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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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宋挽星向她招呼一声，没和往常一样直接起身迎过去，右手依旧搭在面前这位士卒的脉门上，打过招呼后便专心看诊。
竹知雪难得见他正经干活的样子，抱着膀子旁观一阵，对旁边的营内士兵笑道：“这位宋神医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平日里常给各宫娘娘诊脉，诸位都不白来啊。”
宋挽星被夸得尾巴直摇，他还记得自己在干什么，敛了敛心神，轻咳两声，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神医，我得了什么病？好治吗？”对面的人见他一副嘴角抽搐，神色肃然的样子，完全不同于面对前面那些士兵的开朗随和，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当即有些慌张。
宋挽星装得深沉，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毋实实，毋虚虚，贵体既无虚损，贸然进补恐有伤阴阳平和。”
“什么？”他挠了挠头，心想他前面也没对人说什么虚虚实实的言论，怎么到他这又变了，又变了，“神医啊，我该怎么办？”
“回头让你家里少给你做补物就行。”宋挽星神色未改，悄悄用余光扫了眼竹知雪的方向，见人已经走了，失落之下不由得松口气——装正经可太累了。
竹知雪照常巡视一圈，回主帐处理公文，还没坐多久，宋挽星就掀了帘子进来：“要不要给你诊诊脉？”
竹知雪愣了愣，有些茫然：“我没病啊？不用了吧。”
“没病我可以帮你调理调理，让你活得更康健一些。”宋挽星顿了顿，见她并无触动，张口就来：“你之前服的那个瞒天过海可能会对身体有损害，我得帮你看看。”
竹知雪更加茫然：“可是你不是给了清毒丹吗？还有，没病让我喝药确定不是让我过得更命苦一些吗？”
宋挽星略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头，声音也低落下去：“万事总有万一，我这不是怕你体质特殊吗？”
竹知雪觉得有理，反正诊个脉也用不上多少时间，就配合着伸个手的事。
“对了，之前在宫里，还得多谢你来救我。”竹知雪最近确实忙，没空当面道谢，正好宋挽星找过来，给了她道谢的时机，“我想来想去，不觉得你缺什么，实在有些头疼。我就直问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挽星搭在她手腕上的手一顿，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带着点委屈问：“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而你到底有没有出事。”
“还有这个。”宋挽星等着她来找自己，十天半个月没等来人影，只好自己来找她。
他把任青的玉镯拿出来还给竹知雪，踌躇片刻后还是没敢随意开未婚妻的玩笑。
竹知雪接过玉镯后又道一声谢。
她为人比较独，加上从出生到现在很少有真正放心上牵挂的人，的确没想到要在事后给亲友报平安，更没想到宋挽星会如此记挂自己，自知理亏：“是我疏忽了，不过当时没发生什么，就是陛下还没死心，还想撮合我和江大人。”
宋挽星接受不能，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原本轻轻搭在她腕上的手顿时收紧，闻言简直要跳起来：“什么？他他他……那你没事吧？”
竹知雪摇摇头：“我没事，倒是连累他受了伤。”
“这怎么能怪你呢？”宋挽星紧张极了，按照他对竹知雪的了解，这事绝不可能轻易掀过去。那她要是时时想着，保不齐哪天就把自己绕进去了，更何况江淮霁也不是什么会善罢甘休的人，他现在还有机会，如果不做点什么，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循循善诱：“又不是你想和他一起才干的这件事，要怪也得怪陛下乱点鸳鸯谱。而且你不也是无辜之人吗？”
竹知雪还是有些纠结：“我都懂，只是他如此自伤，我过意不去。”
“也不是你逼的吧，真能控制好自己为什么要自伤？”宋挽星接着拆解，“说到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他自己表现出要和你在一起的样子，陛下也不会随意出手。”
竹知雪哑然，还想说什么辩解，宋挽星见状心凉了一半，没给她留话口：“我跟你说，那小子内里就是个黑心的，你不要被他给骗了，指不定是他是为了让你心软故意这么做的。”
“那不可能，他……”竹知雪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江淮霁昨夜表露出的决绝，若是他真有如此心机为什么还要藏着伤口，既然算准了她心软，又为什么不装得柔弱一点。
“他就是这样的人。”宋挽星忍不住委屈，趁机上眼药，“你是没看见，他在你面前装得可像模像样的，上回我不知道哪惹到他了，那就拿那种要杀了我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而且他这种人看着就冷冰冰的，不光性子冷还总爱和人呛声，不宜家又不宜室，还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可不能找这么个男的回家。”
竹知雪没想到江淮霁在宋挽星这风评那么差，难道他俩私下真有什么过节？
都是好友，万一以后还有能碰面的机会，总不能就让两人这么僵着，她正想说两句好话或者替他问一句，帮忙解开误解什么的，但转念一想，江淮霁可能也不太想和自己混在一起去，宋挽星平日里和江淮霁也见不着面，打不上交道，就没吭声。
宋挽星见好就收，也没接着闹下去，只说：“不过这个报酬我还是要收的。”
竹知雪自然无所不应：“想要什么直说就行，不过你诊脉诊那么久看出什么毛病了吗？”
他像摸到了棘手的东西，蹭地收回手，耳垂微红：“脉象没问题，之后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遣人来找我。”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我爹娘都念着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我府上吃顿饭。”
竹知雪不由失笑：“这算哪门子谢礼，探望伯父伯母是应该的，等我闲下来一定登门拜访，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帮你也是我自愿的，我不图什么。”宋挽星眼睛亮晶晶的，总能让人联想起被人捧在锦绣堆里养大的深宫小狗。
竹知雪没忍住，当晚琢磨许久，从库房里挑了件珍藏许久的前朝古剑，忍痛割爱，将剑送给了宋挽星，算作谢礼。
在京城的日子总不得闲，眨眼间，冰消雪融，百花重开，枯木又抽新芽。
新政实施已有月余，朝中对此事颇有微词，即使是此前赞成武举推行的官员也忍不住抱怨事务繁杂，民间也隐隐传来怨言。
朝中情况相对好处理，竹知雪等人上奏请求过皇帝的支持，皇帝也默许了将此事与官员政绩挂钩的做法。
几人找了几个中立派成立了督察组，赏罚分明，说到做到，升了几个官，又贬了几个官，算是将朝中的状况稳了下来。
只是民间的流言由于情况复杂，不好平息。
竹知雪与林清和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竹知雪先是派了莳春楼蝶部去各地刺探情报大致归拢民众的不满之处，随后自己深入走访探听虚实。
查探后得知，目前百姓对新政的不满之处主要有三。
其一是有人谣传此次武举说是不看门第，实则人选早有内定，根本轮不上平头百姓，去了也是白去。
其二是绝大多数男人对于女人能与他们一同参与武举的反对，说来说去无非是些端着伦理纲常要求女子恪守妇道，做好所谓天职的规训。
其三有些出人意料，就连女人内部也会出现那些不赞成女子参与武举的声音。
新政推行少不了民众支持，失了民心的政策难以落地。
为平息流言，竹知雪顺势推出民众监察机制，由百姓选出德高望重之人参与其中，可随时向各地教头检举舞弊行为。
面对后面两种言论，竹知雪感到有一丝挫败。
不过万事开头难，更何况她一次性开辟了两个先河，阻力大，流言多，也算正常。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打算同众人商议一番。
“这有何难，不赞成的杀了不就行了？”陆林离本性未改，净出些损人的招数，“你杀一个两个，剩下的自然就闭嘴了。”
“这……”竹知雪自然不赞成，接着问，“还有什么不那么强硬的法子吗？”
林清和手中折扇一展，点评：“陆林离你太阴了，非议本就大，你还出一招以暴制暴，生怕不会起暴乱。”
陆林离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比这见效还快的法子？”
“人心难改，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急不得。”林清和不紧不慢，“依我看，这点倒不必急着扭转，等从军的女人多起来，这种言论自然就消下去了。”
竹知雪又觉得不能一点也不干预，她抬手否了这一想法。
“别急着拒绝。”林清和点点她额头，笑道，“我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他们能以流言反对，我们难道就不能以流言反对他们的反对吗？”
“请人散布传言被你说得那么拗口。”陆林离刺她一句，又问，“能传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流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