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绯色（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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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问这个？”牧听慈反而笑起来，“我当然有喜欢的女生啊，我最喜欢小宝啦。”
“不是说这个！”顾绯看见他的反应，莫名地生气，“我说的不是我们这种喜欢，是——是那种喜欢！”
她涨红了脸。
她想问的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就像他们班上也有偷偷早恋的同学那样。
牧听慈愣了一下，随后回答地很坦然，“没有，我现在都高三了，哪里有时间搞这些。”
“那你上了大学有空了……就会有喜欢的女生了吗？”顾绯从椅子上下来，快步走到他跟前，追问道。
牧听慈被她问得愣愣的，她又改了问题：“你……你一直都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牧听慈也不知道家里的小孩儿为何突然这么关心这个，但还是说道：“没有。”
“一直都没有。”
牧听慈没有说谎。
虽然周围的同学里有早恋的，但对牧听慈而言，这种校园里的恋爱似乎只局限在虚拟的小说和电视剧里。
他反正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思，即使收到过一些女生的告白，牧听慈仍旧对此没有期待，也不想尝试。
但他知道的是，周慕年有很多追求者，不过他的这位朋友对此也很困扰。
而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青春，完成学业。
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顾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心下来。
牧听慈却来了兴致，把手臂放在桌面上，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问道：“小宝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顾绯长得好看，牧听慈知道她定是讨人喜欢的。
虽然自己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是青春期时期的男女，如果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以为，顾绯是心里有了这些东西才来突然问他相关的事情。
顾绯却被这反问激得了红了脸。
可她根本就没有心仪的男孩子，干嘛脸红啊！
顾绯在心里骂道。
“才……才没有！我还小呢！”顾绯右手握拳砸了砸牧听慈的手臂，气鼓鼓地跑上楼了。
牧听慈看着顾绯的上楼的背影，觉得她还是和小孩子一摸一样，虽然身形长大了，但性子却一点没变。
……
夜晚，顾绯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牧听慈的那几句话，怎么都不得劲。
就算现在没有，牧听慈以后也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他们真的对谈恋爱，甚至还会结婚吗？
那到时候她怎么办？
顾绯有些睡不着，不仅如此，小腹还不自觉地痛起来，轻轻地绞。
或许就是想多了紧张了，她考试前老是这样。
身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疲倦，顾绯翻了个身，慢慢陷入了沉睡。
但就入睡了两三个小时，顾绯睁开了眼睛，感觉裤子湿湿冷冷的，肚子一股脑地痛着，她按着肚子也不见好转，额前都是汗珠，后背也湿了，一身冷汗。
顾绯突然想起来小学上的生理课，多半是来月经了。
那时候班上已经有几个女孩子告诉她自己来了月经，那时候也会很不舒服。
但当时她和方颜还没来，仅仅课本上的内容根本不能将此描述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来了。
顾绯抽痛着爬起来开灯，恍惚想起那些女孩子告诉她经期不能吃冰了，就连前几天也最好不要吃。
可是今天她才和方颜吃了那么多的冰淇淋！
她掀开被子，发现床单底下是鲜红的，顾绯下意识摸了摸屁股，睡裤多半也是脏脏的。
顾绯立刻慌了神，裹着空调被出了房间，忍着小腹坠坠的疼痛小步跑到隔壁，可是门把手怎么都打不开。
蒋阿姨今晚又不在家，顾绯六神无主，在门外连续敲了敲，却还是没人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牧听慈学习劳累了一天，睡得很沉。
顾绯的眼泪都急得出来了，又快步溜回去拿牧听慈房间的钥匙，想着把牧听慈叫起床帮忙。
可是钥匙进入锁眼，却是怎么开都开不动门。
她又旋转着钥匙，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绞痛起来，可卧室门还是紧闭着。
身上的不适和焦虑裹挟着她，顾绯只能使劲地往门上拍，嘴里疯狂念着牧听慈。
豆大的眼珠落下来，顾绯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无助过。
牧听慈睡得很沉，耳边恍惚间听到了顾绯的嚎啕哭声和梆梆的拍门声，以为是在做梦。
“牧听慈——”
他从床上惊醒，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脑子瞬间清明了，从床上翻下来就跑去开门。
推开门，就看到顾绯裹着个被子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的泪都来不及擦，连碎发也糊在脸上，两只眼睛也红通通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牧听慈，牧听慈——”
看到门终于开了，顾绯哭得更大声了。
牧听慈只觉得自己脑子空了，慌张地蹲下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
这应该是长大后，牧听慈第一看顾绯哭成这样。
“牧听慈，我……我月经好像来了，我害怕，我裤子和床上都是血。”
她习惯性地往牧听慈怀里钻，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呼吸，有点喘不上气的样子。
“……你换了锁不对不……你为什么要换锁，我害怕，我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我肚子也好痛……为什么这么痛，以后都会这么痛吗？”
在熟悉的怀抱理，所有的不安可以全然释放开来。
在听到换锁的时候，牧听慈感觉自己的心被刀割了一下。
这件事是他和蒋阿姨商量了一下决定的。
毕竟顾绯年纪越来越大了，再跟着他睡肯定不太好，但最近老呆在学校里，晚自习放学回家的时候，顾绯早就睡了，于是拖着一直没讲。
只是没想到今晚就出了紧急情况，把顾绯吓得不轻。
“没事了没事了小宝，我去给你拿卫生巾。”牧听慈抚着她的背，像以前哄她睡觉一般地轻拍着顺气，“知道你年纪有这么大了，蒋阿姨一直帮你备着的。”
“没事了不哭了，你先去厕所好不好，我去帮你拿一套新睡衣和卫生间。”
顾绯的哭声小了些，头埋在牧听慈胸前拱了拱，自己的袖子已经湿了，他胸前的布料也被泪水湿了个干净，于是她转而用牧听慈的衣袖擦了擦泪。
她抬头看了看他，眼睛还是泪汪汪的，闪闪的，牧听慈看她鼻涕都出来了，眼神默许了小宝用他衣服去擦鼻涕。
看着孩子窝在他怀里不动，牧听慈柔声说道：“先去厕所好不好？身上有力气吗？”
“要抱，肚子痛……”她憋着个嘴，一动不动。
就几步路的距离，但顾绯现在有了主心骨，实在没有了自救的心力。
牧听慈连带着被子将她抱起来，顾绯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勾着他的脖子，只有被这般稳稳地拖住，她才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小宝先在这里等着我好吗，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牧听慈把她放在马桶上，蹲下身交代道。
顾绯的泪水小了些，点了点头。
有了牧听慈，她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回过神来，只感觉哭的时间太久了，眼下的肌肤被泪水渗得刺刺地、浅浅地发疼，像是悲伤的余震。
牧听慈快步下楼，去蒋阿姨的房间把卫生巾拿出来，又返回顾绯的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走到厕所门前，敲了敲门，等顾绯应了才开门进去，随后把衣物递给她，又把一包完整的夜用卫生巾拆开。
顾绯有些愣神，听到牧听慈用他平稳的声音说道：“小学的时候是不是有生理课，小宝自己会用吗？需不需要我教？”
他的表情很真诚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尴尬或不适，只是眼里有些焦急。
牧听慈看着顾绯的脸红红的，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试探问道：“是不是不会？”
眼看着那张卫生巾就要打开了，顾绯涨红着脸喊道：“不用了，我会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嗡的呢喃，“老师教了的……你快出去。”
顾绯的脸是羞红的，好像到了这一刻，顾绯终于明白自己是个大姑娘了，男女的界限第一次变得如此清晰。
甚至牧听慈这般认真的关心，都有点越界了……
“……我，我自己可以的。”
“行，那我帮你把床单被套换一下。有什么事情跟我讲，小宝不要害怕，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你快走快走！”顾绯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神慌乱局促，催着他出去。
牧听慈这才放心地离开厕所，顾绯卸了一口气，感觉好像有什么变了。
刚才觉得奇奇怪怪的，牧听慈怎么对这么私密的东西都那么了解，还……还想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才不用他教呢……明明她才是女孩子啊。
牧听慈走回顾绯的房间，发现床单上一片红色。
夏天的床单很薄，果不其然渗到了床垫上。
他用纸巾先把床垫上湿湿的血污擦干净，但免不了留下痕迹。
先暂且这样吧，明天再帮小宝订购一张新床垫。
牧听慈想着，又给顾绯换了一整套新的床品。
把被子铺平整后，他看到顾绯裹着被子站在门口，虚弱地靠着门。
“牧听慈，我肚子痛。”
“我去给你拿止疼药，你先躺床上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我帮你搞定。”
顾绯慢悠悠地挪到床边，把裹在身上的被子扔在地上，躲进了新被子里面。
牧听慈把空调温度调高，又像以前那样帮顾绯塞着被角，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下去拿药。
不一会儿，温水入肚，顾绯觉得身上暖和了一点，疲惫感涌上全身，但是小腹还是痛痛的，像是一阵一阵地痉挛。
“牧听慈，为什么吃了药还是痛。”
“哪有刚吃了就起效的药啊？小宝稍微等等，一小会儿就不疼了。”
牧听慈的声音很柔，还是跟以前哄她睡觉时候那样。
“你……你能帮我揉揉吗？我真的很痛。”
牧听慈愣了一小会儿，像在衡量着什么，嘴唇紧紧地抿了一下。
虽然小宝年纪有这么大了，但自小他对她过分宠溺，这个年纪了也什么都不懂。
更何况她现在很难受，正是没安全感需要照顾的时候。
看着妹妹那张因疼痛而瑟缩的小脸，牧听慈终究还是心软妥协了。
顾绯看他的眉头松动，是答应了，于是掀开一个小被角，给他进来的空间。
但是牧听慈并没有上来，他只是拉个一个小椅子坐在床沿，将手伸进了被子里，帮顾绯轻轻地按着肚子。
牧听慈的手很大，也很暖和，比她的体温高不少。
顾绯因疼痛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也放松下来，侧着头对牧听慈说道：“牧听慈……以后我不会去你房间睡觉了。”
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委屈，一向在他面前骄傲的顾绯最终还是妥协了：“我真的不去了，你以后不用锁门的。”
牧听慈听得有些愧疚，换锁这件事，终究还是他的错。
要是以前态度坚决一点，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今晚还刚好在顾绯最需要他的时候起了负作用。
“嗯。”牧听慈点点头，看着顾绯的样子，心里却生生发疼。
顾绯面对着他，蜷缩起身体陷入梦想，仿佛自己还在他怀里那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