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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三月比试 不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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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三月已过，天气已是立秋，但雷鸣岛上却似乎已进入了寒冬。
三月最后一日，也迎来了五坛比试。
那日众人齐聚半仙台，也就是沈归年进来时所见的那处高台。
那日不曾看清，而今望过去从上到下都站满了人。
最底下站着的便是他们这几个月刚上岛的新人，连自身的服饰都没换。
两旁台阶上站的是上次选拔出来的入坛者，他们依次按照青黑白灰的次序分列两边。而在台阶中央则立着四把椅子，上面只分别标着四个使坛，并无人在上面。
再上去又是两排整齐的队伍，只是他们的服饰比之下一层的更加繁复，身上挂着的玉牌也更为精致。这一层的人要少上许多，同样的中间有四把椅子，但这次椅子上什么标记也没有。
最上层的两旁只有寥寥数人，其中难得见到了几位身穿红衣的人。为首的几位则是之前见到的几位坛主，依旧是红使坐主位，四位使者坐两旁。
而这次沈归年眼尖的发现在红使上面还设有一位置，想来定是那从未露过脸的醉阎罗教主鬼半仙了。
随着两旁锣鼓一声响，只见红使走在高台中央，他负手而立一双眼慢慢扫过众人。即使带着面具，许多人依旧被那眼中的厉色所震慑。
“今日便是三月一次的五坛比试，凡新来者皆需两两对战，生死不论，可随意找坛内人比试。赢的一方可继续挑战，直到每个坛唯有一人胜出，便可坐上那四个位置。输的人同样两两对战，直到每个坛输得只剩一人。剩下的四人则继续比试，最后必须只留下一人，不可留有其他活口。那么剩下这人便可同之前的人一样加入我醉阎罗教，毕竟我们醉阎罗从不养闲人。”
一开始听到红使的话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虽说两两相对，但即使输了也不会丢掉性命。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众人不由脸色一变，这意味着这次比试必定会有三个人丧命。
一时间人人自危，本熙熙囔囔的人群居然诡异的一片静默。
台上的众人见怪不怪，白使望着底下众人一个个怀疑的眼神，不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由青面坛开始。”红使一声令下，高台两侧便出来两个人。
一个将青色旗子一挥，青面坛的人便纷纷上前，余下的众人自觉地往四周散去。
待人齐后，另一人将旗子一收，瞬间锣鼓一响，所有人便纷纷拔剑两两对战。
沈归年的眼一直黏在徐青玉身上，虽上次两人交恶，但在这紧要关头沈归年依旧不希望徐青玉出事。
一开始众人还两两对战，点到为止。
但随着打斗得越发激烈，有的人杀红了眼，不再遵依红使的话，而是见人就砍。
见状沈归年眉头一皱，他望向台上的几人，但几位坛使没有发话，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
最后还是几人合力将这人制服，挑断了这人的筋脉。
见此有些歹毒心思的人便按下了心里的想法，若一味嗜杀，最后保不准会犯了众怒。况且有些人本就相识会抱团一起，这些人并不容易除去，因此经历了最开始的混乱后，所有人竟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赢了的人要么继续比拼要么便退去一旁，输的人则是不断找他人比试。但所有人都不想便宜他人，因此两两对战时都会下死手，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唯有徐青玉一开始挑战一人成功后便收了手，只是他一剑封喉，招式狠厉，因此此后并没有人再来挑战他。
当看到徐青玉杀人时，沈归年心中一痛，将头撇去一旁。
但后来看到有人因为心软而被反杀时，他对徐青玉便再也恨不起来，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声轻叹传入他的耳中。
“他虽不是个好人，但这次他做得没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换做我我也一样会如此。”
不知何时逍遥凑到了他身旁，此时的他表情严肃，语气没有丝毫往日的轻快。
沈归年抿唇不语，他知道逍遥说得没错，可他心中依旧无法坦然接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面坛已角出第一人，此人满身是血，但脸上满是笑意。
最后一人则是惶惶不安，眼神中充满惊恐。
接下来是黑煞坛的比试，虽说几坛各有侧重，可这入教的比试似乎只看武力。
但转念沈归年便想明白了，醉阎罗就是要在一开始打破他们的认知，若是做事犹犹豫豫，那么哪怕盗艺再高，也难成事。
果不其然，在黑刹坛的对战中，没有人再心慈手软，点到为止，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只为自己能活下来。
轮到沈归年的时候，他的内心依旧很复杂。
面对着白幡坛早已熟识的几人，他很难下得去手。
好在几人武艺皆平平，终是沈归年技高一筹，他洒了一把红石粉先蒙蔽眼前的人。趁他无法睁眼随即又洒了一把软香散，这人当下便身子瘫软下来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得罪了。”沈归年低低朝他说了一句。
“你杀了我吧！”那人并不领情而是冷冷地望向沈归年。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见这人无比怨毒地望着自己，沈归年不由将脸瞥向一旁。
“你自以为好心放了我，但实际上你还不是让我去送死。而今我浑身无力，如何再继续比试。反正都是死，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他的话让沈归年呼吸一窒，随即他低下头满含愧疚地说道：“对不起。”
似是不敢再看这人的目光，他转身便匆匆离去。
“沈归年，你这个伪君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人话未说完，身前便被扎了一个窟窿，“沈副使，多谢了。”
沈归年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拿剑的人正是刚刚被打败的另一人。
地上的人死不瞑目，一双眼凸出，死死盯着沈归年离去的方向。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沈归年呆呆望着自己的双手，嘴里不停地呢喃。
“小年。”徐青玉急急赶来一把拉住了他。
“徐青玉，我杀人了。”沈归年惶惶不安。
“小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你他一样会死。即使你不杀他，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他本就是要杀你的。”
徐青玉握住他的双肩，一脸正色道。
“可......”知他说得对，但从小到大沈归年都未曾杀过人。即使之前被人刺杀，被浮游子囚禁，他更多想到是如何逃走，并未有报复之心。
“小子，你也该醒醒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知你心地善良，但你要记住善良是给自己人的，不是给敌人的。若有一天有人要杀你师娘，你也要入今日这般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吗？”
逍遥没有如徐青玉般安慰沈归年，而是直将事情摊开说给他听。
果然听到有人要刺杀宋青云沈归年当下眼神就冷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以前是你师娘将你保护太好，但江湖险恶，人心复杂。你师娘之前行走江湖手上也是沾过血的，只是后来有了你才安顿了下来。要知道人心隔肚皮，往后你也要懂得辨别是非，不要一味相信他人。凡事但求无愧于心，有时候杀人也是为了救人，惩恶扬善、除暴安良难道不是善事吗？”
一番话下来沈归年的心终于静了静，他明白逍遥的话没错，以前是他太过天真。既已入了江湖，又怎会没有厮杀？
“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要知道能上这岛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往后切不可如此优柔寡断，要知道这一路上若没有我和他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听到这句话沈归年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愧疚，这一路上多亏逍遥和徐青玉相救，否则他根本到不了这里。
想到前几日他还怀疑徐青玉，他脸上不禁一阵泛红。
“小年，没事的。那日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跟你解释。那人自我到来便和我不对付，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那天我便想着跟他做一个了断生死不论。没曾想，你却来了。”
一只手覆在了徐青玉的唇上，沈归年急忙捂住他的嘴，越听他心下越发不好受了。
徐青玉趁势握住他的手，一脸温和地看着他：“小年，你不生气了吗？你放心，往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许是徐青玉太温柔，连一旁的逍遥都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了两声，沈归年趁机将手一抽转身便离去。
“你少打他主意。”逍遥将扇子抵在徐青玉的肩头，言语不似说笑。
徐青玉没说话，只是用手将扇子一挥，便朝沈归年的方向走去。
高台上比试已经结束，比起先前已经少了不少人。望着满地的鲜血与随处可见的尸体，沈归年的心不由又沉了下去。
几个坛使终于从高台走了下来，地上还趟着的人眼中仍泛着光，但下一刻红使一刀便穿透了他的胸膛。
“如此重伤，胜了又何用，醉阎罗不需要废人。”
红使拿起一块白帕擦了擦手，还躺在地上的几人立马挣扎着爬了起来，深怕下一个便是他们。
“恭喜各位正式加入我醉阎罗教，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教教众，希望各位能谨记教规，为我教的发展壮大再添柄力。明日起，便会有人给你们发放各使坛的服饰和玉牌。”
听到这句话众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但紧接着红使将话一转：“今日的比试只是开始，半年后将会有坛内的比试，届时所有人都要参与。胜出者将会与这四人一样可以再上一层领取我教任务，任务一旦完成金银珠宝、武功秘籍你想要的终将实现。”
红使宽袍广袖，一只手指向身后的众人。
望着那些明显与他们不同等级的人，不少人眼中一阵艳羡。尤其听到任务完成后奖赏丰厚，许多人已迫不及待要进行第二次比试了。
但沈归年却脸有郁色，入教比试已如此艰难，第二次比试恐怕会更加不易。
他来岛上已有好几个月，但所见所闻除了一次次打破他的心防，此外竟毫无收获。
宋青云毫无音信，加入醉阎罗也只知皮毛。可光这些已让他费力颇多，此时此刻他们依旧挣扎在最底层。
但一想到师娘临走前的话语，沈归年心中似又涌起了无限希望。
他抬起头望向最顶层，他知道唯有坐在那个位置他才可能得知师娘消息。
手悄悄被握住，徐青玉与他并肩而立。
“我陪你。”下一刻手不期被握紧。
当下云层中金光乍现，几道光芒照耀在二人身上，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一时间灿烂千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