘴油光。
“嗯，好吃。”一向说要保持身材的徐萧此刻也啃着炸烧饼夹鸡排，同样满嘴流油。
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丝毫没有偶像包袱。
本来还有一场背景板的戏，可突然被通知不用拍了，说是辰糜身体不适，之后找个替身补上洪之言的位置。
两人欣然同意，美美下班开始享受美食。
“你看你，酱汁都蹭到下巴上了。”徐萧放下手中的烧饼，轻轻用指腹擦去洪之言下巴上的番茄酱。
洪之言嘿嘿一笑，把手里的一串烤面筋递到徐萧嘴边：“那你尝尝这个，刷了甜辣酱的，超好吃！”
徐萧张口咬住，咀嚼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嗯，确实挺好吃的。不过，还是没你好吃。”
“滚蛋！”洪之言脸一红，做势要把手里的签子戳过去，却被徐萧一把抓住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
两人偷笑着靠在一起看着夕阳渐渐落下。
“要是没有猫耳朵就好了，不用遮遮掩掩的。”洪之言的猫耳微微抖动，藏在帽子里依旧掩饰不住那一丝不安，“辰糜就没有耳朵，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咋没耳朵啊？跟你没尾巴一样？”徐萧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是，我没尾巴是天生的。他在兽人界可是有耳朵和尾巴的。”洪之言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大概是他有啥特殊办法吧，说不定是狐族帮的他？我要是也没有耳朵，就不用担心被发现身份影响组合了。”
徐萧侧头看着洪之言像只偷吃的小松鼠般鼓鼓囊囊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可我觉得你现在很好，有一对藏不住情绪的耳朵，让我能马上知道你的心情。”
“真哒？”
“而且啊，你耳朵一抖，特别可爱，让我想……”徐萧贱嗖嗖的，结结实实挨了洪之言一巴掌。
“你又不正经！”洪之言羞愤难耐。
两人打情骂俏直到一辆保姆车停在他俩面前。
“好吃吗？”车上下来的孟汤此刻笑得格外可怕，洪之言抬头对上那眼神时心里猛地想起地狱罗刹。
“孟……孟哥……咋这么巧啊？”徐萧也差点儿嘴瓢。
“是啊，真巧。”孟汤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好不好吃啊，给我尝尝？”
被逮住偷吃，回去肯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再加十天沙拉。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报复。
啪——所有炸串被丢在孟汤脸上，洪之言拉着徐萧撒腿就跑。
“回来！”身后回荡着孟汤的怒吼，“明天上称！胖了1克我就宰了你们！”
两人狂奔进小巷，笑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洪之言抬头看着徐萧的侧脸。
他只觉得，真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