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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只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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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昱程曾幻想过无数种关于步林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可偏偏这一种,是他预料之外的。
没有预计的拥抱与哭泣,甚至是一句你做得很好,只有一句我不喜欢与他们弄脏了你。
“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白昱程你一个人。”
白昱程眨了眨他一晚没滴眼药水的眼睛,也不知是步林话语的缘故还是他眼睛实在干涩得厉害,他好像又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又藏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东西,不知所措的语气中满是迟疑:
“可是,可是……你不是准备了那些证据和信,等着我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疑问脱口而出的片刻,白昱程无端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天,步林曾在他将过往事件当做笑料一样的厉声话语堵住,用一句“这并不好笑”打断了白昱程不自知的讨好。
当时的白昱程只觉得不置可否没将这件事听进去,因为他确信他的“生存法则”是绝对有用的,哪怕在步林身上也一样。
只要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期待,将别人想要的情绪与价值都双手奉上,那么就会有人施舍给他一点他渴望的爱。
可是,现在的步林又一次告诉他,我不要。
我不要你不自知的讨好与小心翼翼,不要你贬低自我的阿谀奉承,不要你伤害自己的“奉献”。
我不要救世主,我只要白昱程。
“什么信?”
步林显然也被白昱程这席没头没尾的话问得莫名其妙,他眉头微蹙,像是在从记忆的长河中拼凑白昱程的只言片语:“你说的是那封我交给程正和的信?”
白昱程点点头,不敢去看步林的眼睛:“嗯。”
“那封信……只是我怕你觉得你亏欠我,总觉得要替我做点什么,偿还我后才敢去开启新生活的保护锁,不是什么等着你来替我做事的征战宣言。”
步林将白昱程的手从自己的胸口挪开,神色恍惚,大抵是在回忆那段他已经尘封已久的过往:
“写信的时候,我笃定我不会再和你相逢,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己。”
“那时的我连路都走不稳,去德国的机票都还是卖了房子给小曦重新置办了新家后剩下的那点钱,很少,具体金额我忘了,好像就一万出头。”
“当时我就在想,我说以前的我至少能用我父母的家给小曦和白昱程一个家,可现在我连家都没有了,我又能给你什么呢?”
“爱对我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它是不流通的无价之宝,它既交不了小曦上学的学费,也给不了你一个正常的生活保障,你只是没有爱,但我不能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让你和我过一样的流浪生活,于是我写下了那封信。”
“我在信反复推开你,不是因为真的不要你,只是我怕你被他们脏了心伤了眼,又在找到我后发现我懦弱无能得可怕。”
“我怕你失望。”
白昱程望着步林那双敛回神色的黑眸,他想反驳不是的你没有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厉害的人,却又被步林用一句轻叹堵回了齿缝:
“白昱程,你学着小曦叫我一声哥,哥不能连把你护住的能力都没有,可当时的我真的连活下去都是奢侈,所以……”
“我不能。”
屋内的暖气与地暖声在两人的耳畔来回徘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着彼此滚烫的呼吸在空气交织又分开,之后化作一团无色无味的雾气消散在他们之间,再也不见。
白昱程的耳畔还回响着方才步林的那句“我连路都走不稳”和“我不能”,他抬眼,望着步林那几乎与常人无异的膝盖,莫名想起他昨晚突然愣住又撑不住倒下去的刹那,终于迟钝而又后知后觉开始地后怕:
“你的膝盖……”
“来德国治好了,除了不能长时间跪立站立和阴雨偶尔天会发酸发疼外,不影响正常走路也不影响体态。”
“……”
白昱程没说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是不知道,而从步林刚刚说的话来看他当时可能根本没有及时去医治,是直到这几年稍微好起来了他才接受治疗,又因为对自己体态和形象的绝对执着,才让现在的膝盖勉强恢复到一个不影响生活的状态。
这十二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那……那个写着‘I’ve got you marked’的弹窗呢,步林,那不是因为你找我了吗?那不是你也在找我的证据吗?”
白昱程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步林的神色就更加迷惑了,他转身拉过放着电脑的小桌板,操纵鼠标,调出一个与当时白昱程所见一模一样的蓝屏,
“这个?”
白昱程语气极其肯定:“对。”
“这个是我设置的防火墙攻击记录,只要尝试攻击我防火墙的人,都会被我的防火墙拦截并反追踪,最后在入侵成功后弹出这样一条弹窗,因为你是第一次攻击,所以只有这一句话,如果你再攻击一次,就会在marked的后面出现一个数字2,逐一累加依此类推。”
步林可能还担心白昱程不信,故意又调出之前测试时录的视频给白昱程,让他亲眼看着每一次被攻击后对方电脑上所弹出的蓝色弹窗以及后面所跟着的18525数字。
“……”
很多时候白昱程不得不承认命运的伟大,在他和步林重逢的这一步棋上,哪怕有任何一步不小心走错了,或许他们都会彻底与彼此永远不见。
什么叫做弹窗是程序设定,什么叫做信其实是永远不见的推开誓言,什么叫做其实我从未打算和你重逢?
白昱程突然感觉他需要重启一下大脑。
步林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楚逻辑清晰,仿佛事实的确就是这样步林他的确没奢望过和白昱程重逢。
可是步林,有一点被你漏了。
如果你真的放弃了,又怎么会在这连原材料都极其难买的德国在每一年都做一份答应那个人的甜烧白,又怎么会因为想那个人想到连闻到都会身体不适,又怎么会锲而不舍地戴着那枚蓝色耳钉戴了十二年,又怎么会对那个人的生活一清二楚甚至是连部队编号都一清二楚?
步林,骗骗自己得了,别骗你对象。
或许刚刚步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写信的时候他的确没有这么想,但步林你敢确定你的那封信里,就没有一点点的不甘与期盼吗?
文字的巧言令色从不需要过多赘述,不可否认的是其流淌在一笔一捺间的真情实感却骗不了人,白昱程明明看到了信纸上被步林郑重写下的“白昱程”三字。
如果真的不在乎,真的不期盼重逢,那为什么要一笔一划到穿透纸背,为什么在白昱程打开那张纸时上面就已经有了好几道展开又重叠的折痕?
或许那段“I’ve got you marked”的确是无心之笔,可是步林,为什么你一个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会在全球最活跃的软件上发出那条谁都没玩出来的he结局,还在别人质疑时故意录屏证明自己,你不是最讨厌自证吗?
倘若真的没有一点私心,你又怎么会在你生日的当天,以几乎肉眼可见的委屈姿态态度将自己强硬地留下,然后让毫无血缘的双方以另一种方式重新融合在一起,成为骨肉相连的家人。
步林,你个骗子。
十二年过去了,你的骗术还是那么奇差无比。
命运虽推波助澜,但真正的操盘手,依旧是步林。
依旧是那个,身体比感情快了一百步,被身体行为出卖了的步林。
是白昱程的步林。
于是白昱程点了点头,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用已经挥发了眼泪的灰眸眨巴眨巴地望着他,腔调无比听话:“知道了,哥。”
“虽然你没想过和我重逢,但是我们还是重逢了,所以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步林被他这一句话肉麻得差点连鼠标都没握住,险些狼狈地将其摔在地上,他冷剜了一眼这装腔作势的白昱程,将鼠标重新放好,并赐给他一句:“有病就去治。”
“治不了的哥,我这个病是因为遇见你而导致的基因突变,目前全球尚且只有我这一起案例,暂时没有医生对其开出治疗方案,要不步教授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我的这个病,让我脱离爱河永驻苦海?”
“……”
有的人真的就是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给点洪水他就泛滥,重点是步林浇的不是氢氧化钠吗怎么他还那么精神?
当然,也不排除白昱程这醋包身体内的酸性够强,强行将这强碱物质中和了,放出大量的热量胡话,烫得步林只觉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难受了膝盖也不疼了,只想离这个醋包远一点。
于是他反手抱起电脑拔掉电源适配器,连自己带电脑地一起缓步走回了书房,将足够给白昱程一人翻滚的沙发留给他,并把他关在了自己看不见的客厅。
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为净不气不气气死没人替退一步海阔天空……妈的越想越气白昱程他是不是有病?
最后实在气不过的步林选择开门出去再骂他两句,却在看到白昱程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沓和刚刚被步林厌恶的判决书内容一样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地按照记忆里的模样折成川崎玫瑰。
此刻,饶是气不过的步林也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停在了白昱程面前,更别提白昱程还补了一句:
“既然哥不要我的判决书,觉得它们弄脏了我,那我把它折成川崎玫瑰,哥可不能再把它们摔了,也不能再来我面前说‘白昱程十二年不见你连个礼物都不给我带’。”
“我只是用错了方式,哥原谅我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