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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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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陈年木料腐朽的刺鼻气息。徐迪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洪之言,昏黄的灯光斜斜地打下来,只照亮了洪之言半张苍白的脸。
洪之言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凝固成暗红色的痂留在脸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触目惊心。
“没死吧?”徐迪蹲下身,手指轻轻探向洪之言的鼻息,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热气拂过指尖,“还好。”
“放心,我有分寸。”辰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皮鞋上还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
“不过二八分,你确定?”徐迪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辰糜,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辰糜却轻笑一声,垂眸看向洪之言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是觉得我要得太少?”
“捕猎到兽人能得到的报酬很多,仅仅一份也能挥霍很久,只是钱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辰糜摇头,围着洪之言转了一圈才缓缓抬眸,“可我不是为了钱,我希望你帮我除掉他,只是因为他会威胁到我的事业。”
“就仅是这样?”徐迪有些不信,因为这种无聊的娱乐圈竞争,辰糜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你要知道兽人被猎兽组带走后……”
他没把话说完,但他知道对方明白后果。这可不是简单的封杀两字可以比拟的惩罚。
“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毒药。”辰糜轻蔑地耸耸肩,“我确实仅仅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想杀了他。”
徐迪冷笑一声,果然人性的阴暗面,从来不是由大事激发的,反而是那些琐碎的嫉妒、微小的不甘,像霉菌一样,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确定会死?”辰糜的语气不像担心洪之言出事,而是盼着他有事,“不会一直被当成宠物圈养起来吧?”
“虽不会马上死掉,但一直会被当成小白鼠不停做实验,总有一天生命便会燃尽。”徐迪语气平静,似乎即将去世的真的只是一只猫咪。
辰糜点点头,目光落在洪之言抽搐的指尖上:“什么时候联系猎兽组?”
徐迪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钱少不了你一分。”
辰糜不再多说,他们也不是什么高尚的战友关系,利益关系下许多事情不配插手,只要最后目的达到。
告别了徐迪,辰糜插着口袋走在路上,不知今天是不是什么好日子,竟有一对新人在拍户外婚纱照。
新娘拖着长裙踏进草坪,身后的教堂尖顶在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风卷起她头纱的一角,新郎正温柔地替她别好发间的白玫瑰。
辰糜脚步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片刺眼的洁白,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洪之言第一次拿到最佳新人奖时,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娱乐圈的浊气沾染。
可辰糜不甘心,这朵白花应该是只属于他的。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品牌方专访,别忘了」
辰糜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回复了一个「好」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盛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方才在地下室沾到的血渍早已被他用湿巾擦去,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热。
“抱歉!”他低着头没看路,猛地撞到了人,可一抬头,愤怒瞬间直冲头顶。
对方也急匆匆赶路,被撞了个正着揉着脑袋:“不好意思……你……”
“徐萧。”辰糜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恨。
“你怎么在这?”徐萧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你去我家了?洪之言的事情跟你有关系?”
此处和徐家只隔了一个路口,这么怀疑也不无道理。
辰糜冷笑着推开他的手,领口在挣扎中已经变得凌乱:“你哥哥,确实比你更适合当家主,”
没头没脑的话徐萧听不懂,这让他更生气烦躁,下意识挥拳却被喧闹声打断。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对新人在亲朋怂恿下接了吻。
辰糜也看去,可眼神却晃动几下有些慌乱,他将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转身就走。
“你回来!”徐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打哑谜,洪之言的事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猛地推开,辰糜反手掐住他的脖子眼神竟然猩红而癫狂。
但随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
可那杀意让徐萧浑身一僵,等他回过神来,辰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又担心赶不及回家,犹豫间,教堂的钟声骤然响起,悠远而肃穆,惊得檐下栖息的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
辰糜的脚步在钟声里猛地一踉跄,他慌忙捂住帽子,心虚地回头张望。
鸽群盘旋留下几根羽毛,羽毛滑落遮住视线,他看不到徐萧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转身朝远处跑去。
一路小跑,徐萧三步并两步冲进家门,徐迪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之言呢?”气息还未喘匀徐萧便从口袋掏出手机,那里面有徐迪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洪之言躺在地板上,额头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徐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屏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到底怎么了?你把他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报警的!”
“报警?”徐迪将茶杯放在桌上,“可以啊,你看看警察知道他是兽人后是会抓我,还是会绑了他。”
徐萧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只能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没有把他交给猎兽组,还特意通知我,肯定……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对吧?”
徐迪点头:“和孙家道歉,继续和孙嫚交往。”
果然,徐萧无奈又无助,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干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知道的,爸的身体不好了,骨髓配型有钱也不一定能成功。他现在就只有两个愿望,希望家族重新振兴,再就是你能安稳下来。”徐迪起身拍拍对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仿佛真的是疼爱弟弟的兄长。
“不,他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死之前能有足够的面子。”徐萧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爸他根本不在乎我和你,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那些所谓的朋友面前抬起头!”
徐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徐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这种家庭一切都是利益交换的工具。而且爸这么多年赢来的面子,你不是也享受到了吗?和孙嫚结婚,你不用卖笑也能一生富贵,这比起你那微不足道的爱情和爱好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且,现在不是你谈条件的时候。洪之言的命还攥在我手里,你想清楚。”
提到洪之言,徐萧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正要泄气时却忽然想起什么:"绑了他送到猎兽组,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钱。"徐迪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不仅如此,猎兽组还会雇我们家专门提供兽人信息。"
"可如果洪之言不是完整的兽人呢?"徐萧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冷静,"如果是残缺的,没准猎兽组不仅不会给你酬劳,还会失去对徐家的信任。"
徐迪皱眉,似乎在回忆洪之言到底有什么问题——尾巴。
之前抓到的兽人是有尾巴的,猫自然也有。可洪之言的臀部光秃秃的,和人类别无二致。
"看来你是懂了。"徐萧一转攻势上前一步,"哥,如果我能让你抓到狐妖,能不能放了洪之言,不要插手我的生活了?"
徐迪眯起眼,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两下,忽而轻笑:"狐妖?哪里那么好抓?你当我傻了?"
"这个时候我不会骗你!"徐萧又上前一步,"辰糜,他就是狐妖。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
徐眸色渐深,他凝视着弟弟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又想到辰糜的可疑之处,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就一周时间,如果你不能证明,那我只能把洪之言交出去了。"
"一周……好!"徐萧心里没底,但还是先答应了下来,他垂头看着脚尖,默默盘算。
而他脚下便是那昏暗的地下室,洪之言就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洪之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缝留着干涸的血渍。
徐迪自不会任他自生自灭,只需抬手便能触到送来的馒头。可他毫无食欲,在他意识朦胧之际,辰糜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声音轻柔似羽,却如利刃般直戳人心。
他说:“你以为徐萧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要把你送到狩猎组换他的荣华富贵。”
洪之言不信。
可他看到了那张和徐萧八成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