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沼池 又行了 ...
-
又行了几里,众人才见到大寨。大寨两旁皆有人把手,这些人全都身着青衣,头戴面具,对上那冰冷至极的鬼面具,只一眼便让人心生胆寒。
见到项魁等人过来,几人只是将寨门打开,也并不说话。
进入里面,到处都可见防守之人,但奇怪的是四周并没什么声响,静得可怕。
穿过前廊,视野陡然开阔,只见前面伫着一座高台,上面俨然是一座殿宇。
项魁没有带人上前,只是从左边夹道往前走,将众人引到一处屋落。还未进门,里面便传来一阵笑声:“灰副使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些什么好货色。”
“白使可别说笑了,而今的人是越发不如从前了,忙活了大半个月也才得这十几人,且我瞧着都资质平平。”项魁一边进去一边忍不住叹气。
沈归年悄悄抬了抬头,发现里面竟坐着好几个人。为首的着一袭红衣,脸上带着一张红鬼面具,看不出样貌,但沈归年隐隐间总觉得有人在扫视他。
接下来两边各坐着两个人。左边是一袭青衣戴着青鬼面具手拿佩剑的人,此人一直低着头并不看他们,只是鬓边一缕白发稍显眼。
挨着他的是着一袭黑衣戴着黑鬼面具的人,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一双手皆插在衣袖中,似乎不想让人看到。
右边首位上坐着的便是一开始发言的那人,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此人一头发花白,只着一根红绳系在脑后,沈归年看不出他年岁,只觉得这人不老但也不年轻。
此刻这人正噙着笑望着他们,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要对上一眼仿佛便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他旁边的人服饰与项魁一样皆是灰色,面上是一幅灰鬼面具。此刻他微仰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你出来,站在这里,你们几人站在那处。”项魁指挥着人让他们一一站好。
“青使,这几人武艺皆不错,尤其是这人竟差点伤到我,对其多加训练,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青使的左膀右臂。”项魁弓着腰指着徐青玉恭敬地向青使说道。
原本还低着头的青使听到这话不由随着项魁指着的方向望去,周围几人早已低下了头,唯有徐青玉睁着眼与他对视,眼中并无惧色。
半晌,青使收回目光低声说道:“不错。”
“哟,能让青使都觉得不错,那看来这人的确有过人之处,就是不知能不能挨过这头三个月的训练。说来几年前也有一个小子身手很是不赖,只可惜在最后比试中居然出了错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白使走到徐青玉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话说,这次我白幡坛又是颗粒无收,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灰副使也该给我物色几个人物,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白使作势便要走,项魁急忙忙将沈归年一把拽到他面前:“白使,这次有一个,这小子医术不错。之前那小子受了重伤,我还以为晚上要挨不过去,没想到被他施针给救了回来。”项魁忙讨好说道。
“真的?”白使却不去看那沈归年,只笑着盯着他。
“不敢欺瞒白使。”项魁将身子压得更低,额头上全是汗。
“那成,灰副使费心了。”白使本要碰到项魁的手便收了回来,待他转身,项魁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人已分配完,便都各自带回去吧,今日便都散了。”红使见事情已了,便大踏步站了起来。
最先离步的是黑使,只见他从旁边几人穿过便准备离去。
“黑使请留步。”项魁朝他走了几步没近身边停住了。
“黑使,这次也给你带了一个人。”听到这黑使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而其他几人都有些意外地望着项魁。
“这小子身手不错,眼也尖,那日这小子被白无相偷了一个小包,结果却是他最先发现的。”
几人见着逍遥也无甚感觉,但当听到白无相三个字时,随意便变成了审视。
黑使难得地说了两个字:“有趣。”声音意外温润。
“阁下好手段,这几人身上的物件可都被阁下拿走了。”逍遥冷不丁冒出一句。
直到这时那几人才匆匆忙忙往身上摸去,“不好我的玉佩不见了。”“我的香囊没了。”
原本安静的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慌张声,几人看逍遥的眼神又多了几丝兴味。
“有趣,以后你便跟着我。”黑使将几人的东西扔向他们,望着逍遥的眼中有过一丝赞赏。
“灰副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呀,能让黑使出言赞赏,这可着实不易。灰使有此部下,怪不得深得教主欢心。”
白使依旧一副不阴不阳的样子,项魁哪敢接话只是恭敬地低着头。
“好了,这次难得招了些人,不过三个月后才能见真章,先将他们带下去吧。”终是红使发了话,他的声音淡淡的,但余下的几人皆不敢接话,连白使也恭敬地说了声是。
眼见着几人就要分开,沈归年心中有些不安,眼睛不自觉望了一眼徐青玉和逍遥。
望着徐青玉口型中等我二字沈归年稍稍安了心,逍遥则是眼神温和地看了他一眼。沈归年也知道既然已到了醉阎罗,一切便都得从长计议,无论如何,师娘都在这里等着他。
青面坛和白幡坛只一墙之隔,青面坛主杀伐,平日里最易受伤,每每有伤亡便会就近让白幡坛医治。
刚一进门,沈归年便被迎头扫了一把粉末。
“这桌上有十味草药,一个时辰内你若配置不出解药,你这张脸便要毁了,丑八怪可入不了我白幡坛。”白使拍了拍手,头也没回便进了里间。
此时沈归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往旁边的水缸中一照,只看到脸上已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并且有变大的趋势。
他忍着痛往桌上一看,只见着上面躺着甘草、柴胡等十味平常的药,但这些药都无解毒功效。虽然其中也有止痛的草药,但也只是拖得一时,最终他整张脸都会溃烂不堪。
他皱着眉四处打量,发现前面里间都已关上,唯有这一方小间。
这里面也只有一张方桌,几面矮凳,再无多余的东西。
沈归年将手掏向自己的腰间,正要将东西拿出时忽然瞥见小间角落处的房梁上有一张蛛网,片刻后他又将手伸了出来。
白使出来时便看见沈归年整个人趴在桌上,脸朝下,整个人无声无息。再看看桌子上的草药,一味未用,见此他不禁冷哼一声。
“不过如此,我这白幡坛可不是白叫的。丑奴,将这人丢进沼池喂我那些宝贝。”
话音刚落一个奇丑无比的人便朝沈归年走去,刚碰到他的肩膀,沈归年便“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是谁?”
他警惕地望着眼前的人,当看到这人的面容时整个人不由后退两步,一双睡眼惺忪的眼不由睁得老大。
他不停地拍着胸脯,心中想到:这人好丑,可吓死我了。
“你的脸怎么好了?”白使见沈归年脸上无异,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见到白使沈归年被吓到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桌上的药没用,我看到墙角有一只蜘蛛在织网,就借它用一下,完了我还将它放回去了。”
白使随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网上有一只蜘蛛,只是早已是半死不活了。
见此情景,白使不禁气急而笑:“好,很好,你好得很。”
丑奴听到这话身体在一旁不住地打颤,但沈归年还有些神游天外听到这话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多谢夸奖。”
“你......”见沈归年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白使胸前不住地起伏。
本想说些什么但长久以来并无人敢顶撞他,因此一时间他倒说不出什么话来。
忽然,他见丑奴在一旁不住地发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计上心来。
“将他带去沼池,若他明日还活着,我便算他过了关,此后他便是我白幡坛手下第一大弟子。若过不了关,那自是不必说。”白使呵呵一笑,眼神阴鸷。
沈归年跟着丑奴走的时候,仍有些懒懒的,刚才的话他只听到过了关便能成为大弟子,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想到一旦成了大弟子,找师娘也会便利些,他这才提起了一些精神。
前头的丑奴整个身子还在发抖,回头望了沈归年几次,发现他眼中没有半点惧意,反而随意无比。他先是感到不解,后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又有几丝怜悯。
不知走了多久,沈归年只觉得周围的光线又暗了些,二人走到一处便停了下来。
丑奴将眼前的铁网门打开,有些同情地望着沈归年:“进去吧!”
沈归年也不含糊,几步便走了过去。
“这包袱里有些吃食和衣物,晚上冷,你一个人多加小心。”丑奴将一个包袱递予沈归年。
“谢啦!”沈归年欢欢喜喜接过包袱,脸上满是笑意。
他一进来就觉得这里冷,没想到这个丑八怪还给他准备了东西,这让他连带着看丑奴顺眼多了,想着明日出去了定要好好谢谢他。
望着仍不知愁的沈归年,丑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一句哀叹,最后无奈地将门关上了。
丑奴走后,沈归年才有时间好好打量这里。这里空间蛮大,足有好几间屋子大小,里面还有一些假山草木,只是由于没有阳光,这里的草木都长得不大好。
四周墙壁上都有油灯,但远处却没有亮光,只能借着光亮能看清楚深处有几座不大不小的木房子。
沈归年觉得很奇怪,这些木头房子只到他膝盖处,下面是镂空的,若是住人自是不合适。
越想他越觉得古怪,而且觉得这处阴森森的,他心里有些发毛,便也不想上前去看,只在一处假山旁盘着腿坐了下来。
他将包袱打开,发现里面有一些干粮,肚中早已饥饿,当下便兑着水吃了起来。
突然他听见身后有“嘶嘶”的响动,他站起身往后面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刚想坐下,那声音似乎变大了,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他转过头朝里处望去,本什么都没有的木屋上此时正亮着几十个小红点。
那些红点似乎还在动,“嘶嘶”的响动正是它们发出的。望着眼见这幕沈归年张大的嘴都忘了闭下去,他狠狠咽了一口干粮,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下一刻脚下一个滑滑的东西擦着他的脚腕处溜过,“妈呀!”他大叫一声低头一看,只见一条全身乌黑的蛇正盘着身吐着信子朝他逼近。
他连忙往后跳了几步,但下一脚又啪嗒踩到一个东西,抬起脚一看居然是一枚蛇蛋。
而这一声响就如一个信号本还在盘旋的毒蛇齐齐朝他快速爬了过来,沈归年急忙往假山上跑去。
但越往前他便越心惊,只见假山处草丛里随处可见一张张蛇蜕,有的树上还挂着一些破烂衣裳,这时他才明白所谓的沼池原来是个蛇窝。
“救命,来人呀,快来人呀,啊......你们不要过来呀......”
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一声声嘶吼,一墙之隔的白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丑奴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在害怕的同时眼中又有着不忍。
“怎么,又难过了。早便与你说不用送那些东西,每次不都是白准备一场。”白使见着他的样不禁冷笑一声。
丑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啊......”只听里面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下一刻四周又重回平静,仿佛之前的声音都是假象。
“真没意思,这么快就葬身蛇腹了,我还以为有多能耐。”见沈归年没了声响,白使脸上的笑意便散了,整个人显得兴致缺缺。
望着白使渐行渐远的身影,丑奴朝沼池的方向拜了三拜,随后叹着气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