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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雷鸣山采药 纵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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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了救命的丹药,沈归年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救回来。但之后的调养还需许多草药,而药库白使却不让他用,他只好每日去后山采药,碰碰运气。
这日回来,王权终于醒了,虽然仍脸色苍白,但好歹一条命是保住了。
“小兄弟,多谢救命之恩。”见沈归年归来,王权挣扎着想爬起来。
“哎哎,你别动,你还伤着。”沈归年立马将他摁住。
“小兄弟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今后我定会当牛做马报答小兄弟。”王权两眼泛红,一张脸上满是真诚。
“你好好歇着就行,你伤得很重,四肢经脉已断裂,我还得想法子帮你接上。”
这事哪怕放在之前也是难事,而今就只他一个人,又缺医少药,他心中根本没有把握。但他也不想王权希望太过,所以一开始就将话讲明白。
果然王权一听整张脸便沉了下去,良久他才缓缓看向沈归年:“小兄弟,我知你已尽力。但我若是成了废人,青使也不会绕我,我终究是死路一条。”
见他这么说,沈归年心中很不是滋味,宽慰了他几句便出去了。
青面坛管理甚严,虽是在隔壁,沈归年也已好久没见到徐青玉了。因这心中有事,他便想找徐青玉问问。
青面坛不像其他几坛,他们的训练场地设在底下。
当沈归年被引着走近地下室时,他只觉得通道里阴风阵阵。
没走多久他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当时心头就一紧。
“沈副使莫怕,这是在教训逃跑的人。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来到我们青面坛居然妄想出去,等这十八般刑罚受下来,他便再也出不去了。”
引路的人笑着解释,可沈归年根本无心听讲,整个人不住地往两边瞥。
“这边是琵琶点灯,用铁链穿过人的琵琶骨,再在下面点起烛蜡,等将所有铁链烧红,当下两边一扯,滚烫的铁链便会穿身而过。里面的血肉会因高温迅速结痂,但因铁链来回拉扯,便会使皮肉又裂开来,到时铁链上一片血肉模糊,而受罚的人则一整晚惨叫不止。”
沈归年听完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引路人见他脸色煞白脸上不由露出几分鄙夷。
“副使,这还是最简单的。对于叛徒或者是无用的人,硕鼠穿洞、石打兰花......”
“停,你别说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引路人正讲得起兴,但见沈归年额冒冷汗,身躯微颤,不由撇撇嘴不情愿地闭了口。
二人来到一处栅栏前,里面早已围了一圈人,沈归年还是一眼便看到了中间的徐青玉。
“现在正在切磋,副使你先等着,我就先走了。”
沈归年没理会,只是盯着一旁的徐青玉。徐青玉正侧对他,脸上表情阴沉,这让沈归年感到有一丝不适。以往徐青玉脸上虽冷,但绝不像如今日这般令人胆寒。
场上还有一人,很明显已受了伤,只一只手苦苦撑着剑。
“放过我,我认输,我再也不敢了。”
见徐青玉提着剑一步步往他走来,那人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杀了他,杀了他......”周围的人在一旁不停地呼喊,脸上全是亢奋之色。
见到这一幕沈归年只觉得身上更冷了,在这些人眼中他只看到那嗜血的杀意,毫无对生命的敬畏。
徐青玉将剑抵在那人脖颈处,那人便立马不敢动弹了。
“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妻儿在等着我......”即使隔着这么远沈归年依旧能看到那人眼中的绝望。
良久徐青玉将剑放下,转身便要离去。
沈归年刚松下一口气想要喊徐青玉,下一刻徐青玉眼眸一冷眼中泛起杀意,未等身后人起身一剑往后见血封喉,那人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未退却,但身上的血却已经开始冷了。
徐青玉将剑一拧便抽离出来,随即身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鲜血从剑身慢慢滴落在他的手上,这一刻徐青玉便如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浑身都是血气。
似是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徐青玉寒眸一闪忽地抬起头,只见沈归年表情呆滞正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一时间他心头大乱,胡乱将手一擦,便快速朝沈归年跑去。
直到这时,沈归年才反应过来,见到徐青玉过来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他慌忙转身在昏暗的通道中跌跌撞撞地跑着,直到快跑出去的时候才一把被徐青玉拉住。
“小年,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要说什么,说人不是你杀的吗,说你是被逼无奈的吗?徐青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自私了。”
沈归年大吵大闹,刚才的一幕让人心胆欲碎。
他刚入江湖不久,虽已遇到如浮游子那等妖人,但从始至终徐青玉在他面前都是一个好人。而今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杀人了,一时间他只觉得徐青玉可怕无比。
“小年,你听我解释。我若不杀他,他便要杀我,青面坛便是这么一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徐青玉见沈归年一直在躲避他,心中不由一痛。
“他明明都求饶了,你为何还不放过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日你是不是还要杀我。”
见徐青玉还在狡辩,沈归年第一次觉得这人无比的陌生。
“我怎么会杀你,若真有那么一日,我情愿自己死也不愿伤你。”见沈归年避他如蛇蝎,又如此不信任他,徐青玉眼角不禁泛红,声音也有些微颤。
当下沈归年见他不似作伪,又想到之前他救他的事,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我现在心中很乱,这段时间我不想再见你。”无法面对这一切沈归年转身便要走。
“小年,你不想见我没关系。三月后便是五坛选拔,到时你万不可心软。”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沈归年狠狠甩开他的手,一头扎进阴影中。
走在阳光下,沈归年心中那股阴寒才渐渐退去。
虽然他痛恨徐青玉的做法,但冷静下来他也明白了青面坛中的血腥与杀戮,这不由让他想到了王权。
王权而今四肢筋脉尽断,相当于一个废人。想到之前引路人说的刑罚,他瞬间就明白了王权当时脸上的惶惶之色。
越想他心便越沉,王权是他好不容易救下了的人,他自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想着想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沈归年猛地抬头,发觉自己尽无意间走到了雷鸣山下。
这段时间他都只在后山采药,白使嘱咐他不要来这雷鸣山。雷鸣山一年四季雷火不断,常年积雪,根本无草药生长,且太过危险。
可后山的草药他早已尽知,唯有这雷鸣山还未来过。思索了一番他觉得还是前去看看,若无新的草药王权定是无法痊愈的。
山下还没什么积雪,只是土层都已被冻住,沈归年找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在前方行走。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渐渐的已有冰块出现,四周也开始出现了积雪。
眼见山路愈发陡峭,一路走来别说草药了,连根草也未曾见着。头顶上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
咬着牙又走了一会,笔直的道路陡然分成三个岔道,这让沈归年一时犯了难。
身后突然响起簌簌的声音,沈归年心一紧,下一刻一条白带出现在他的眼前。
“银霜。”沈归年当下眼睛一亮,整个人颇有些激动。
银霜用脑袋蹭了蹭沈归年,随即朝左边道路游去。沈归年见状心下了然,当即便跟了上去。
这条路很是狭窄,但好在道路还算平整,由于被冰层冻上了,也不显得泥泞。
银霜毎游一会便会停下来望他一眼,一人一蛇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走到了路尽头。
说是尽头也不准确,只是中间隔了一段,沈归年站在路旁望下一望只黑黝黝不见底。
银霜将身子伸长,头一直朝着上方。
顺着它的方向望去,沈归年发现对面石壁数十米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那石缝中正生长着一朵通体幽蓝的花。
那花全身紫蓝,在花萼处却泛着点点白光。一眼望去便如那玄月紫晶,只一眼便令人着迷。
“居然是紫幽蓝,传闻紫幽蓝有重塑经脉,强身健体的功效。没想到今在这遇见了,没错了,师娘曾说此花只长于冰山雪域中,此处天寒地冻,最适合其生长。”
沈归年心中大喜,不由拍了拍银霜的脑袋。
可下一瞬他不由发起愁来,此处距离他有好几丈,又无其他路可上去这让他如何采摘。
沈归年在原地来回踱步,当看到银霜曲着身子时,他不由眼睛一亮。
“好银霜,待会你可要接住我了,等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沈归年摸了摸银霜的侧颈,一脸的讨好。
他先是盘腿坐下,然后静心感受丹田的气息,之后慢慢调动体内的真气,让它们源源不断汇往丹田。
待丹田微微发烫时,他猛地睁开眼。随后双脚一点向上攀去,待力竭往下坠时,他两脚相踩,又一借力,使出之前所学攀云梯,整个人又往上窜了一截。
可终究真气有限,未到顶他整个人便落了下来,好在他眼疾手快双脚往旁边一登这才堪堪落地。
原以为使出攀云梯便可采到紫幽蓝,没曾想由于长久未练,却退步许多。
一连试了好几次,沈归年都没有成功,加上山上不断传来的阵阵轰雷声,近听更如如洪钟大吕,这他整个人不由烦躁起来。
就在他踌躇不定之际,银霜来到了他的脚下,他先是拱了拱他的脚,然后将身子弯成一道拱形。
沈归年不知其意,一直跟着银霜打转。
最后银霜卷起一个飞石,将其抛上,待飞石快落地时它又用身子去顶,结果石头再一次往上,飞的高度也越高。
“哎呀!我明白了。”沈归年一拍大腿,随即又揉搓了银霜一顿。银霜将尾巴一摆,似是嫌弃他。
沈归年嘿嘿两下,也不在意。
这次沈归年做足了准备,当身子下坠时,银霜猛地将身子伸长,沈归年狠狠登了银霜一脚,随即整个人便又蹿了出去,这次他终于达到了岩石的高度。
他将一只手攀住岩石,另一只手快速采过紫幽蓝,没曾想这岩石上早被裹以寒冰,沈归年手心有汗,刚一碰上整个人便滑落下去。
关键时刻银霜身子一卷将沈归年整个人团团围住,最后整条蛇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惊无险沈归年虽受了些外伤,但好在紫幽蓝已采到手,只是银霜似是受了重伤,整条蛇蜷缩成一团。
“银霜,你怎么了?”沈归年忙过去查看情况,只见银霜身上已脱落不少鳞片,好几处地方还渗出了血,这让沈归年心痛不已。
“银霜,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等回去后我就为你上药。”沈归年爱怜地摸了摸它的头。
银霜晃了晃脑袋,随即整条蛇慢慢地往中间的断处爬去。
“银霜,你要去哪?”见它要走沈归年心急不已。
但银霜压根就没回头,很快整条蛇便朝底下爬去了。
沈归年站在断石处,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竟有一道水流缓缓流入这底下,这让他感到很奇怪。
雷鸣山越往上气候越冷,周围早已是冰天雪地,为何这处居然还有水留下来。沈归年百思不得其解,他抬起头往山上望去,只见山顶上空一片乌云笼罩,根本望不到头。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回去,既然银霜钻进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之后几天,沈归年将紫幽兰煎服成药,敷在王权的四肢上。渐渐的他的筋脉开始生长,整个人也有了气血。
白使见沈归年居然真的医治好了王权,又得知他竟将如此珍贵的药材用在一个废人身上,心中感到一阵惋惜。
“你倒是舍得,你可知这紫幽蓝几十年才能成花,一株放在外面便是天价。你居然给这么一个废人使用,真是暴殄天物。”
即使见识如白使,他心中仍感到不平。
“草药本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对我来说,只要能救人,那便不是浪费。”
沈归年无所谓的态度让白使不由一噎,半晌才哼了一声:“你最好祈祷往后你不要受伤,否则今日之事定让你后悔不已。”
王权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沈归年感激涕零。
这件事就怎么一传十十传百,不光隔壁的青面坛,连其他几个坛的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沈归年,也不敢得罪他,反而还有些讨好,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由于白使性子孤傲,医治随心。而沈归年端的是好脾气,渐渐的找他瞧病救治的人便多了起来。
见此白使也不阻拦也不帮忙,只凭着沈归年自己心意。