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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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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间行人匆匆,霓虹光影在玻璃幕墙上流转,街头艺人斜靠在铁皮板上拨动吉他弦,旋律却隐没于商厦门口的促销广播中。
“诶,你看着点啊!”
“怎么回事啊!你瞎了吗?”
人群中一个人披着深灰色风衣,巨大的渔夫帽几乎遮盖住整张脸,他踉踉跄跄,像是一颗弹球般撞向四周,路人纷纷避让咒骂。
“都滚开,杀了你们。”辰糜将衣服裹得更紧,身形显得十分臃肿,他喉间低哑地滚动着诅咒,帽檐下,瞳孔缩成了针尖。
太糟糕了,真是要命。
喧闹声被抛在身后,辰糜冲进暗巷,掀开一张破旧的防水布,露出藏在后面的铁门。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扣死。
房间漆黑一片并未开灯,唯有一盏散发着幽暗蓝光的烛火摇曳着,烛火映照下,一张布满皱纹的狒狒脸在阴影中浮现,浑浊的眼球倒映着蓝焰的跃动。
它坐在地毯上笑盈盈盯着辰糜,脸上的笑容极其诡异,焦黄的獠牙让人恶心:“哈哈,你要失败了,幻象已经维持不住了。”
“闭嘴。”辰糜摘下帽子,一对狐狸耳朵露了出来。
“还逞强?”狒狒站起身来到辰糜身边,干枯的手指掀开风衣,果然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藏在那里,“已经快要被吞噬喽。”
辰糜拍开那只手:“帮我把耳朵尾巴处理下。”
狒狒将手掌重重覆盖在辰糜的心口,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掌心疯狂涌入,辰糜的呼吸瞬间一滞,鲜血也从嘴角汩汩溢出。
“你已经逼近极限了,你本就无法力傍身,我是强行将你的寿命转化为法力灌输给你的。”狒狒轻盈地跳回毯子盘腿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再这样下去,即便你得到了他,回到兽人界也活不过几百年。而且我早已提醒过你,不要靠近那会提醒你时间流逝的钟声。”
“少说些废话。”辰糜抹去血迹,“除了让他跟我回去,还有什么方式离开幻境?”
“这么快就放弃了?”狒狒的笑声低沉而阴森,仿佛从深井中传来,“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执着于你那微不足道的面子呢?”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辰糜紧握着拳头,他很想一拳打过去,可这只狒狒却握着他的命。
辰糜心里清楚,面子这东西,在生存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可自小无法力的他,却始终无法忍受族人眼中那怜悯的目光。在唯一拥有妖术的狐族,他却是没有法力的狐狸。
不过没有人瞧不起他,反而将他视作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可正是这份呵护,像针一样扎进骨髓。
好不容易从猫族那里得到了联姻对象,他和自己一样残缺。可那份联姻也未能如愿,洪之言逃跑了。狐族的人依旧没有嘲笑他,辰糜知道自己变得更需要他们可怜了。他宁愿被唾弃也不要这剜心的温柔。
为此他仿佛失了心智,一心只想将洪之言带回自己身边。哪怕代价是燃烧自己的生命他也毫不犹豫地自愿献身黑魔法,与狒狒达成了交易。
狒狒伸出那如鲜血般猩红的舌头,缓缓舔了舔那泛着焦黄光泽的獠牙:“答案?有啊。”它顿了顿,尖锐的笑声响起,“要么完成执念,要么消除执念。”
“消除?”
“是的。”狒狒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杀了他,你就能回去。不过已经消逝的寿命无法挽回。”
辰糜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只猫没有魔力,杀他易如反掌。
“不不不。”似乎是看穿了辰糜的小心思,狒狒摆了摆手,“不能再用法力了,给你转换的这些力量只够你维持形态。”
“你在跟我开玩笑?这里可是法治社会。”辰糜想要杀了这只狒狒的想法愈来愈浓,“我要是被逮捕失去自由,肉身根本无法回兽人界。”
“这就要靠你自己想办法了。”狒狒冷笑一声,身影渐渐淡去,“执念由心生,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得不到又不愿毁了他,那就只能困在这幻境之中。”
“只要他死了就可以吗?”辰糜上前一步,他看到狒狒轻点着头。
“别再听到那如幽灵低语般的钟声了。”
狒狒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风里,辰糜站在原地看着那根蜡烛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雨滴如密集的鼓点般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透着一股严肃。
“这么晚叫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会议桌旁众人沉默,目光聚焦在孟汤身上。
郑赢猛地举手急吼道:“孟哥,咱就别整这些开场白了,你越客气,我这心里越没底,是不是又有负面新闻了?”
孟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让头上已经顶着三个包的“硝烟”二人更是抖了三抖。
“你们怎么什么都往坏处想?是好事,好事!”孟汤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和社长的聊天记录,“告诉你们,你们要按顺序出solo啦!”
没有预料之中的欢呼,几个人面面相觑甚至还拧紧了眉头,空气凝固了几秒孟汤再次开口,这次变得小心翼翼:“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得不得了!”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跟被设定好的程序般机械又冰冷。孟汤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瞳孔里的尴尬。
“第一个solo别选我。”花间举手说道,“我最近正忙着准备画展。”
“也别选我。”郑赢赶紧附和,“你忘了?有前辈找我合作,我得闭关写歌。”
行,艺术家惹不起。
孟汤的目光定在洪之言身上。这家伙好出风头,肯定第一个……
“让徐萧来吧。”
洪之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孟汤噎得直翻白眼:这咋不按剧本来呢?
洪之言的目光落在徐萧身上,思绪飘回过去。他记得清清楚楚,两人曾因为solo大吵一架。
那次自己抢到了第一个solo的资格,徐萧那愤怒的眼神他至今难忘。
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失去徐萧。
所以就算是被车撞飞,他也绝没埋怨过徐萧半句。
如今他们刚重归于好,关系这般亲密难逢,洪之言可不想再让裂痕横生。
“徐萧实力很强,是我们组合的ACE,第一个当然选他。”洪之言极力推荐,活脱脱像粉丝给路人疯狂安利自担。
徐萧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沿。窗外雨声愈发密集,他只觉自己心跳如鼓,慌乱不已。
“这……”孟汤挠了挠头,看样子这并非他心中的答案。
“第一次solo还是洪之言来吧。”徐萧拍了拍洪之言的肩膀,他瞧着孟汤如释重负的模样,便知洪之言才是公司的首选之人。
这是自然的,洪之言才是组合的概念核心。
轮回之前洪之言便是主捧对象,如今自当也是如此。只不过这次徐萧心里没了嫉妒和恐惧,这一次他真心希望洪之言能闪耀。
“哟,徐萧还学会谦让了?爱让人改变啊”花间阴阳怪气地调侃着。
徐萧果然中计,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朝花间瞪去。
得逞后的花间心情愈发愉悦,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小曲儿。
“行,就这么定下来了。”孟汤如实负责拍板敲定,“洪之言第一个solo,徐萧紧随其后,之后两个的顺序看花间和郑赢谁先完成手里的工作吧。”
窗外不知何时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轻敲着玻璃,宛如一首不成调的催眠曲。
洪之言看着徐萧的眼神,那里只有信任和爱意,于是心里那因旧事结成的疙瘩好似被春风抚平。
徐萧不是在施舍退让,而是真的希望自己变好。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被缓缓移开,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
洪之言知道自己实力最差,但他愿意拼尽全力不辜负朋友,不辜负徐萧的信任。
“兄弟们,战友们!感谢信任,我洪氏绝不负众望!感恩家人们!”洪之言猛地起身,随后鞠躬,脑袋砰砰磕着桌面。几个人拉了半天才让他平身。
会议结束后,四人结伴离开。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气息。脚下的水洼倒映着夜色,四人踏出的脚步惊起一圈圈涟漪。
风吹过,角落里的防水布哗啦啦作响,徐萧停下脚步转头望去,不禁皱眉道:“那个角落可真脏啊。”
“下雨都会这样的,明天保洁大叔会收拾好。”洪之言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